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喝酸奶吗

4、怕黑 我怕黑，晚

　　温橙从搬出去一个人住之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最近两年只有在她妈生日、她姐生日和过节的时候会回来住两天。

　　周五这天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到家刚巧赶上吃晚饭。

　　饭桌上都是姐姐爱吃的，温橙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看着更没了胃口。

　　“小橙最近在忙什么？”温与寒按照惯例询问妹妹。

　　“上课。”

　　“大四了还那么多课吗？”温与寒又问。

　　“嗯。”

　　问了两句，温与寒就不再跟她说话，转头同母亲聊起公司的事。

　　温橙觉得有点无聊，事实上每次回家吃饭她都会觉得无聊，只是这次的感觉更甚。

　　“小橙很久没回来了，这次能多住几天吗？”温景澜给小女儿碗里夹块牛肉，又说：“这几道菜都是今天你姐姐生日我特意亲自下厨做的，快尝尝妈妈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温橙微怔了怔，拿起筷子尝过牛肉后回答母亲：“挺好吃的。”

　　姜免以为温橙回家了她能清净几天，结果晚上洗完澡拿起手机就看到十分钟前有一个来自“小恶魔”的未接电话。
　　无奈地叹了叹气，给不知道又想要怎么折腾她的“小恶魔”回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却不说话。

　　“温温？”姜免等待了几秒，自己先开口叫她。

　　“嗯。”温橙应了一声，接着声音有些低沉地问她：“明年生日我还想吃你做的蛋糕，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听出她心情不好，姜免的声音柔了几分回答她。

　　“我还想吃手擀面，想多许一个生日愿望。”

　　“好，我都答应你。”

　　语气中的宠溺让温橙忍不住想要冲动一次，对电话那头说：“我想去见你。”

　　姜免一愣，“现在吗？”

　　“嗯。”

　　“恐怕不太行，你姐姐生日，你至少要在家里过夜的对吗？”

　　温橙有些失望，她也知道不可以，正要说算了，听到那边温柔地又问：“视频可以吗？”

　　“嗯。”

　　姜免先挂了电话，重新给她打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温橙的脸出现在姜免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很精致好看，只是整个人透着姜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颓丧。

　　“吃过饭了吗？”姜免先问她。

　　“嗯。”

　　“发生什么了能跟我说说吗？”没有委婉地试探，姜免下一句话便直接问。

　　“没发生什么，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温橙抿了抿嘴唇，看着她回答。

　　“嗯，那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呢？”姜免向后撩了撩还有些湿的头发，又问。

　　温橙很喜欢姜免跟她说话时温柔的尾音，让她感觉还没有开始倾诉就已经得到了安慰。

　　虽然她今晚给姜免打电话并没有想要跟她倾诉的意思，她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来得有些矫情，怕姜免也会这么想。

　　“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姜免不勉强她，问：“我给你讲个小白兔的故事怎么样？”

　　温橙笑了，笑得有点勉强，但总算是笑了。

　　“我今年二十了，姜免。”

　　“所以呢，你不喜欢小白兔了？”

　　“喜欢。”

　　小白兔的故事最后还是没有讲，姜免给温橙讲了一个她20岁时候的故事。

　　那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很优秀耀眼，让她在每次跟她见面说话，甚至默默努力去向她靠近的时候都会感到自卑，因为她跟那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是对当时的她来说遥不可及的远。

　　“那你现在离他近一点了吗？”温橙听完问她。

　　“嗯，但还是够不到。”

　　姜免的故事并没有让温橙心情好起来，不过听到她这个回答有稍微好些。

　　又问：“他是什么人？”

　　“一个学姐。”

　　哦，是她，不是他。这个发现让温橙的心情又变好了些。
　　继续问：“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让姜免迟疑了，她有些不确定现在做的一切是不是还像当初一样单纯是为了靠近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有等我再见到她时才能知道吧。”

　　温橙又有一点不高兴了，摆着一张能让姜免看出她不高兴的脸，用姜免能听出她不高兴了的声音说：“哦，那祝你早日见到她。”

　　“谢谢温温。”
　　小公主开始耍脾气就说明她好了，姜免笑盈盈地看着她，问：“还要听故事吗？”

　　“不听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嗯，早点睡，晚安。”

　　“晚安，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温橙在挂断前说。

　　姜免在心里叹气，看样子想清净几天的美梦是又破灭了。

　　面上还是不让温橙看出分毫地答应说好。

　　挂了视频，姜免去把头发吹干，回来看到叶渝给她发了条微信。

　　“免免，我打听到一个跟温与寒妹妹有关的消息。”

　　这话如果是两年前叶渝来跟她说，姜免还会感兴趣，现在不觉得还有什么是跟温橙有关她不知道的。

　　“什么消息？”回复她。

　　“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学姐，本科时跟温与寒同班关系还不错，她说温与寒的确有个妹妹，不过温与寒好像很不喜欢她妹妹。”

　　不喜欢？

　　姜免想到了昨天她问温橙小时候姐姐是不是很宠她，温橙的回答。

　　所以她今天晚上的情绪低落跟她姐姐有关系？

　　姜免又问叶渝：“学姐有没有说温与寒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妹妹？”

　　“没有。学姐说温与寒在大学期间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有个妹妹，她也是在毕业之后有次同学聚会听他们班一个家里同样挺有钱的同学说的。那个有钱学姐前些年在自家医院碰到了温与寒，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温与寒自己说是她妹妹。”

　　“据那个有钱的学姐说，小妹妹当时看起来很可怜，手臂上打着石膏腿也一瘸一拐的，温与寒这都没扶一扶，就冷着脸在前面走着。”

　　或许是温橙不听话玩危险运动受伤惹到姐姐生气了吧。
　　姜免觉得温与寒不像是会对妹妹那么冷漠的人，想到温橙十八岁生日时说过因为摔了一次之后她姐就不让她再玩滑板了，猜测到。

　　至于温与寒对温橙是不是不喜欢，姜免觉得他们这种豪门家庭的亲情可能跟他们普通人不太一样。

　　像她跟温景澜签订协议这两年多来，温景澜主动找她过问温橙情况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时间还都是通过董秘书。

　　温橙自己平时也很少谈及她妈和她姐姐，这么久了姜免也只知道她不是温景澜的私生女，跟温与寒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怎么这么早？”
　　第二天早上才八点温橙就过来了，姜免刚起床，还以为是快递，开门看到是她不免有些惊讶。

　　温橙进来，随手把车钥匙扔在门口的鞋柜上，又熟练地自己拿出拖鞋回答了个嗯。

　　“早饭吃了吗？”
　　她敲门前姜免正准备要做早饭，走回厨房又问。

　　“吃过了，陪我妈吃的。”

　　温橙有些困，昨晚睡得晚又一早就起来了，换上拖鞋跟姜免说要去她床上再睡一觉。

　　“嗯。”
　　温橙不是第一次来她家里睡觉了，姜免已经习惯，跟她说如果要换衣服的话自己在衣柜里拿。

　　姜免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吃完去卧室看了已经睡着的温橙一眼，拿着电脑去了外面。

　　温橙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了，去洗了个澡，穿着姜免的睡衣坐过来问她在忙什么。

　　“在看一个综艺策划案。”姜免合上电脑，问她饿了吗。

　　“不饿。”

　　姜免也还不饿，想那就等等再吃饭。

　　温橙今天没有安排，想到后面几天同样没有事情做，问她：“我可以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不知道小公主是受了什么刺激还要赖在她这里不打算走了，但这回不是姜免愿不愿意的问题。

　　她租的这个房子是一居室，没有多余的房间更没有多余的床。

　　“温温，没有地方收留你。”委婉地回答她。

　　“我觉得你的床还挺大的。”

　　这是床大不大的问题吗？姜免有点快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温橙想在她这里住几天的要求就让姜免足够头疼的了，再睡一张床上简直是要让她想想就抓狂。

　　无奈退了一步应允她：“好吧，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我怕黑，晚上不敢自己睡。”

　　姜免看着温橙，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撒谎后心虚的痕迹来。

　　显然温二小姐的心理素质很好，说着这么荒谬的话都能一脸坦荡，眼神丝毫不闪躲地跟她对视。

　　“温温，说谎的小朋友是会长鼻子的。”

　　“我今年二十了，姜免。”

　　昨天晚上也听到过这句话的姜免笑出来，故意逗她问：“二十岁了还怕黑吗，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