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驹过隙》桂在新中

5、父亲（上）

　　我的父亲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他既勇敢又懦弱，既聪明又愚蠢。对他的感情总是不知该如何定义，人们都说父亲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好兄弟。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父亲家中排行老大，兄妹三人。我们家也属于铁路世家，爷爷奶奶叔叔姑姑都是铁路上的，不过爷爷的铁饭碗是叔叔继承了，父亲的工作是下乡回来才自己找的。
　　铁饭碗稳定，但稳定确解决不了我们家中的实际问题，如果不是母亲拼着命挣钱，如果靠着父亲那点微薄的薪水我估计我的哥哥早就不在了。每次母亲都恨铁不成钢的想让父亲上进，父亲总是说：“够吃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因为父亲的忠厚能力强，父亲被提拔为了车间主任，但也因为父亲太过于忠厚耿直这个主任没干超过一个月就被打回原形。母亲为此大吵了一架，气父亲的愚蠢。
　　虽然主任没有当上，但父亲能力较强还是混了一个组长，手底下管理二三十号人。铁路就是一个大染缸，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在四五岁的时候，只要父亲一下班除非有事要不绝对回不了家，有着各种各样的饭局。因为通讯的不便，在去饭局之前父亲总会先拐回单位门口的家，与母亲说一声。每当这时，母亲就会把我推出去要我跟着父亲一起，因为长得漂亮又不闹人只要不是大领导的饭局，一般都会同意。如果不愿意母亲就会暗暗给予我几个小炒肉，让我对着父亲大哭大闹非要跟着去，父亲无可奈何也只能答应，于是父亲的单位几乎大部分人都认识我，尤其是父亲身边的阿姨们。
　　其实我并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菜，即便在饭桌上阿姨们又是夹菜又是倒饮料，唯恐照顾不好我，我也不喜欢。父亲的饭局永远少不了吸烟喝酒，再好的饭店环境被弄得乌烟瘴气的。
　　长大后我才明白母亲的用意，才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去母亲掐我也非得让我跟去，终究逃不过酒色二字。在系统内部，总会有些各种各样的潜规则，有我跟在身旁一些“潜规则”总会顾及一些。
　　父亲是聪明的，在这么多饭局中也能保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他有时也挺愚蠢的，记得有一次父亲喜欢骑摩托车，还总骑得特别快，在过铁道时愣是没有减速直直冲了过去，而坐在车后的我也因为力的作用被弹了起来，而因为父亲骑得快正好在我被弹起的同时，摩托车直接从□□掠过。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正当我应激反应疼的大哭时，我一抬头发现父亲完全没有停下绝尘而去，他应该是没有发现我摔下了车。
　　我只能忍痛，一边揉着屁股追着一边大呼
　　“爸爸！”
　　周围的群众发现了我，也帮我一起喊父亲。
　　“同志！同志！你女儿掉地上啦！”
　　不过父亲并没有停车，看着父亲越来越远的身影，我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找回家的可能性，不过这次命运站在了我的一边，前面路口正好红灯，父亲只能停车等待绿灯。我看到父亲身旁一位一样等绿灯叔叔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话，而后又指了指他后面。这时，就像慢镜头一样，父亲转头看向了我这边，一时不住地委屈喷涌而出，我嚎啕大哭同时边跑边揉着屁股，现在想起那个画面我都觉得有点丢人。
　　等我跑到父亲身边，我边哭边生气地质问他：“我叫你那么多遍你为什么不停！”
　　“我没听见啊。”父亲非常无辜的说。
　　“那周围那么多叔叔阿姨跟你说，你女儿掉了，你为啥不停！”我气呼呼地问他。
　　“我以为他们骗我呢，你就做我后面咋会掉呢？”父亲依然十分无辜地回答到。
　　听完父亲的回答，我真的要气死了。至今为止，只要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就气的牙痒痒。
　　等回到家，我立马冲到了母亲面前告诉她今天父亲的所作所为。母亲哭笑不得的告诉我，父亲总是这样，不止骑车丢下我还丢下过爷爷。
　　那是一个下雪天，爷爷突发身体不适，父亲赶紧骑着自行车送爷爷去医院，因为骑得过急把爷爷也摔在了路上，等到了医院才发现爷爷不在车后座。最后沿路返回寻找，才看到爷爷正坐在路边等父亲。
　　类似的事情父亲做过的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让人都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