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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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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的雨夜,空气中弥漫着萧瑟的气息。淅淅沥沥的雨被风裹挟着,吹向人的衣衫。
夜鸣鸣像破烂的人偶般跌落在地,她的神识却因太过清晰而痛苦。
她无力地抬起头,注视着前方那道模糊的人影,由远及近。沉默半晌,她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为何赶尽杀绝?”
“妄图偷盗宗门秘法,以及…入魔。”
“我做这些…是为了谁。”
“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望就这么定定盯着他…直到脑海间某个念头闪过,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如被雷劈。
“是你设计的?”
“是也不是,但…我会连你的份一并活下去。”
剑光凛冽,惟留雨声。
“是夜,修真界第一宗门长渊门,望神峰长老夜汐,不知因何原因走火入魔,浑身充满妖邪之气、大开杀戒,最终被其亲传弟子陆思川亲手了结。”
昙现城中,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描绘着他根本没见过的场景。
“不得不提的是,她的那位弟子,善良正直,目睹敬爱多年的师尊既叛变又入魔,受不了这份刺激,终日被噩梦缠绕。宗门为防止他产生心魔,令他改投望神峰峰主无择真人门下,”他说道,“经峰主多年点化,他不但摆脱了过去的阴影,还一飞冲天,成为长渊门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修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夜鸣鸣正拿起刚倒满热茶的杯子,听到这段自己的“黑历史”,愣了愣,转了几圈杯沿,不徐不疾地将茶入喉。
十年过去,如今她早已改头换面,成为殇月宗女修夜鸣鸣,摒弃过去所学,潜心修炼新宗门的功法,已小有所成。
因受过致命伤,她的功力未恢复至从前水准,但仍有元婴初期水平,不虚大宗门的内门弟子。
殇月宗是个有千年历史的小宗门,地处偏僻西南,依山傍水、自给自足,得以常年远离纷争。
宗内氛围自由散漫,以自学为主,资源任取。
夜鸣鸣被其掌门捡回,没人询问她的过去,在此安然度过了十年。
直至前些天,掌门收到了百年前宗门遗失的武器“殊途刃”现世的消息,派几人探听虚实,她便下山了。
三周前她来到了繁华的昙现城,为的是这里发达的情报网,想花钱买消息。
然而各种情报据点都去过了,却没什么进展。殊途刃太冷门,没几个人打听,且这些人问完就走了,既没有停留等待进展,也没有再回来问过。
她于是打算等看其他人的进展,再决定今后去向,今日就给自己放假,蹲在说书馆。
此刻说书已结束,但台下评论区依旧气氛热烈。
“据说魔女在叛变前诱惑她那陆姓弟子,承诺给他房飞车钱财美女,结果人家潜心向道,根本不为所动。”有人说。
“据说她形貌丑陋,入魔后更是三头六臂,陆修士因不忍心看她吓人,便闭眼斩了她两个头。”又有人说。
“哪有,陆修士本就是卧底,为了揭发她的恶行,忍辱负重多年,关键时站出来大义灭亲。”有人揣测。
夜鸣鸣不予置评,起身离开。有人擦肩而过,交予她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鬼楼薛长老”。
鬼楼是盘踞在昙现城的低下组织,多年经营暗不见光的生意。夜鸣鸣提着厚礼来到薛长老的据点,立即有人引她进入主殿。
正赶上薛长老在惩罚不听话的奴隶。两个奴隶被绑在柱子上鞭打,已是血肉模糊,其余的皆跪着。
薛长老面色狠戾,斟酒旁观。
他见到夜鸣鸣,与她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问:“修真界有名武器数不胜数,这边刀名不见经传,阁下为何要寻?”
“宗门任务而已。”
“仅仅如此?不是为了找某人?”
“只是任务。”
薛长老表情戏谑,显然不信,她也说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此时有随从呈上昂贵的覆叶草酒,薛长老亲自给夜鸣鸣满上,转移话题,指着面前两个奴隶道:
“这两个贱奴想跑,按规矩当杀。但今日来了客人吉利,发个慈悲,愿留一人性命。阁下帮着出出主意,该留谁为好?”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无论留谁,伤得这样也没救了,救了也是废人。不若给他俩个痛快。”
“修真之人不应心怀慈悲吗?”
“正因慈悲才盼望他们早日解脱。“若本长老偏要留个继续折磨,以儆效尤呢。”
“长老又不缺手下,何须计较。”
薛长老以为她是正道人士,会讲些大义,会求情,结果她却轻描淡写。
他心里愈发不喜,笑着劝酒,眼底却结了冰。
见她像是醉了,趴在桌上不动,叫几次都不醒,他便挥手下令对两个奴隶用刑。
夜鸣鸣倏然睁眼,飞身救下俩人,全然没有醉意。
“阁下原来是来演戏,并未与本长老交心。”薛长老鼓掌,神情嗜血。
“长老设计杀我,我便送上门来,如何不是“有心”?之前那些打听殊途刃的人,也是折在您手里吧。”
“没听过,本长老与几只蝼蚁能有何关系?”
“有人证实,这些人最后出没的地方,是您名下的产业。而给他们送信,让他们来找您的人,是您的手下扮的。”
“看见什么?若是忽然毙了,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都保护好了,就不会有事。”
薛长老明白对方今日要搞事,冷笑道:“你是铁了心要与本长老作对?就不怕得罪鬼楼?”
“鬼楼若真站您这边,怎么会轻易让我发现,这些人的死和您有关呢。”
“原来你和本长老的对头,那姓曲的是同伙!”薛长老怒而拍桌,“拿下她!”
于是手下一拥而上围住她。她以灵力威压众人,很多胆小的人立刻就不敢上了。
她掏出把快刀,步伐行云流水,片刻间穿越众人,期间已挥出数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倒在地。
薛长老见手下不敌,环顾四周,发现厉害点的人都不在,暗骂对头曲长老搞鬼。
他亲自上阵,蓄力出掌拍向她。她身形变化,以柔克刚,施施躲过他的出掌,反身挥刀,灵力化为风刃,不断扫向对方。
薛长老见对方攻势密集,制造出包裹全身的防御罩,打算耗尽她的灵力。
她见状念起了束缚诀,层层叠加,牢牢困住对方。
“长老为何要将寻刀之人杀尽?”她问。
“将死之人,何须知道?”薛长老说得轻巧,却不得不集中灵力破法术,因而削弱了防御罩,它肉眼可见地变薄。
当防御罩薄到几近透明时,夜鸣鸣以雷霆之势冲过来,举刀将其劈成两半。
薛长老功法被破,步履踉跄。他见形势不妙,遂转动手上扳指,这是魔族法器,开启后源源不绝地吸取手下的灵力,以供他自身补给。
众手下被吸得干枯,而薛长老灵力暴涨,双眼充血、目呲欲裂,有入魔之兆。
他抬头便见,曲长老带着几个叛变的修士在围观,在为哪方赢下注,脸色突变。
“你们!”他咆哮道。
“有人报告你意图入魔,”曲长老说,“我来瞧瞧,结果是真的,只能清理门户,以维护鬼楼声誉。”
说罢使了个眼色,几个修士飞快冲上去擒拿薛长老,他的招式早被以前的手下摸透,落入下风。
他疯狂催动扳指吸取灵力,想要彻底坠魔,以换取巨大的力量。可不知怎地,灵力突然一泻千里,根本控制不住。
“怎么回事?”他震惊道。
“我刚在你的酒里下了销魂软筋散,散功用的。”夜鸣鸣道。
薛长老怒极焚心,灵力和未转化的魔力在体内乱冲,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入魔不成遭反噬,他已是奄奄一息。
几个叛变的修士见状,同时挥剑向他斩去,生怕被人抢了功劳,薛长老被几人同时击中,当场魂飞魄散。
他死了,余党溃不成军,很快被诛灭了。曲长老感激地对夜鸣鸣说:“此次多亏阁下出手,不知如何感谢。”
“不用客气。”她答。
可对方非要酬谢,拉着她不走。她只好说:“劳烦帮我调查殊途刃,”又指向两个濒死的奴隶,“还有救活他们。”
见曲长老答应了,她便离开了。
第二日,《修真小报》等多家媒体头条报道了薛长老如何丧心病狂入魔,鬼楼上下如何齐心协力铲除叛徒的消息。
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评论,夜鸣鸣怀疑鬼楼花钱买了热搜和水军。
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城,突然有人敲门。她开门,外头站着个清秀少年,静静地望着她。过半晌开了口:
“夜修士你好,打扰了。”
“你是?”
“…昨天你救下了我。”
“你痊愈了?这么快。”
“曲长老说您着急走,赶紧治好我送给您。”
“啥?”
“我是送给您的…随从。”
“不用了,你自由了。”
少年听罢,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封信交给她,信上有曲长老的印章。
信的内容是,遗憾夜鸣鸣不能久留,未尽地主之谊。这个少年骨骼清奇,送来陪她,避免她旅途孤单。
信中还写到,她若不喜这个少年,可以拒绝。鬼楼缺死士,正好派他去当。
夜鸣鸣不忍看少年祈求的眼神。
“殊途刃的消息呢?”她问。
“曲长老说,时机到了,自会有人传信。”
她无语,思索了半天,还是同意他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