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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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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瑶混混沌沌的的以某种方式与眼前的人物经历着这一切,一时间竟然忘却自己是跌进了镜子里,她在这镜子里仿佛漂浮在周围的空气,看着这些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偶尔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情感,却没有办法参与这一切。
眼下的场景又开始变化了起来,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黑暗之中,周围无数道惊雷劈了下来,一条流着血的青色巨龙在不断的躲避着密密麻麻的闪电,那些闪电每劈在它身上一次就多了一道伤口。
“不!父君!”夷城跌倒在那背对而坐之人旁边,他脚上缠着的铁链让他没有办法再多走一步。
“回去。”那人微微侧过头瞥了夷城一眼,冷冷道。
“遥玉,你把我带到此处说是要同我说一个秘密,却把我关在这里,为了引我父君来替你历这九十九万道天劫,你究竟是为何啊?”夷城踉跄的抓住了遥玉的袖子,浑身发抖质问道。
“闭嘴。”遥玉抬了抬手,一把长剑狠狠的刺入夷城的右胸上,把他牢牢的和石壁钉在了一起。
“遥玉!我问你为何呐!为何呐!”夷城声嘶力竭的朝遥玉吼道,眼角渗出了鲜血。
遥玉缓缓起身走过去,注视着满脸鲜血的夷城,抬起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颇为玩味的看了一会,然后凑到他耳边道:“你可知道在这山下面有一个漆黑无光的地下迷宫,你爹和众多的仙人为了让他们的一些废物后代可以继承他们的衣钵就把那些本可以有大好前途但毫无背景的仙家子弟关在此处逼他们当玉灵,有一半的被活活饿死,有一半过上了猪狗不如的玉灵生活,你父亲总有各种理由解释他们的消失,只因为他是天君,所以他说的全是对的。”
夷城怔怔的看着他,用几乎破碎的声音道:“那么你......也是?”
“不然呢,太子殿下,我给您当玉灵的时候你总说我像只瘦猴子,却不知当时我在这里被关了许久,好几次几乎要昏死过去。不像您这般金枝玉叶似的被呵护着。”遥玉讽刺道。
“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杀了我,杀了我去替你替那些孩子赎罪,不要再折磨我父君。”夷城生生拔掉胸口的剑,跪在地上恳求道。
遥玉看着夷城落魄的样子很是满意,开口问道:“杀了你?你可知这九十九万道天劫是为谁而设的?”
夷城抬起头看他,有些茫然。
“只有上天认定足以胜任天君之位的人才会被降下九十九万道天劫作为考验,而我,就是那个天定之人。这样的天劫你爹从前就历过,据仙史记载你爹当时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只是这次恐怕有些难喽。”
遥玉望着天边满身血痕的青色巨龙道:“时间耗得太久了,我没有耐心了。”随后他腾空而起,手中握着长剑,来到那巨龙的身侧,举起长剑,在电光火石之间狠狠的刺向那龙的心脏,与此同时无数的闪电汇聚在那龙的身上,天空被闪电照亮的那一瞬间好似白昼。
“不!”夷城痛苦的喊道。
伴随着悲惨的龙鸣声,巨龙抽搐着逃向远方,天空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遥玉握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走到夷城的面前道:“放心,没有了龙心他活不了太久。”
夷城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东西悲伤到说不出话来,眼泪和血水一起往外涌,他的手紧紧的撑在石壁上,强行稳住了身形。
“你以为你父君真的会放过我吗?我回天庭的这些日子他不知瞒着你使了多少龌龊手段想要夺我性命,好在被我一一识破,我日日苦心修炼就是为了等这九十九万道天劫杀了他以绝后患,不然今日死的就是我了。夷城,你知道的,我不愿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只能把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杀了我吧,遥玉,杀了我。”夷城眼神涣散道。
遥玉提着剑,望着他,掏出了一瓶药丢到他旁边。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便是这般可怜我的,如今我也可怜你一回。”
夷城苦笑着看着身边的药瓶,捡了起来扔了回去,只道:“杀了我吧。”
遥玉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手中的剑,迟迟没有下手,就在此时,一人忽然道了一句:“不可!”
遥玉回头,见到了那张久违的面孔——峨柏,在几年前同样的夜色下,就是这样的面孔逼着他向命运妥协。
“峨柏仙君,好久不见呐。”遥玉冷笑了一下。
“你可知你自己做了什么?”峨柏对遥玉怒目而视。
“我只知道历此劫后我便是全天庭最厉害的神仙,谁要是挡了我的道我便除了谁。”
“你!”峨柏抽出藤条对着遥玉。
遥玉握着长剑,眼带笑意:“峨柏仙君不会还以为我是数年前那个在擂台边上任你处置的小孩吧?你瞧好了,这把剑刚才才把纪鹏天君的心脏掏了出来,说不定等下掏得就是仙君你的了。”
“你想怎样才愿意放了他。”峨柏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夷城道。
“峨柏仙君莫慌,我不仅会放了他还会让他当一阵子天君,待我寻个由头让他死了后再以天君之位后继无人的理由名正言顺的登上天君之位,只要峨柏仙君愿意协助我做这一切,那么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他一条活路。”
峨柏犹豫了一会道:“只要你信守承诺放了他,我做便是。”
“对了,这次纪鹏天君的死,还请峨柏仙君告诉大家,纪鹏天君为了修补混沌之墟不幸牺牲了。夷城殿下悲痛不已,还需在殿上静养一些时日才能见人。”
“知道了。”峨柏僵硬的回道。
“这就对了。”遥玉点点头笑道。
此时周围幽幽的月光也暗淡了下来,渐渐的,无边荒野中三人的身影也被裹挟着雨水的夜风吹散,一切像一盘沙子一样散开,之后又缓缓的聚拢形成了新的景象。
夷城坐在空旷的大殿上,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炉子,他面无表情的往那热气腾腾的炉子里添东西,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夷城警惕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那炉子藏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在天君的位置上盯着大殿的门口。
“你在做什么?”遥玉一进门便质问道。
“我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夷城神色冰冷。
遥玉对夷城的态度反应很大:“上次你吃百足虫的毒,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没命了,眼下你又在弄些什么幺蛾子?”
夷城扯了扯嘴角满目凄凉道:“生死当由自己决定,我如今连这样的自由都没有了么?”
遥玉一步步走了上去,来到夷城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睛道:“我要你死便死,要你活便活,你可明白?”
“我若是不呢?”夷城抽出了遥玉的长剑,随后便往自己胸口刺了进去。
遥玉一下子扭断了夷城的那剑的那只手,这才没有让他把剑刺得太深。
夷城疼得满头大汗,遥玉力道之大让夷城的整个手腕都扭曲了,而长剑的伤口也渗出了血来。
“你就是想这般折辱我对吧?”夷城痛苦的抬了起头。
遥玉紧紧攥住了夷城的手腕想要把他的骨头归位,夷城怎么也不愿遥玉碰他,几次想要抽出手,遥玉却丝毫不肯松开,强行把他的手握着,直到他停止挣扎。
遥玉一边攥着他的手腕一边咬牙切齿道:“给我听着夷城,你现在是天君,你要是现在死了会坏了我的好事。所以只要你一想不开去寻死我便杀了凡间那些你心心念念保护着的凡人给你殉葬,如果你想搭上他们的性命,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
“天君之位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吗,遥玉?在我父君未仙逝的时候你乖张叛逆视天界众仙如草芥,一心只潜心修炼,不愿听令于我父君去造福凡界万民,而这些日子你却在众仙面前做出一副改过自新的圣贤模样,从前我就说过,如果你想要天君之位我给你便是了,你又何必这般虚伪的用尽手段?”
“你又懂什么?你以为你高高在上施舍给我的东西我就得感激涕零的接受吗?我要的东西是我自己抢过来的,而不是别人随手扔过来的。你说我虚伪,而你自己和你爹一样伪善,当初扔给我那瓶药,眼下又扔给我天君之位,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罢了。”
夷城没再说话,只是道了一句:“我不会再去死,你走吧。”
遥玉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后又回头道:“你在椅子下面藏了什么?”
“毒药罢了,眼下我不打算再喝了。”
“既然如此,你拿出来给我瞧瞧。”
夷城缓缓起身,从椅子下面拿出那壶药,然后微微侧过身去,想要把袖口里的什么东西放进去,他这一举动被遥玉发现了,遥玉马上走过去从他袖子掏出一株叶子似的东西。
“芝髯草?”遥玉看向他,“你究竟在做什么东西?”
夷城要紧嘴唇没有回答,遥玉抓住他的领口问道:“说!”
夷城脸上露出了微笑道:“我不可以去死,不代表我不可以忘掉这一切忘掉你。”随后他就把手中小炉子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吐出来!给我全都吐出来!”遥玉摇晃着夷城想要他把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可是下一秒夷城抬起头却满脸陌生的望着他,仿佛并不识得他似的。
“来人!给我找药仙过来。”遥玉对着站在门外的仙使喊道。
没过多久药仙便来了,遥玉指着夷城旁边的炉子道:“你去看看他喝了什么东西?”
药仙走了过去,闻了闻那汤药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是洗魂汤,喝此汤者可以忘却所有想忘却的事情。”
“什么?”遥玉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些许的痛苦的神情。
“那如果缺了芝髯草呢?他还没来得及加进去。”遥玉继续问道。
“芝髯草有着接近永生的能力,所以一般用来维持药剂的药效,如果没有加此味药那么我想夷城天君应该不会失忆太久的。”
遥玉望着有些迷茫的夷城道:“嗯,那便好。传下去,因为天君误食了洗魂汤险些失忆,所以勒令三界烧掉所有的芝髯草,今后如若再有生长便也立马烧掉。”
“是。”
遥玉在药仙走后,走到夷城的旁边用手抬起他的头,一字一句道:“夷城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忘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不但如此,我还要把你扔到那地府中让你在那肮脏的无边黑暗中体会这种被他人操纵命运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