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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西树东征军 青鸾炎州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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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炎州边境,十五岁的凤华裳衣衫褴褛的跟随着征军大部队一路往北。她是被村里人强推出来参军的,因为名额不够了。她也不怨谁,收养她的农妇好歹给了她一口吃的,也算还了这个人情。这几百里路途就像一个筛子,把体弱的人都留在了路上。能撑过去的上战场才更有机会活下去。凤华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抢过食物,也从死去的同行人身上搜刮财物,只为了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这一天日头特别猛,炎热的天气让空气也变得灼热。凤华裳看到有人倒在路上了,那个人她也认识,是炎州最初一路同行来的。文文静静的瘦弱少年,眼神坚毅炯烁,这是凤华裳对少年的第一印象。但少年现在已经倒下了。
当凤华裳走过少年身躯的时候,她好似听到了十分微弱的呻吟“救…我…求…”,气若游丝,吐出这几个字好似已经用尽了力气,然后再也听不见了。凤华裳没有停留,就这么走了过去,身后的少年就这么倒在路上。
少年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想要不就这么睡去吧,真的太累了。烈日下滚烫的温度他好像也慢慢感觉不到了,一切陷入黑暗,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突然,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一下从黑暗中惊醒。嘴边有水湿润了他干裂的双唇,他饥渴的吮吸着,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拿着水袋喂他喝水的少女。
“醒了?能走吗?”
少年挣扎着站起来,最后在少女的搀扶下才能走路。
“谢…谢…”
“我不想在倒下的时候也没人救我而已。”
…………
“我叫凤华裳。”
“师…殷”
五年后
颢州边境一座小堡垒中,镇西军威远将军麾下第一百一十三校尉凤华裳,正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听这校尉名也知道这官也大不了,更何况这穷山恶水中的小堡垒了。
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子正是师殷。
“校尉,有消息了。”
按理说两人的关系,师殷是不用军衔称呼凤华裳的。凤华裳也提过此事,但是拗不过师殷也就随他了。殊不知师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凤华裳。直呼全名太疏远,“华裳”又有些亲密,况且堡垒中只有他一个男子能靠近她,叫的太亲昵又怕被人误会。所以直接称校尉是最为妥当的,他本就是凤华裳的手下。至于凤华裳呢。经过五年军旅生活,和师殷她早就不拘这种小节。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称呼会难住了师殷,毕竟这小堡垒中大中小事都是师殷一手打理的,相比之下凤华裳就是一光杆司令。
凤华裳起身,指向一旁的石桌,示意他坐下来聊。师殷总是那么一丝不苟。无战事时,他会穿上洗得有些发白的靛青色直裰,腰间系一墨玉髓宫绦。即使在这荒野堡垒中,他的发际也没有一丝乱发。气度翩翩,容貌俊秀,倒不像个当兵的,更像学堂先生。
师殷把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校尉先看看这个。沙以文的人按你说的经常去西树商人聚集的酒肆,果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凤华裳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信息:什么某两个部落主因为一个男人大打出手;还有西树六王子住进了莲云谷了;还有个更离谱,说西树盟主在青鸾还有一个世家私生子云云…
只有一条信息十分重要:“西树盟主风竞天突发重病?”
师殷正色回道:“正是。若属下猜测没错,又要打战了。”
凤华裳笑了:“哈哈哈…打战好啊。没有战打,我们不知道还得在这荒野呆多久。不过按理说西树盟主重病国内大事也会停滞。东征军怎么会这么快卷土重来?难道…”她心中有了猜测。
“校尉猜的不错。风竞天算是西树百年来最有做为的盟主了。他上任以来史无前例的和青鸾通商互市,眼看着日子蒸蒸日上,却在五年前突然下令进攻青鸾。在属下看来这并不是他的本意。现在战事停息,风竞天在这个时候突然病了,玉龙城真正的主人怕是已经换人了。只是不知晓到底是何人。”
“是谁并不重要。眼下我们最需要知道的是东征军的动向。”
“怕是已经在路上了。校尉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师殷不假思索的说。
凤华裳凝眸沉思,问道“那批西树商人是何时到的颢州?”
“七天前到的,消息昨天一大早从防风镇传来路上用了①日…”师殷说道这里突然一顿。
“西树东征军到炎州镇南关只要半月,更别说关外百里的堡垒。我们必须马上动身!斥候们可比大军跑的快。”凤华裳一拍石桌站了起来。
“属下这就去安排。”师殷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院子,此时分秒必争,谁也不知道东征军到底是何时出发的。
凤华裳面色不变,但是心中也有些慌张的。几息后,似乎是冷静下来的她又缓缓坐下,嘴角挂起狡黠的弧度,眼眸中有精光闪过。
只听见她自言自语道:“说不定…还能给沙姐姐送上一份大礼。”
凤华裳校尉的三百兵卒离开半日后,一队西树骑兵来到了堡垒。
一名斥候查巡后报告道:“报告统领。堡垒内空无一人,看痕迹离开应该不过一日。”
骑在马上的斥候统领有些疑惑:“奇怪,东征军一路隐匿行踪,这堡垒的镇西军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这…属下不知。”
“算了,你们几个在堡垒中等候大军。其他人跟我走。”
斥候们离开了堡垒,往东而去。
镇南关外一处山坳中,沙以文带着心腹鄢若水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树丛边。
“出来吧。”
身穿甲胄的凤华裳从林间钻出,笑道:“沙姐姐来的可真快。”
沙以文没好气的说:“到底什么事要到这里说?”
凤华裳笑盈盈的看着她,沙以平挥手让鄢若水去一旁警戒四周。凤华裳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沙姐姐,你还想为前威远将军报仇吗?”
这一问让沙以文的拳头顿时禁握,随后又松开。她凝视着凤华裳道:“想。当然想。你有什么计划?”
凤华裳走近了几步,将西树东征军的动向和她的计划告诉了沙以平。对方眼中充满不可思议:“前哨兵都没有传回来的消息,你怎么…”
“傻姐姐,消息传不回来了。”
沙以文震惊又带着愤怒的质问:“凤华裳。情况如此危急,你居然知情不报!延误了军机你我都要掉脑袋。”
凤华裳却淡然自若:“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的镇西军真的挡的住西树人吗?前镇西军都督战死,羽都至今没有派人来上任。三个将军和十几个杂号将军被世家撺掇着搞起了派系对立。现在谁都不想来守这个镇南关,才便宜了你那好叔父。”沙以文神色平静下来,这些她当然知道。
凤华裳双手搭在沙以文的双肩上,坚定的说道:“破,而后立。菜都凉了,桌上的人还盯着前面的鱼香肉丝不放,那我们就掀了它,自己干。”
沙以文愣愣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鱼香肉丝而不是酱肘子,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华裳的抱负和她不谋而合,况且还能帮她复仇,一箭双雕。
“好。我们掀!”
凤华裳表情有短暂的不自然,很快笑着附和:“好。掀了它。”
这时沙以文又疑惑道:“不过这西树东征军也太诡异了,我在镇南关一点消息也没有。这靠谱吗?”
“哎呀,沙姐姐,此事错不了。难道要我带着西树骑兵来给你看才信吗?”
“妹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鄢若水突然跑了回来低声在两人身边说道:“两位大人,不…不好了。我好像看到有一队骑兵往这边来了,走的小路…好像…是西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