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有你》余寻白

81、写同人文被发现了

　　11月初，申念希腰伤彻底好了。
　　某天傍晚，扬意下班较早，便去接她放学。

　　申念希挎着电脑包，刚出校门就看到了他，她高兴地跑过去。
　　她看到他上衣口袋里鼓鼓的，指了一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扬意笑了一下，掏出，是一个红色的纸方盒。
　　“同事结婚，发的喜糖。”

　　申念希摊开手掌心，扬意把糖果倒进她的手心里。
　　申念希用下巴指了一下，“我要左边第二个的草莓软糖。”

　　颐指气使说的就是她申念希。

　　扬意拿起那颗糖果，撕开包装袋，塞进她嘴里。
　　申念希笑着，把其余的糖果又装进他口袋里。
　　“糖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一时不知道甜的是糖果还是生活。”

　　黄昏冷白，林影绰绰，映在她的脸上，像光的吻痕。

　　他看着她傻笑，“都不如你甜，行了吧，把包给我，回家了。”
　　申念希推开他的手，握紧了包带，“自己能背动，你上班肩周不疼啊！”
　　“从这走到公寓要十来分钟呢！不沉？”
　　“包在人在，要不你连人带包一起背着！”

　　霸道成性说的也是她申念希。

　　他转过身，“上来吧！”
　　申念希拍了一下他的背，跳到他身前，挽着他的臂膀，“有点傻，快走吧，陪我走走路！”
　　淡淡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公寓后，申念希洗澡完继续在书房里看论文，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还在码字。扬意洗澡完后给她温了杯牛奶，端到了书房。
　　扬意斜靠在书桌，一手撑着桌面，申念希神色疲倦，小脸贴着扬意的手臂，无奈地碎碎念。

　　“我想退学。”
　　“我想退休。”

　　还真是异想天开，两个人一起笑了，果然大晚上的就是容易说梦话。

　　“熬死我了，还不如考金专，读个两年接着打工。其实当时考法硕，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学数学，因为没那么多时间准备。我现在想想，何必呢，累得想上吊……”
　　扬意差点笑喷，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扫了一眼四周，语气欠欠的，“我想想啊，在哪给你挂个绳子合适呢，这也没有房梁啊。”

　　她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这么急着送我走？”
　　扬意歪着脑袋看着她笑， “哪能啊，去休息吧，明天再写。”

　　“不行不行，明天要准备法律文书写作初赛，我今晚把这点搞定，最多一小时。”
　　“那歇一会吧，伤眼睛。”
　　“不，你走开，别打扰我！”

　　扬意看她眼皮都要粘一起了，举起她的电脑，强迫她休息。

　　申念希气鼓鼓地看着他，但又懒得站起来夺电脑，便拿过一旁的平板。
　　“我用平板看。”

　　她打开，界面是微博，她慌乱划过页面。扬意眼尖，捕捉到了她的一丝慌乱。

　　突然他想到了生日那天，申念希哭唧唧地说，“我们真的是天赐良缘，那条评论原来是你写的，好多人转发，你真的好火啊你。”

　　那天事情太多，之后他也比较忙碌，没细品过这句话。直到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好奇申念希的微博了，这个人怎么总是贼兮兮地护着微博。

　　他开始回想，她那天说，她是在评论里看到的。一直到10月18号那天，她才发觉评论是自己写的，这就说明她当天找到了原博，也顺杆找到了自己的微博。

　　从唐钱栩发消息开始计时，她看了两场辩论赛，说明她以极短的时间就找到了原评论。

　　两年过去了，要在茫茫的信息海中精准找到那条投稿，说明她或赞或收藏或转发过原博，她说很多人都转过，那她呢……

　　他眼中一亮，把电脑还给她，“今日事今日毕，赶紧写吧。我困了，先去睡了。”
　　申念希推他，“那你赶紧的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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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个小时后，申念希完工，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走进卧室。

　　扬意在盯着手机看。

　　“不是说睡觉吗，怎么还不休息。”

　　扬意没说话，申念希走近了一些，发现他脸色阴沉，像暴雨前的天空。
　　“怎么了？看什么呢？”她忽有些担心，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却大吃一惊。

　　这一看不得了，申念希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屏幕里每一个熟悉的字都像一颗被点燃的地雷！
　　她感觉头顶砰砰炸响。
　　坏了，坏了！
　　他在看南宫的希希公主写的同人文。
　　掉马社死现场！
　　而且每一篇文都踩到了不得了的雷点了。

　　她的第一反应：快跑！再不跑就玩球了！

　　她立即转身，却感觉腰间袭来一只手，将她猛然向后拽去。

　　完了！完了！一位伟大的太太即将陨落！
　　混圈一年，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写手因得罪策划即将被封杀！

　　在她倒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她已经想好了退圈声明：
　　——南宫夫人们，我劈腿被隔壁狗策划现场捉奸了。吾死，请诸君赴吾遗志，炸掉公司大楼，守住全世界最好的南宫文起！

　　扬意一只手紧固着她的腰和双臂。
　　“小申念希，写的挺好啊，文笔很不错，以物喻人，借景抒情，不枉你高考语文136分的水平。”
　　“哪里，哪里，你考了138分呢，自然更胜我一筹……”
　　“那你猜，我跟南宫文起谁更胜一筹，你真敢写啊，连着七天……”

　　那都没实践过，一点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都没有，哪知道七天合不合理啊，超话里还有写连着九天的呢，各家夫人发言也是一个赛一个猛，反正大家都爱看就是了。他这一说，申念希要哭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写的时候，就收着点了……

　　“什么七天啊，旅游七天不是很正常吗？苏堤，亚拉雪山，塞北大漠，风景多美啊。”

　　她绞尽脑汁找补，并试图用力掰开他的手臂，但失败了，她心如死灰。
　　这一刻，她突然恨自己没咬着牙练就一身大力本领，今晚铁定不眠了……

　　“我们上一次是在伦敦那时候吧，之后你受伤，我一直没碰过你。”
　　“一定要今晚吗？”
　　“不然呢，理论都摆在这了，总得实践一下吧。”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顶，防止她撞到床头柜。
　　她卡壳，不语，泪目。
　　他的气息慢慢凑近，她快要窒息了，紧绷着神经，脸红到爆炸。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像两团柔软的云朵相碰，而后离开，没再有继续的动作。

　　就这？这就结束了？
　　他似是只要浅尝辄止，并未攻城掠地。
　　吓死了，吓死了……还好，还好。
　　不要慌，一切尚有狡辩，呸！挽回的余地啊！

　　“好了，你实践过了吧，到此结束。那个我想起书房灯没关，我去关灯。”

　　她刚想起身又被扬意摁了回去。
　　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些描写呢，怎么会到此为止，怎么会善罢甘休。

　　“两个选择。第一个，七天；第二个，微博跟我互关。”

　　她感觉脑子里又被投下两颗地雷，疯了，每一个选择都是让人发疯的程度。

　　“七天，你有那个本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突然感觉她这么问是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不能这么选。

　　但是第二个选项，除非她脑干缺失，否则不会跟他互关。让他看见好友圈，那还了得，那可是和室友的秘密谈心（吐槽）基地啊！怎么能让敌军随意视察我方领土！
　　可是现在落入贼手，跑也跑不掉啊！难道真的要割地求饶吗？
　　有点骨气吧，再谈判谈判。

　　“有第三个选项吗？”
　　慢慢地，他俯身，靠近了一些，“有。”
　　他拿过她睡衣口袋里的手机，“今晚一次，不互关，让我拿你的手机看微博。”
　　申念希撇了撇嘴角，“怎么你永远都是既得利者，我能都不选吗？”

　　护着她头顶的手掌慢慢往下滑，直至她的肩胛骨处，他微微抬起她的上半身，又朝她靠近了一些，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湿热的气息洒在颈肩，又酥又痒，申念希微颤了一下。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看我微信微博，包括随意翻我手机平板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那也确实有点信息不对称，委屈他了，这又不是博弈。为长远计，肯定不能跟他互关。

　　她眼一闭，“我……我选第三个，看完就忘啊，别往脑袋里记。”
　　“嗯。”

　　她摁下指纹，手机解锁。
　　扬意打开她的微博，果然，她藏着很多好友圈，很多条是和对象有关的。

　　——“哦，天哪，发现他的毛巾也被吹飞了，心里好受多了。”
　　——“烦死人，我的牙刷牙杯被傻对象碰倒，全掉垃圾桶里了，匆匆骑车去学校，被刮飞的塑料袋糊住脸，到了教学楼下，跟另一位赶时间的同学撞一起了！摔死我了！进了教室发现拿错书了，下课的时候被人踩掉鞋，回到公寓发现他用普通晾衣架晒的我的裙子，被吹飞了(死亡微笑)突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吵架了(死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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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气了，我那傻对象，他师兄灌他酒，他都不知道反灌回去嘛！”
　　李羲和评论：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杨萱评论：因为他师兄不是他的猎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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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自己可见——“傻对象出差了，一觉醒来人没了，好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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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在骂这坑死人的68元大礼包，想起来，我对象就是干这个的，狗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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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死我了，他自己晨跑就算了，还拉着我一起。我宁可每天走路上下学我都不想早起跑步，想起体育课的那些痛，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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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恋爱真好啊，虽然会有一些些生气摩擦的瞬间，但是真的好开心！因为是他，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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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对象让我帮他理财，然后赚的钱分我，试水小赚三千，但我还是害怕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到时候就真的是绿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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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一周同居，每天都很开心，是之前甲醛吸多了导致的吗？不，因为我恋爱了。”
　　杨萱评论:但愿你半年后还能有这状态，不气得想扇死对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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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自己可见——“还说怕我睡完他就跑了，到底是我怕……一醒来他人就不见了，就好想哭，突然发现我对他有依赖性了(哭)还好二次元还有一个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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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津北第一天，梦到他前女友回来找他，他说他有四个前女友，我得往后排(哭)吓醒了(哭)更吓人的是，我是逃婚去找他的(哭)(哭)他居然不要我！想回南杭揍他一顿，我真的好害怕。”
　　李羲和评论：别害怕。就算这是真的，你使点手段骗个娃，然后跑路回津北，那么好的基因，不利用一下？
　　黄沐晴评论：需要备一些麻醉药剂吗？科室加班中……
　　周颖评论：妈啦，该害怕的是他好吧，这么多狗头军师给你出昏招。而且，你跟谁结婚，你偶像？怎么还惦记非主流黄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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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的项目组，他去了千山寻影，果然大家都爱钱，我和暗恋对象的共同点又增加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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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自己可见——“他单身哎！居然是单身！天啊，开心！”
　　仅自己可见——“早知道下午在公园不吃东西了，我口红都没了，他看我会不会好丑(哭)”
　　仅自己可见——“老天，你不是开玩笑吧，怎么会那么突然碰见他，我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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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念希指缝悄悄分开了一些，偷偷观察他，但看不出他脸色的喜怒。
　　他看完，把她的手机扔到一旁。他居高临下，睥睨她，打量了一会。

　　她不自在，温温然出声，双手捂着眼，“生气了？”

　　扬意笑出声，他是没想到申念希有那么多撒娇的碎碎念，她平时可不这样，聊天表情包都偏凶残，也不怎么发“亲亲”、“抱抱”这类。

　　他扯开她的双手，带着一丝玩味，“我的傻对象，你的碎碎念还真多。吐槽不至于让我生气，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他加重了语气，抓紧了她，神色突然正经，“骗娃，不行！”

　　且不论现在的性格变化，就是当年，别人觉得申念希老实内敛憨厚，但他不觉得，他觉得她心思很多，让人猜不透。

　　就像面对分歧，申念希选择退让，别人觉得她是软糯好欺负，只有扬意觉得她是疲于争执，并非无关痛痒，只是没有触碰到她的原则。

　　就像她班的语文课代表不止一次针对过她，经常冷言嘲讽，嫉妒申念希更得语文老师夸奖。她一开始并不理会。

　　不过，她的沉默在高二湘萍市作文比赛获奖之后爆发了。语文课代表在班里造谣，说她是走后门，靠着堂伯母的关系拿到的培训营名额。

　　一天后，语文课上课前，申念希揪住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课代表，把她拽回到语文老师和班主任面前，拿出评委名单和承办单位名册，说清事情缘由。

　　最后，班主任和语文老师让课代表在班里给申念希公开道歉，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虽然只是一句调侃话，但他真的觉得申念希能干出这种事情。凭她的工作能力和现在的家庭，单亲养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而且，她一声不吭做决定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必须要打消她的这种心思，让她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要一起面对，风雨同舟，他不允许她一个人扛起本应双方一起负担的责任。

　　“你是不是跟你室友聊过这个话题？不然她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提？”
　　“随便瞎扯的，还是跟你在一起之前聊的了，她们说，要是走不到一起，可以骗个孩子，到时候有房有工作，还有一个和真爱的爱情结晶……”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凶狠的目光如黑云压城，对视之瞬，空间逼仄。

　　“真想骗一个走人？”
　　申念希急的乱摇头，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往他怀里蹭，“绝对不，绝对不，只是一句玩笑话。真的，真的，怎么着也得把你一起骗走，以后再也不说这些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拖家带口去流浪啊！能不能别瞎跑，自己说的话得牢牢记住了。”
　　“嗯。”

　　他的手又逐渐上移，罩住她的头顶。

　　申念希耳尖微红，轻咳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花板，“那个……关灯。”
　　扬意挑眉，觉得好笑，“关灯？你写的，就没关灯吧……”

　　申念希心中一颤，眼神瞬间变了。

　　“雨声由疾厉转向温和，路灯明亮，枝蔓相连……”他不紧不慢地念叨。
　　声音落在耳边，申念希感觉自己正在经历凌迟之刑，急忙捂住他的嘴，“不关就不关，你别念了，我不想听！”

　　他拿开她的手，没想到她先声夺人，反抓住他的手，又恶狠狠地回怼，“这就是环境描写，是你想歪了！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他偏挑衅:“是吗？洗澡就洗澡，还什么雪山脚下，在一间溢满瑰色黄昏的房子里，大雾四起，云朵萦绕合璧……”

　　他笑得不怀好意。
　　她无言以对，闭嘴，然后眼也闭上了，断开与他话语和目光的连接。

　　这一次，理论指导了实践。

　　浴室里，雾气弥漫，申念希挂件一样拴在扬意的身上，浑身无力。
　　看着她晕红的脸，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又与她交缠了一会。

　　花洒不断喷出热水，将滑润的沐浴露冲落，申念希搂着扬意的脖子，“我觉得我们今晚有点过于放纵了。”
　　“不是按你写的步骤来的吗？这才第二战场第二次……”

　　申念希轻咬了一下他的肩头，“你再说！”
　　扬意扭头，看了一眼肩上轻微的齿痕，“行，不说了，言语转行动！”
　　“你……烦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喜欢欺负我！”
　　“把欺负两个字去了。”

　　她又被他控制住节奏，实践了一遍理论。
　　事毕，俩人洗好澡躺回床上，灯光终于关灭。

　　申念希瘫软在扬意的怀里，纤白的手臂依旧勾着他的脖子，“某人，我真的不敢想，以前坐我后面的那个男生，最后真的成了我对象。转校那时候10岁，现在28岁了，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啊。”
　　他一手扶上她的腰，沿着她的脊椎骨来回抚摸，又含了一下她的下唇，轻舔慢咬，“嗯，好多年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年。
　　不变的两个人。
　　从青丝到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