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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甚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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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大大的太阳挂在天上,它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温暖洒在人间。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大街上没有什么人,都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呢。
南结医院内。
"啊!一大早就这么大的太阳。今天一定比昨天还热!"一位护士用一只手扇着风。一只手拿着昨天夜里未丢掉的冰棍儿"真是,这天气。我都要被热死了。不知道能不能涨工资呀?″
空调前的电风扇嗡嗡作响,另一位护士睁开一只眼望了望她,转而又闭上眼说:"你别想了。这工资你还要涨,你想上天呀?"
护士摇了摇头:"咦,我才不要上天呢!更不要去和太阳肩并肩!"
"哼,有这份工作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去工作吧你!″
"哎呀,哎呀。行啦,不说了,你也赶快去工作啊!"
"切…"
"……"
这时从医院门口走进来一位少女。
"…请问特殊楼的四号病房怎么走?能带我去吗?"
这位护士手上还拿着刚才没有丢的冰棍,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不禁顿住了。
少女简单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身着一席白裙,只有领口和袖口处带着淡淡的粉色。
额头是一层薄汗,大大的琉璃色杏眼,长长的睫毛,小挺的鼻子,弯弯的嘴角。
是个清纯的小美人。
来人见这位护士没有反应,便把先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能带我去特殊楼的四号病房吗?我去看望朋友。"
护士扎巴扎巴眼,回过神来连忙道。"噢噢,好好好,我正好要去你跟我一起来吧。"
护士带着她上了楼,把手中的冰棍扔在转角处的垃圾桶内。
"太脏了。"护士心想着。
她们到了特殊楼,护士望着长长的走廊,希望能再长一点。
不过再长也走到了女孩所说的四号病房。
护士在原地走了两步,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就要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少女转过身来,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护士眉毛一松,有些脸红。
只说自己还有工作,便急匆匆的走了。
女孩进的房间。
护士继续往前走,正巧遇到了刚刚在楼下吹着电风扇的另一个护士,满怀激动的对着那个护士说是刚刚那个女孩子。
″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女孩子,特别温柔特别好看!"
"哦?有多好看?"
"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好看!很干净很干净的感觉。"
"哦。"
"喂!你怎么就这个态度…"
两位护士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淡。
到最后关上门病房里都听不见了。
女孩轻轻的叹了口气。
空无一人。
女孩心里恐慌起来。
没有人!?
没有…
看到窗帘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女孩猛地松了一口气。
走到窗帘前,轻轻地说:"于意…″强忍着眼泪不确定的问"于意是我,我是甚瑶。你还…记得我吗?″
阳台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甚瑶?是阿瑶吧?你来看我了。″
蒋甚瑶带着鼻音应了应。
"…嗯…″
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布满整个病房。
蒋甚瑶瞪大了眼睛,赶忙把少年拉进病房。
惊恐的说″你疯啦!医生说你不可以触碰到强光!"
手下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就好像少年像一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莫于意抿着嘴,下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低着头。
小心翼翼的说:″没事啦,阿摇。我没事的。"
"你还没事,你看这都红了。"蒋甚摇碰了碰少年露在外面的胸脯。
一大片的粉红,女孩觉得比刚才的阳光还要刺眼。
眼睛有些湿润。
少年双眼裹着黑布,但也能感受到面前的女孩情绪很低落。
便拉着女孩的裙角摇晃着。撒娇道"阿瑶。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今天很好,带我下去走走吧。″
少年撒娇的声音软软柔柔的,任谁也都不会拒绝。
蒋甚瑶也不例外,耐不住少年的撒娇,拿着自己的伞推着轮椅出去了。
大上午的医院,冷冷清清的,走廊上并没有几个人。
也正好,少了别人赤裸裸的目光,和不加掩饰的肆意打量。
这种感觉很恶心,不是吗?
进了专用的轮椅电梯,蒋甚瑶心里很害怕。
害怕少年记起。
又害怕少年忘记。
记起以前。忘记现在。
……
她是来赎罪的,可是她做的恶让她觉得自己很脏---比楼梯上转角处的垃圾桶还要脏。
她希望少年原谅自己。
可当她看见少年瘦弱的身子。
她又希望少年恨自己。
恨在心里,永远都不忘记。
又或者……
"叮---"电梯门开了。
他们缓慢的从电梯里出来。
带着暖意的风迎面扑来,很舒服。
蒋甚瑶打开了伞,遮住了莫于意头顶上的太阳,来到了南结医院的后草坪。
幸而有很多大树遮挡着,并没有很热。
蒋甚瑶把轮椅推到了一颗大树下"于意…我…″她双膝跪了下来,握着那双苍白的手。
洁白的裙边被跪到泥里。
带着星星点点的泥土,仿佛就已经脏到了骨子里。
蒋甚瑶不在意。
她只想好好的跪在眼前的少年面前。
忏悔着。
祈祷着。
卑微着…
她伸手想要拆下少年裹在眼睛上的黑布。
″嗯?"
她猛地停下来。
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怎么了?"
莫于意歪歪头:"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我的手上。″
蒋甚瑶往下望去。
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一滴两滴豆大的眼泪落在少年苍白的手背上,形成一朵朵水花。
蒋甚瑶慌忙地把眼泪擦干。
慌张的说:"啊!是…是树上的露珠落下来了,我们是在阴面,早上的太阳还没有照射到这里。所以昨晚的露珠还没有蒸发掉…”
莫于意:"啊?是吗…"
蒋甚瑶:"嗯,是的。"她把自己的这份罪恶藏得严严实实"于意啊,你不要忘记我呀…″
"嗯,我是永远都不会忘记阿瑶的。″
她的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说好了。″
"嗯!″
松开额头,就看见莫于意的主治医生往这边走来。
"于意,我得走了,你的主治医生来了,要好好的啊。"
莫于意张了张嘴,并没有说什么。
蒋甚瑶把伞递给他。
待主治医生来到把莫于意向特殊楼推了几步后------"于意!你一定要记得我呀!我叫蒋甚瑶!"
眼泪终于落下。
转过身,带着一脸的泪痕,带着满身的罪恶,带着裙边星星点点的泥土,越来越远。
主治医生望着越来越远的小白点。
笑道:″到是个有趣的姑娘。"
莫于意:“医生。"
"嗯?"
"能不能摘一根阴面的树枝给我?″
医生愣了愣,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伞放置好。
"咔---"
"给你。"
莫于意伸手接过,"多谢。"
"客气。″便继续推着轮椅向前走。
莫于意用手轻轻捏了捏树枝上的叶子。
嘁笑一声:"啊…什么嘛…明明就是,少女的眼泪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