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似你烂漫》祝安好

2、怦然心动 程薇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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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程薇，简单记录一下我的暗恋吧，记录我在穿校服的年纪就喜欢上的路远——
　　那个永远璀璨耀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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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一刹那，我长舒了一口气。

　　不由地想，路远，他发挥的怎么样？
　　正常发挥，超常发挥，还是失常？

　　不过这个问题，我永远不会有答案。

　　因为他不会亲口告诉我。

　　因为，
　　我们不认识。

　　……

　　想想挺遗憾，高中整整三年，在无数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偷看了他三年，
　　现在彻底结束，他还是不认识我。

　　如果这是长篇小说，那么我一定是无关紧要的配角。

　　小到是男女主出场时，形容男主因为气质出众吸引了周围女生的目光，
　　而我，就只是那千万目光中，毫无存在感的一道光。

　　看着他与女主相视一笑，
　　看着他与女主牵手漫步，
　　看着他与女主拥吻街头。

　　……

　　但路远，毋庸置疑，是绝对的男主。

　　遇见路远我才不得不承认，真的有人格外受老天爷偏爱，赐给他出众的相貌，赐给他优越的家庭，赐给他聪敏的大脑。

　　他得天独厚，拥有一切旁人艳羡的东西。

　　高中三年，路远是理科班永远的第一名，是青川中学永远的神话。

　　路远的母亲是我们学校语文组组长，但语文是他唯一的短板，
　　古诗词填空的五分他永远拿不全，更或者是，他不屑于耗费每天早读的全部精力，去拼那区区五分。他更乐意用这些时间，去钻研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种算法。

　　也因为他的这个短板，第二名只能靠语文拉小与他的距离。
　　可路远就是路远，依旧可以在语文落下十多分的情况下，甩第二名五十多分。

　　这些关于路远的消息，我都是听语文老师上课时偶尔说的，她身为母亲，对此是既无奈又欣慰。

　　因为路远，枯燥的语文课成为我最期待的一门，
　　仅仅是因为，我可以偶尔听到关于她儿子路远的只言片语。
　　但仅仅是只言片语，也会让我这个暗恋者，手舞足蹈地兴奋一整天。

　　高中三年我活的像一个偷光者，
　　悄悄偷视着有关一切路远散发的光芒，
　　悄悄在梦里召唤他的身影，
　　悄悄望着他的背影，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自己的情绪。

　　在暗无天日的一角，无人知晓我心龌龊。

　　——

　　走出考场后，那条道路两侧种满青翠欲滴香樟树的柏油路，全是密密麻麻高考生与学生家长的身影。
　　有的回家，有的返校，有的单纯闲逛。

　　在返校的路上，我的目光四处张望，熟人以为我是在等同伴，只有我知道，是在寻找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一路上我像一个傻瓜，走走停停，忍受着旁人异样的眼光，
　　可直到临近学校大门，我也没能见到路远。

　　那颗因期待而高高挂起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但这种感觉，说实话，整整三年我体会了无数次。

　　就像是不断锤击一处伤口，刚开始会疼的撕心裂肺，可在不断击打下，终会是渐渐麻木。
　　毕竟，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早已麻木的伤口却痛的最为强烈，
　　因为我怕，
　　我怕这是我能见到路远，最后的一次机会。

　　过了今天，天南地北，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
　　会彻底成为两条平行线，永无触碰相交的机遇。

　　甚至多年以后，我会忘记那个暗恋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长什么样子。

　　……

　　许是老天爷心疼我，穿过主干道，在教学楼一楼的拐角处，我竟然看到了他！

　　路远背着他的黑色书包与同伴正从楼梯口下来——
　　他穿着黑色体恤，上面印着白色的史努比图案，清爽简单的穿着，却难掩风姿凛然。

　　这样的路远，像是山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清俊少年。
　　那么意气风发
　　那么风华正茂

　　路远喜欢史努比，是我从他经常穿着的T恤图案上，出现史努比的高频率中，分析出来的答案。

　　因为他的这个喜欢，我的床头全部摆满了史努比玩偶，书桌上贴满了史努比贴画，之所以这么做，
　　只为了能与他，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一阵清风吹过，耳畔隐约可以听见路远清清朗朗的声音。
　　他与同伴似乎在聊着考题，时不时蹦出几个我这个文科生听不懂的物理词汇。

　　可能是他肯定自己答对了吧，本来微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也笑了，他应该考的很好。
　　这种庆幸的情绪，比自己考试正常发挥的喜悦还要强烈，还要激动。

　　年少的喜欢，是只要他过的好，哪怕比我好，我也会开心不已。
　　他会占据我心中第一重要的位置，连我自己，都只能排在他的后面。

　　……

　　路远彻底走远后，我的心渐渐被失落包裹。
　　我大着胆子转过身注视着路远的背影，感叹多么可惜。
　　老天爷心疼我，但给我的，永远不多。

　　如果刚才我能快哪怕四秒到达拐角，就能与路远迎面相撞，
　　而不是只能望着他线条流畅的侧颜，以及他丝毫不会瞥向斜侧来看我的目光，
　　独自黯然……

　　又或者，
　　如果他晚两秒出现
　　如果我早两秒到达

　　我们就可以迎面相撞，
　　幸运的话，如果他刚好抬眸，那么我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就可以与他完美对视！

　　四目相对，他清澈明朗的眼眸中就会非常非常短暂地，
　　住进我的影子……
　　对我而言，也是足矣。

　　但这些只是如果。
　　暗恋就是这么苦涩，我连这样一个小小的期盼都无法得到。

　　可是我也明白，遗憾才是常态。
　　这种遗憾，无关痛痒，丢不了性命，失不了灵魂。

　　只是会在某天阳光洒进来，我失神的一刹那，想起这件遗憾，然后望着阳光在书桌上留下铜钱般大小的印记，一直心痛着出神，直至日落。

　　……

　　目送路远渐行渐远，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我才开始抬脚上楼。

　　耳畔此时传来学校广播播放的音乐，是江语晨的《最后一页》：
　　“雨停滞天空之间，像泪在眼眶盘旋，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沿途经过的从前，还来不及在重演……”

　　鼻尖倏地一酸，
　　我忍不住狠吸一口气，
　　有滴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

　　过路人误以为我是因为高考落泪，
　　无人知晓我是因为不舍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