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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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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魔尊之子却想成为武林盟主？
季真看向老者。老人鬓发苍白，皱纹盘生，体态佝偻。但季真能从老人露出的手臂上看到精干的肌肉与暴烈的青筋。
此人实力不弱。
“是他先对我下杀手的。”沈自拙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杀人后的慌乱与恐惧，“我自会把沈情埋在后山，不麻烦严叔您。”
老人大笑：“不麻烦不麻烦，我埋一个也是埋，埋一百个也是埋。再说，哪儿轮得到自拙少爷您干活儿啊。”
“不要叫我少爷！”
沈自拙第一次显露怒意，“是那个人强逼我母亲的！”
老人摸摸胡须，叹了口气。他径直走进房间，一个翻身便将倒在地上的尸体扛在了身上。
“自拙少爷，无论你如何藏锋，如何装成一个普通人，你终究是魔尊的儿子。你身上流的血也是魔族之血。不要抗拒你的本能。”
沈自拙神色不悦，老者见状，识趣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对了，这位女侠是何方来客？”
老者将视线转移到了季真身上。此时季真已然通过系统换了一身古装，穿着打扮颇有侠者风范。
“我是......”
季真刚想随便编个身份，却见沈自拙给了她一个噤声的眼神，随后他说道：
“厨房刚来的下人罢了。我刚有点饿，便想着叫人端盘点心来。”
老者听罢，双眼一眯，似是了然地点点头，嘴角一勾。
“少爷，你忘记你捡的猫了？”
沈自拙身子一僵。
“你打小就喜欢捡些玩意儿回来。七岁那年捡了只快死的小鹿，十三岁那年捡了个受伤的猎户，前不久又捡了只刚出生的小猫。你知道老爷不喜欢你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他居然把活物称作玩意儿和东西？季真挑眉。
“你要是像其他少爷小姐一般，捡回来玩完就杀了埋了也成。老奴也不愁跟老爷交代。但你非要跟他们当什么朋友，还要医治他们的伤，这不就是在为难老奴吗？”
“魔尊之子，忌恻隐之心，忌悲悯之心，忌助人之心。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者叹了口气，“为了让你长教训，你救的东西我都用吸髓功给吸光了血肉，只剩张皮。本想吓吓你，哪曾想你是油盐不进，又捡回来一个女人。哎，老奴真是无计可施了。”
沈自拙垂首听着老者的话，一言不发。
“这次这位女侠你自己亲手处理掉吧。还说什么厨房下人，真当老奴老眼昏花啦？”老者扛着尸体，半只脚踏出了房门，“我埋完沈情少爷后，便来取这位女侠的尸体。”
“等等！”沈自拙抬手叫下老者，“她真不是我救的！她只是误入这里，我也不知道她打哪儿来的。”
老者桀桀一笑，倒是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季真。
“误入潜龙渊？我倒要看看这位女侠身手如何，竟能误入到这魔窟之中？少爷，你动手吧。”
沈自拙后退两步，似乎自觉说错了话，满面懊悔。
“额..那个，有我说话的份儿没？”
季真沉默了许久，见两人终于不再自说自话，便开口说道：“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准确来说我都不算是个人，所以你们就不必费心处理我了。”
“哦？不是人？那你是何物？精怪？上仙？”老者放下沈情的尸体，盘腿坐下，“这潜龙渊无论是谁都有进无出，女侠不必浪费口舌了。”
季真刚想开口，便只觉一阵劲风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内力迎面扑来。
是老者的杀气。这老头在无声地警告她，让她闭嘴。
“少爷，开始吧。还要老奴说几遍？”老者凝神端坐，一副季真不死他便不走的架势。
沈自拙牙关紧锁，拳头上青筋直突。他的身边突然环绕起了一层黑雾，那层黑雾散发着极为不详的危险气息。季真打开战况界面，原来这黑雾是沈自拙的内力。他有着魔族血统，又是魔尊之子，所以内力便是极为混沌的腐蚀之力。他的黑雾会如嗜血秃鹫一般，腐蚀掉所有能见之物，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
见沈自拙开始运功，季真明白，他是要如老者所言，处理掉自己了。虽然季真有金身，是除神以外的最高等存在，凡人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伤害。但系统守则中也规定了，除非有必要，否则不应向凡人展露系统的力量，包括金身。
而所谓的“有必要”，也是一个非常玄学的概念。至少根据季真的经验来看，估计就是全凭神的心情而定。
就像刚才沈情挥刀砍向自己的那次金身，就被神判定为了没必要。所以季真的行为评价被扣了一分，并被神警告了一次，且暂时收回了季真的金身能力。
自己本就只差最后一个龙傲天名额便能原地成神了，如果分扣多了，说不定又节外生枝。
正当季真烦恼的时候，沈自拙动了。他捡起地上的长戟，一个箭步，如离弦之箭一般破风而出。黑雾凝结在了他的戟上，如淬了毒一般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潜龙渊。
季真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再抬头望向老者的方向，只见沈自拙的长戟正颤抖地凝滞在老者的面前。而那戟尖距离老者那混沌的白眼球只差发丝之距。
沈自拙攻向了那老头！
“少爷，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为了一个外人？”
老者叹气。他食指轻轻一动，便如拨了千斤之力一般掀翻了沈自拙和他的长戟。
沈自拙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想必是老者的内力过于醇厚，将沈自拙的五脏六腑都震了个遍。
“少爷，你是我最中意的一个孩子了。”老者自说自话，一脚踩碎了沈自拙的长戟，“在魔尊那么多的孩子之中，你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也不是最得势的那一个，但却是最聪明、最懂得隐忍的那一个。”
“我不是他的儿子！”沈自拙低声嘶吼，但却被老者一脚踩住胸口，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你知道在魔尊之子的夺位厮杀中你胜算不大，所以这些年来，你全力藏锋，只求韬光养晦。这一点老奴我非常赞同，魔族虽崇尚纯粹的强大，但智慧也是强大的一种。”
季真看着被踩于脚下的沈自拙，一言不发。
“我本以为你藏锋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血洗潜龙渊，翻身成为魔尊。然而你却如此盲目昏庸，竟为了一个陌生人，将你的长戟指向了你明知完全不可能有半分胜算的老奴我。”
“少爷，若我是你的兄长或者姐姐，你现在已经死了。”
老者仰头，满面遗憾。
“自拙少爷，你唯一的优点，谨慎聪慧，在刚刚那一瞬间也消失殆尽。”老者长叹一口气，“与其让你的其他兄弟姐妹将你分食殆尽，不如老奴出手，给你留一个全尸，也算是体面了。”
说罢，老者便勾手催动内力，那劲道的内力几乎快要凝聚成实体，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
“自拙少爷，睡吧。”
“等等！”
刀刃破空而下，却因季真这一嗓子硬是急刹车，停在了空中。
老者抬头，眼神里全是不耐，“女侠，我们在处理家事。等处理完就轮到你了，别急。”
季真揉揉太阳穴，今天可真是不消停。她刚刚才在纠结究竟是失去顶尖苗子比较亏，还是扣分比较亏。但这个老头的臭屁态度确实让她很不爽，所以她懒得思考了。
“你们是个什么魔尊之家是吧？我看你们好像家族内斗挺常见的，你们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皇位？那只不过是人类小儿的无聊把戏。我们魔尊之位可是......”
“打住打住。”季真没有耐心地打断老者的话，一脸不屑，“我对你们什么人啊魔啊的不感兴趣，我就想问问你们一般能活多久？”
老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魔物比人类长寿这是常识，但顶天也就千年左右，普通的魔物大概也就能活四五百年。
“我看你的样子，也就两百来岁嘛。”季真上下打量老者，“估计你们最多也就活个一千年了。你们这点生命，不拿去干点有意思的事，非要自相残杀是在斗个什么劲啊？好不容易斗出了第一名，也没几天可活了。”
对于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季真来说，无论是人还是魔，亦或者是仙，他们都和蚂蚁没什么区别，都活不了多久。季真无法理解这些短命的东西究竟为什么执念那么重。
“女侠口出狂言，可知是要付出代价的？”老者面色不善，似是被季真的话惹恼了。
季真冷哼一声。
“代价？对于你们来说，最大的代价也就一条命了吧？毕竟你们也没什么能给的了。”季真嘲讽道，“我对你们蚂蚁打架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沈自拙是我的人，他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还有约定在身，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放了他？”老者挥手，内力化成的刀刃瞬间调转矛头，指向了季真。
“女侠，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提要求？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刚才不是让沈自拙杀了我吗？也就是说只要我死了，沈自拙就能活，对吧？”季真面无惧色地盯着老者的利刃，“我可以把我的命交出来，只要你放了他。”
“你...快跑......”沈自拙已无力起身，他的胸口恍如被一尊巨石压着，气若游丝，“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牵制住他...你从窗户...跑......”
“沈自拙，我们还有约定，你忘记了？”季真走到沈自拙身前，蹲下身来，抚上少年的脸颊，“我答应过，我会助你，我便一定能做到。”
沈自拙的眼神模糊了。他看向面前泰然自若的女人，分不清她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但那女人的眼神清冷且高傲，似乎面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未曾入她的眼分毫。
对了，她说她是什么系统，要成神来着？或许她真的不是常人吧......
沈自拙的思绪远去了，在失去最后一丝神志之前，沈自拙听到了季真的低喃。
“我现在给你发布第一个任务，杀了我。无论你用何手段，杀了系统。”
季真看着昏迷的沈自拙，轻轻勾起了嘴角，她用手阖上了少年的眼眸。
“沈自拙还没死，所以你愿不愿意取我的性命，放了他？”
站起身来，季真回头望向老人。
“杀或不杀沈自拙少爷，都已经不是你能考虑的事了。”老者抬手，“只不过我看少爷挺看重你的。如果你死了之后，少爷能做到无心无情，那我便放他一条生路。”
“成交。”季真眯眼笑了，“那我...”
话还没说出口，季真便被一股巨刃撕裂了胸膛。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腔竟已开了一个大洞。
虽然她早已因被神警告而暂时失去了金身，但这也死得太突然了吧？季真感受不到痛，她早已不是凡人，痛觉什么的早就已经是古早的记忆了。然而死亡带来的寒冷与空虚却无法避免。季真跪坐在地，眼神逐渐无光，最终，她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机。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老者幽幽地说道，“居然一碰就碎。”
沈自拙早已失去意识，所以并没有看到这惨无人道的一幕。老者收回利刃，重新将刀转向沈自拙。
“少爷，我知道你无法成为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就像你那白毛女妖的娘一样，明明是魔族，却比凡人还要软弱。哎，这也就是你娘在这儿活不下去的理由。”
“呆在这魔窟中也是委屈你，所以老奴还是送你上路吧，别在这尘世受罪了。去到下面后好歹还能和你娘团聚，总比在现世手足残杀要好。”
说罢，老者便勾手，一刀抹了沈自拙的脖子。
叹了口气，老者慢悠悠地走向沈情的尸体，准备把三人都扛到后山去埋了。但正当老者弯下身时，他的膝盖窝却不知被何处的力量给重重踢了一脚，惯性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近他的身，并且还能踢他一脚？老者心下一惊，赶忙回头。只见一位穿着打扮如同富家千金一般的女人此时正负手站在自己的身后，看那脸庞，分明就是刚才那个被自己一刀了结了的女人！
“老头，你刚弄坏我衣服了。”季真拍了拍新衣服，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过看你这打扮，也不像个有钱的，就不找你赔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