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黄昏》苭甜

42、听语

　　在他们对峙的时间里，房间内陷入了长久僵持的气氛，谁也不愿打破，恰好的是，也没有人打扰，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一般，一切似乎早有预兆。

　　每一次他们的相遇都带来了分别。

　　在他们之间，似乎永远留不下一个好的结局。

　　就像进入黄昏时分一样，在每个人的世界里都带着分离和痛苦。

　　遗憾才是常态，万事自古两难全。

　　木松想不到，除了这个世界，他还能去哪里。

　　是会离开黄昏之境，还是继续在这个世界茫然的游荡。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白狸亲口告诉了答案，“木松，这一次没有任何事或人会阻挡你，没有过关条件，没有时间限制，这次只需要你自己离开，回到你原本该去的地方。”

　　木松抬起头，眼眶噙满了泪水，无助地摇了下头，似乎平静了下来，却还是难过地说：“我无处可去，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给我带来温暖，能够有人爱我的地方了。”

　　白狸喉结上下滚动，此刻的他也不好受，隐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早已被掐出了血。

　　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刚醒来的他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都不舒服，他是无力的，也是难过的，哪怕喉咙干涩无比，他也没有要一口水喝。

　　如他所言，在植物人的状态了他睡了很久，就到身体早已麻木，就到鲜花反复开了又谢，树叶枯了又绿，久到无数次日出日落。

　　但在他的梦里，他看了一场长时间的黄昏，那是黄昏之境，是所有的开始和终点。

　　当他回到属于原本的身体里，走了一遭死前经历的事，他用自己的双手亲自迎接了天使的到来。

　　在木松看来，是白狸救了他而死。
　　于白狸而言，是天使给了他新生。

　　作为黄昏之境的管理者，他存在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等待木松的到来。

　　哪怕他走的是捷径，反复在自己的世界里治病救人，面临无数次抢救和生死，他离终点也永远差一步。

　　因为他要走的不是那扇大门，而是再次经历自己的生死。

　　所到达的条件就是木松，他是他的救赎和命运的关键点，所以需要他在场，需要他亲自见证。

　　虽然很残酷，但谁的人生不是残酷的，在生命面前，好像一切都不值一提。

　　就算白狸见过那么多生死离别，至今他还是觉得活着最重要，在时间停止的那一刻，曾拥有过的所有美好与痛苦都不复存在了。

　　那个时候开始，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人为知，再也见不到世界的变幻和今晚的星月，明天的日出日落。

　　四季反复，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会有那么一刻觉得人生多美好，那一刻的你是值得的。

　　美好的从来不是万物，是身处在万物风景中，美好的那个你。

　　人的心情如同四季天气一般，伤心时会下雨，高兴的时候花会开。相信自己是能影响世界的人，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天气因你变化，不要惧怕雷雨天，要去追逐明天的太阳！

　　对白狸来说，他死过一次，但也重新活了一次，他明白的道理也希望木松能懂。

　　他不希望木松放弃他自己，想让他重新选择一次，或许会发现世界的改变，看到更多的精彩。

　　木松见他迟迟不说话，就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放在双膝上的手也不断攥紧，最后咬着牙沉沉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离开。”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病床，头仍然没抬起，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像流沙一样迅速滴落，再也无法挽回。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走廊的灯光都熄灭了，屋内的光亮再也不属于他。

　　兜兜转转，到最后他还是终将一个人留在了无止境的深渊里。

　　……

　　木松在外走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打量他一眼，视线聚集，他也全无察觉，像个没有灵魂的人。

　　未来的几天，他独自飘荡在这个不属于的世界里，走了很久，却没敢走太远，就围在白狸身边转。

　　他打听到，白狸身体恢复后已经出院了，在家待了几天，他立马又回归了工作状态。

　　当知道自己的成就被实现的时候也很高兴，后面也主要是把“STAR DREAM”计划完善，把它变成一个奇迹的存在，为了拯救更多人而生。

　　投入工作状态中的白狸有着不一样的魅力，他知道自己被人需要，也知道自己做着一个伟大的工作。

　　他的生活是充实的，是完整的。
　　和木松不同。

　　木松也逐渐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离开了白狸的他，就真的成为了一个透明人，没人再提起他，没人再关注他。

　　他存在，也不存在。
　　就像一缕来无影去无踪的风，吹到人身上时总会有所察觉，但并不值得关注和在意，在一天的时间里，会有无数次风吹路过。

　　后来有一天，木松在外走累了，他想要歇一歇。
　　于是他去到了白狸家里。

　　进屋后果然没有人，现在白狸整天都待在医院，很少回家，这间屋子基本上是被闲置了。

　　木松贪婪地看着屋内的每个位置，里面也有他曾生活过的痕迹，现在一切都不属于他了。

　　走进卧室，他在书架的角落里抽出了那本日记本，看着泛黄的纸张，墨黑的字迹也随着时间发生了改变，颜色依旧浓郁，却也不再是最初的样子了。

　　木松明白，白狸是真的不需要他了，他彻底回归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他现在不过是一具孤魂，得不到安置。

　　这天，他在屋里待了许久，看了许多地方，仿佛想要把屋子每一处风景都刻入进脑海中，永不再遗忘。

　　离开的时候，木松回头看了一眼，手上抱着日记本。

　　这是他唯一想要带走的东西，也是白狸不再需要的东西。

　　门关上的时候，他就没有了再进去的勇气。

　　走在街道上，他看了无数次的风景终究是厌倦了。

　　木松伸手摸进口袋，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随手扔在了地上，砸出清脆地响声，很快又被车流声覆盖。

　　钥匙跌落在地上，最后跳进了下水道中，藏在了黑暗中。

　　木松抱着日记本坚定往前走去，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而是一直往前走，像是在追逐太阳，直到生命终结，他就停了下来。

　　不过还没走多远，眼前的环境都模糊了起来，街边的人和物渐渐退去，他依然维持着自己的步伐。

　　直到白光降临的那一刻，意识开始消散，他仍然用力抓紧了手上的日记本。

　　这一次，他带着悲伤倒在了世界的中央，身后再无能够接住他的天使了。

　　木松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黄昏之境，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回休息室，而是躺在他之前坐在海边的马路上，远处的黄昏倾洒在他的身上，一切明朗又朦胧。

　　手里紧紧攥着日记本，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带出来了。

　　他清楚和白狸估计不会再见了，日记本将会成为唯一能证明他们曾相遇过的东西。

　　木松站起身，回头看向他来时来的路，从起点开始亮起了橘黄色携带着白色光晕的光圈，不断往前延伸，最后从他身旁经过，直达那扇与天并肩的大门。

　　光圈从路上攀上了那扇透明的大门，萦绕着水波的门里多了一抹橘黄色透白的色彩，最后慢慢变化，变成了一扇真正的大门，与黄昏融在一起，光越来越亮，荧光散出飘落在各个角落，像天下起了星星雨。

　　门在闪烁着，它在催促，也在等待。

　　木松抓紧了日记本，一步步朝大门走去，每往前走一步，脚下就会泛出光圈，温暖柔和，暖意从脚底钻进身体，给步伐带了勇气和舒缓。

　　他停在大门前，回过头看看来时的路，心情惆怅又伤感。

　　开始的时候，走捷径的人是白狸。
　　本以为他们会并肩走过这扇大门，却没想到现在只剩了他一个人。

　　黄昏之境给了人新的世界，黄昏时分给人带来遗憾和美好，过程是艰难又复杂的，有些潜在的美好需要等待去发现。

　　但最后，也要学会告别和离别。
　　人终究是要往前走的，脚步不停，就没有尽头。

　　过往是回忆也是勇气，它能推动你前进，不是为了让你止步于此，不要贪恋从前，也不要放弃曾经的自己。

　　有了从前和曾经，才有了一个完整的成长痕迹，那是组成一个人的关键。

　　走捷径的从不来不是，是木松。

　　他还年轻，人生还很长，他从未犯下错误，因为不爱惜自己，所以才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比其余人拥有更多的机会。

　　他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足够坚定，总有一天天使会降临人间，用他的双手亲自去迎接你。

　　木松收回视线，拿着日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那扇大门。

　　荧光洒下，彻底倾盖了他的身躯，他消失在了黄昏之中，道路上光圈闪烁了几下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他来时的那条路。

　　黄昏之境中，有无数条交横盘错的道路，弯曲笔直，重叠分散。

　　如今在那些道路之中消失了两条捷径。
　　还有无数条路等待着人继续走下去，黄昏还在继续，永远不会消失，道路有终点，未来没有。

　　不同的路上会遇见不同的人，会短暂相遇，会长久陪伴，到了最后，离开的只有你自己。

　　带着悲伤的，痛苦的，忧郁的，快乐的，美好的，愉悦的，阳光的回忆，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去成全崭新的自己。

　　时间停止又开始，黄昏之后是夜晚，黑暗之中的星星才会更闪亮。

　　再等等，太阳就升起了！

　　·

　　木松睁眼时入眼的是他家的天花板，吊灯就在眼前，带着氤氲的白，有些模糊，有些黯淡。

　　手撑着床起身，身体一阵酸痛，找不出从何而来，好在能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心里正纳闷，嘴里嘀咕着：“我这是回来了吗？”

　　说完下意识反应是去看日记本还在不在。

　　木松掀开被子，看见日记本静静躺在腿边，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把白狸带回了，不然他容易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但现在不用了，他带回了可以证明的日记本。

　　心里犯着酸楚，木松拿起日记本，低声呢喃说：“白狸，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木松下床把日记本放在桌子上，盯着看了许久，急促地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把他从回忆和想念中拉了回来。

　　转头一看，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上面显示的号码有些熟悉。

　　刚刚接起，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是木松先生吗？”

　　木松有些懵，想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回道：“是我。”

　　“您好，我是Cedar集团的人事，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面试，报道时间在星期一早晨十点，请你准时到达。”电话那头女人温柔的说道。

　　木松大脑有些混乱，仔细回忆着女人口中的Cedar集团的来源。

　　记忆中他在网上投了无数张简历面试，其中最在国内发展的最好也是最大的公司，就是Cedar集团。

　　当时其他的公司都都面试成功，木松心灰意冷，没在放希望，更别说把希望寄托在Cadar上了。

　　连小公司都面试不上，大公司更是不敢指望。

　　没想到的是现在竟然发生了改变，他才刚刚脱离真实的梦境，就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木松没忍住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事见他没说话，又忙追问道：“木松先生？你听到饿了吗？”

　　木松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回答：“听到了听到了，谢谢你。”

　　女人又恢复成工作的状态，友好客气地说：“不用谢，欢迎你的加入。”

　　木松又道了一声谢后电话挂断。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他松了一口气，朝窗外看去，高楼挡住了他的视线，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日期却是他进入黄昏之境那天的时间。

　　打开新闻搜索地震，近期有关的消息竟然一条也没有。

　　木松错愕，也就是说他地震并没有发生，他也出门，而是在家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了下午，紧接着就接到了面试通过的通知。

　　他拿起日记本，记忆还在脑海中翻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重生吗？
　　命运被改变，又迎接了一个新的开始，人生那条路上发生了转折，拯救了死气沉沉的他，重新带来了新生。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今天天气很好，对面楼墙壁上闪着太阳光，金光粼粼，星光点点。

　　今天是周五，报道时间在下个星期一。

　　木松简单洗了一个澡，翻开了一会儿日记，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八点。

　　他终于放下了日记本，打算出门走走。

　　人来人往的街道与往常无异，平凡拥挤，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看了太久的黄昏，终于进入了黑夜。

　　木松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找了个僻静少人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月明星稀，心情也低落了起来。

　　他听了白狸的话，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换作以前，但凡有一家普通的小公司通过他的面试，也会高兴的整宿说不着觉，对他来说，通过面试就以为他的生活并没有坏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而现在他被国内最大的公司录取，却不再高兴激动，心态平和的有些不太正常。

　　这不像他。
　　木松心里清楚，是因为白狸不在他身边，心脏缺失了最大的一块角落。

　　任谁也填不满的角落，永远给一个人留着。

　　很晚回到家，木松又拿起了日记本，紧紧抱在怀中，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无声地哭泣着。

　　觉得可惜和后悔，没能让白狸在日记本上多写一点，这样就能多了解他的生活。

　　当晚他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借着夜影，躺在床上，嘴里一遍遍轻哼着：“白狸……白狸。”

　　闲闷无事的周末两天，木松都没再出门，对他来说出门意义不大，他本身就是一个丧气的人。

　　这两天都待在家里，拿出一只大学时留下的钢笔，打开白狸的日记本，翻到一篇空白页，接着上一篇继续记录了属于他的生活。

　　第一句话落下，是他的自我介绍，随之展开了他的篇章。

　　白先生您好，我是木松。

　　首先我想表示真诚的感谢！
　　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也谢谢你让我明白，我的人生不是一场注定的灾难。

　　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是一个人，前方是悬崖，身后也没有退路。因为你的到来，让我明白原来有人可以走在我前面，做好准备，不管万难，坚定的迎接我的到来，也可以默默无闻站在我身后，在我疲惫的时候，永远伸出那双手将我接住。

　　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成为了我心目中的天使，你的身后没有翅膀，可我还是看到了你身上闪着光。

　　我们的相遇时间很短，也没来得及好好了解对方，但我们也经历很多，不管是作为旁观者还是亲临者，从开始到结束，都有你的陪伴。

　　很高兴能成为你的第一选项！

　　简短的内容却代表着木松的千言万语，日记本被关上不是结束，会有再次打开的机会，时间不会太远。

　　往后的时间，木松会用他自己的生活填满这本日记，写出一个完整的人生篇章。

　　未来很远，人生很长，还有两世纪的话要慢慢讲……

　　·

　　周一早晨七点，木松早早起了床，拿出了之前大学毕业时买得西装，是淡淡的穿白色，颜色太过纯净亮眼，以至于之前黯淡不光的他一直没敢穿，单独放在衣柜里，没敢让其他衣服挨着。

　　既然是新的开始，那他也要像白狸一样，学会接受机会。

　　白狸能够在醒来后迅速投入工作状态，展开新的生活，他也一样可以。

　　Cedar集团离家有些远，做轻轨都要花上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为了避免迟到，木松选择了打车，紧张的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看向窗外，路边人来人往，花坛里开着鲜艳的花朵，靓丽的颜色一晃而过。

　　木松知道，二十岁的他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属于他的人生还有很远的路……

　　·

　　六年后

　　连着加了好几天的晚班，木松直接睡在了办公室。

　　早上刚刚醒，从洗手间出来，就迎面撞上了总监，他的脸色很着急，看到木松连忙又上来说：“木松，现在有份资料需要赶紧送到医院，我马上要开会，你帮我送一趟。”

　　木松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就被强行塞了一份资料，反应过来赶忙问道：“送去医院？”

　　“对，董事长上周旧疾复发住院了，他突然要看报表，你抓紧时间送过去，别乱说错话。”总监抓紧时间解释了一番，就急急忙忙走了。

　　风里来雨里去的样子，根本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木松无奈地叹了下气，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拿着资料下楼打车。

　　上车后报了地名，木松就靠在椅背上缓劲儿，他还没睡醒，眼角下还挂着不浓不淡的黑眼圈，衣服也好几天没换，看着实在不太精神。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工作之后谁不是劳牛。不过好在他身体健康，即便再辛苦，这六年里他也没怎么生病。

　　到达医院楼下，看着面前的大楼，心情有些沉重和压抑，像是被刀剜了一下，刺痛的难受。

　　缓了一会儿才拿着资料进楼。

　　按下六楼电梯，看着跳动的数字，意外和他的心跳同频。

　　照总监说的病房号，他找护士打听了方向，朝目的地走去。

　　董事长待得是一间单人病房，木松停在门前，心跳越来越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送一份资料而已，他却突然跟泄了气似的，莫名开始慌张起来。

　　大概在门前停留了有两分钟，才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等里面传来招呼声，他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并没有躺人，董事长坐在窗边，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

　　木松走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解释了来意后把资料递了出去。

　　董事长接过粗略地看了一眼，木松心里有些忐忑，话还没说，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没有敲门。

　　木松几乎是下意识扭过头去看，门被打开，随后走进一位穿着医生白大卦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见他面貌的瞬间，木松整个身体都木住了，眼睛不再转动，眼尾立马就红了，心脏一阵阵抽疼，像是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男人看了木松一眼，没什么表情，平静又高冷，一如从前。

　　董事长见到来人后立马泛出了温和的笑容，“白医生来啦！”

　　男人点点头，走近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董事长笑着说：“没有没有，今天感觉挺好的。”

　　男人又接着问了几句，一边在纸上做着记录，他们的交谈很熟悉了解，相比站在一旁的木松倒显得像是个局外人。

　　从男人进门的那一刻，木松的视线就挂在他身上没有离开，心情是惊喜的，又带着苦涩。

　　过了这么久，再次遇见，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说的那些残酷的话。

　　两个人聊了好几分钟，木松都没有开口说话。

　　结束的时候，白狸收了笔，主动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木松脸上，像是随口一问：“这位是？”

　　董事长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公司的员工，今天让他送点资料过来，你也知道我是为工作而生的人，住院也闲不住。”

　　白狸发出一声低笑，他的目光仍在木松身上，也不知道笑的是木松，还是董事长说的话。

　　但这声笑彻底把木松拽回现实，他恍然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没有做梦。

　　就在他还在发懵的时候，白狸突然伸出一只手，勾起嘴角，大方坦荡地说：“你好，我是白狸。”

　　他的手就这样悬在空中，木松看着他的笑，又开始恍惚起来，愣了半天也没说话，还是董事长催促提醒了一句：“干愣着做什么？说话啊！”

　　木松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被停在空中的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住，指尖出来微弱的热感，传递至掌心，变得愈发滚烫起来。

　　“你好。”木松说道，声音不稳。

　　他大概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自然，但白狸没有丝毫的介意，他还是那么淡然坦荡，主动问道：“小朋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木松沉着一口气，过了约莫着有两分钟，他的眼神才倏地坚定起来，低哑微沉地声音轻轻落下：“Angel！”

　　这一生，我只想成为一个人的天使！
　　而你永远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天使！

　　无论我往前还是退后，总有一双手会永远接住我！

　　海上黄昏永不消逝。
　　You are the angel I will always be in my heart！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