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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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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白父白敬忱处理完事情从公司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白萃在厨房忙活完,又接到了实验室老板的电话,回卧室开了个视频会议才出来吃饭。
等他走出卧室,来到餐厅,大家已经等待他许久,白敬忱和金丽陶分别坐在桌子左侧,乔莺迁和白唐在右侧,卢笙在桌子末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眼看就是要看好戏。
他们给白萃唯一留下的位置,是被金丽陶和白唐环绕包围着的安全区。
而且本来几人一直在谈笑风生,看到白萃下来,说话声都收敛了几分。
尤其是白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从哪儿变出把刀来,就把她旁边的乔莺迁给捅了。
白萃泰然自若,轻看了一眼那人模人样的家伙,又面不改色走到自己的位置,仿佛每天正常在家吃晚饭一样。
虽然已经心知肚明,但出于客套流程,金丽陶还是跟他介绍了一下乔莺迁,而白萃也点头,随意就说,“我和小乔哥方才已经碰过面,他帮我抓蛇来着。”
白唐愣了愣,也觉得奇怪,“蛇?家里怎么会有蛇?”
白萃只道不清楚,是阿姨发现的。
一边乔莺迁解释道,“大概是嗅到这里暖和,最近小区改造,惊扰了它才误闯的,这在我们老家叫青龙巡宅,钱串子送福,是吉兆,蛇认安稳地方,它来证明咱们家宅基稳气场和。”
听了这话,白萃淡淡的说,“总以为咱家特别坚固,其实任何一点儿小缝隙都会引来不速之客,蛇不过是顺着这个家的裂痕游进来的,就像某些东西总在你不设防时,从要从最薄的边界偷偷摸摸潜入的。”
白唐瞥他一眼,用手在桌子下面掐了他一下,力气不小。白萃面不改色,他俩小时候饭桌上打架也是这样,表面上和和气气,脚底下你死我活。
金丽陶摸着胸口,“冬天怎么会有活动的蛇呀,那这小蛇去哪里了,不会给放走了吧,我还挺怕这东西的,它还会回来吗?”
“不会的。”乔莺迁笑了笑,就说,“因为刚才捉了蛇,弟弟就说唐唐会害怕,我就顺带把它杀掉放了血,吩咐梅姨把它冻到了冰柜里。”
听后,席间都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毕竟,刚才还提到福气,这转眼间就说把蛇杀掉,这气氛实在反差略大。
白萃脸色更阴沉,这人真是够可以的,说杀蛇就杀蛇,还把由头按到他头上,明显是故意的。
他真没看错,马上这人马脚就要一点点暴露,介时不用自己费劲,所有人也能发现他的本质。
白唐露出害怕的神色,轻拍了男友一下,“你怎么这么残忍,这样我更害怕。”
乔莺迁面露愧色,“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这个,下次不会了。”
“哎,这有什么。”然而白敬忱不觉得这有不妥,便打圆场道,“小的时候,我爷爷常抓来泡药酒,蛇肉也大补,对男人有好处,等会我问一下李主任,这蛇能不能有药用价值,下回炖汤喝吧。”
金丽陶也附和说,“哎呀,死了就好,我真怕它半夜爬到我床头,多亏了小乔啊,我回头把这事儿跟小梅说下,让物业来管管,白唐你也体谅下小乔,他发心也是为了你。”
听罢,白唐没说什么,继而意料中平静的笑了笑。
席间,听说有工作上交接的关系,卢笙便和乔莺迁自然聊了起来。
听说卢笙是合作公司的,乔莺迁便说自己常做能源和科技方面的并购,和对方公司领导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
乔莺迁问他,“那么卢律觉得初步看来,最大的挑战会在哪块?纯萃从你们法律视角看。”
卢笙认真的说,“目前看了个大概,专利包挺扎实,就是和高校那几份共有协议,权利义务写得有点理想化,到时交割可能会扯皮。”
乔莺迁点头,“我们也担心这点,你们法律意见,能支持我们要求他们提前厘清责任吗?”
“问题不大,最差情况,也可以在做价时划出风险准备金,条款上设好补偿机制。”
“哈哈,可以,那这部分就得辛苦你们团队重点处理了。”
卢笙很配合,甚至有点殷勤地说,“这都是分内的事,有您这句话,我们方向就明确了。看来这项目,会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头戏。”
两人聊了几句,卢笙看向白萃,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地转向发小,“说到镇海那个催化剂项目,其实我们这边还有个外挂。这位,国材院的高材生,他们实验室专攻这个方向。我之前把技术路线图发他瞄过一眼。”
乔莺迁目光转向白萃,带着自然的兴趣,“是吗?那倒是很巧。”
白萃停下筷子,没想到话题能牵扯到自己,“哦,看过,他们公开的路径设计得很前沿,不过有些关键参数给的范围太宽……我说实话,更像是理想条件下的数据。”
卢笙笑着接话,对乔莺迁说,“这就是专业人士的直觉,所以乔总,以后真要抠技术细节,我看可以拉上他一起,比光听那些高管们讲故事靠谱。”
乔莺迁对白萃举了举杯,态度明确而自然,“那再好不过了,后续的技术访谈,如果有弟弟在场帮忙看看,我们会踏实很多。”
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白萃勉为其难举杯回敬,“嗯,需要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金丽陶没想到三人业务上还有往来,挺高兴的说,“也好,都是一家人,以后工作也方便好说话,对吧豆豆。”
“当然了,我跟小乔哥相处的还不错。”提到这茬,白萃不阴不阳地说。随后,他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这儿还有刚才小乔哥点的菜,还是他吩咐我亲手下厨的呢。”
话说到这,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饭桌的中央,一条约一斤半的清江鱼横卧盘中,鱼身被娴熟地划了几道深浅一致,间隔均匀的斜刀,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内部雪白的蒜瓣肉。深琥珀色的浓稠汤汁均匀地包裹住鱼身,闪着油润的光泽。
鱼皮经过煎制,呈现金黄油亮的色泽,在汤汁浸润下部分保持着微脆的质感,显得格外诱人。
这条鱼在刚才几人说话时刚被用人端上桌,此刻还没人来的及动筷子。
“对吧,小乔哥。”白萃挑挑眉,“不过你光说,到现在还没尝尝呢。”
金丽陶脸色变了变,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像是真怕儿子在里面下了毒,就说,“这鱼刚才我看放了挺久,怕是凉了,吃起来发腥,我先叫人去热热吧。”
白萃看他妈,“那可不行,这鱼经二道手就变了味儿,要就是现在吃,不行叫人在底下加个瓦斯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金丽陶嗔怪道,“不行就不吃了,咱们今后有的是下厨机会,不差这一次。”
白萃看出他妈妈的用意,笑容更冷。
对面乔莺迁笑道,“这哪里行,我确实点了菜,弟弟给我面子,还下功夫亲手为我的做的菜,我哪儿能一口都不吃,这不是辜负别人心意么。”
说着,他下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然后放到嘴里尝起来。
顿时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看着他,有人紧张,有人看戏。
然而,乔莺迁吃下鱼肉后,只是赞许的点点头,“不错,弟弟的手艺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清蒸鱼了。”
白唐暂时松了口气,金丽陶心虚说,“那就好,你吃的习惯就好,以后你要是想吃鱼,随时吩咐阿姨给你做,我们家的厨师请的都是北京数一数二餐馆的退休大厨,味道绝对过关。”
白萃已经完全不想说话,这顿饭简直吃的他胃疼,早知道就该在鱼里下了药毒死乔莺迁,就不用被恶心一整晚。
晚上吃完饭,乔莺迁又在家坐着跟白父白母聊订婚仪式的细节,到了将近十一点才离开。
白唐随后出去依依不舍的去送,结果,两个人又在楼下花园腻歪起来。
白萃上了个厕所就听见了,他的房间在二楼,透过阳台,他不巧正好能看见,说话声也非常清晰。
他烦躁起来,在国外读书时,他最讨厌把女朋友带回宿舍的室友。
一墙之隔,闹一整夜,靡靡之音就在耳旁,他根本睡不好,第二天在实验室就头疼犯困,逐渐的,他就更反感周围的情侣,可以说看见就头疼。
而这情形换到白唐身上,他只有更烦更讨厌,而且还特别扭。
透过窗户,他能听见白唐正轻声细语的说些什么,那声音好像在撒娇,也好像是嗔怪,他就想起以前白唐哄自己睡觉,那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太熟悉了。
抛开他对白唐有什么独占欲不谈,现在他更是生气,生气她识人不清就算了,居然还要跟自己作对闹别扭,果然,有了别人,她就把自己忘了。
这种失落感,白萃难以用语言形容,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这样的感觉出现在一个大男人身上,真是丢人又诡异。
他烦躁的在阳台处踱步,按理说他要有根烟就好了,虽然没烟瘾,但至少可以有件事做,还显得有几分格调,不至于太狼狈。
可惜他们实验室禁烟,不然熬夜做实验跑数据,早晚也要染上这种嗜好。
想想,白唐曾经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国外别胡来,不要跟同学朋友学了什么不良习性去,他倒是听话,连夜店都没怎么去过,酒也不怎么喝,现在看来,又有什么用……
白萃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有声口哨。
他下意识低头,结果又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原来不知何时白唐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乔莺迁自己还靠在车上。
乔莺迁吹完口哨,又对楼上的白萃挑眉招了招手。
白萃愕然,他瞪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但等刚想起要说什么,对方已经摆摆手笑了笑,乔莺迁用口型说了再见后,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