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姿》恰恰米呀

7、第 7 章 略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徐溪就呆不住了，拉着陆远往山上的一片野竹林跑。竹笋是徐溪最喜爱的蔬菜？（不知道竹笋算不算蔬菜），她以前看过一堆拔竹笋的小视频，上辈子的自己家也有过一片竹林。只是常年在外学习工作，都是吃现成的，倒是没有拔过。这辈子家后头的竹林，怕有竹叶青，徐太太从不让徐溪进。好不容易有几株跑出来的竹笋，因着她喜欢，家里人都采的很勤，也轮不上她采。这会儿一大片一大片的竹林，勾起了徐溪的田园牧歌梦，她一定要拉着陆远去采竹笋，谁说了也没用！

　　果不其然，徐太太还是不大乐意，倒是徐秀才很是开明，不过让徐澈也跟着，嘱咐三个人只在竹林边上玩，不许深入。徐澈也对这件事情挺感兴趣的，他纯粹是没经历过，妹妹爱吃竹笋他是知道的，偶尔也跟着附庸风雅的亲爹去竹林边上煮茶聊天，倒是没有自己采过竹笋。

　　这一片都是雷竹笋，春天的第一声雷响后就冒了出来，现在也是正当季的时候。不过，竹笋其实不大好吃，本身又涩还都是纤维不消化。只有徐家这种舍得放油用肉的人家才做的好吃。倒是很多人拿来给猪养膘，所以也有人把它叫猪膘草。

　　徐太太一开始也不大乐意女儿吃这玩意儿，说出去不大好听。徐溪倒是不介意，而且她也不大理解，都是纤维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不会胖，为什么猪吃了这么容易长肉。不过因着徐溪是真的喜欢吃，徐家又本来就离村子远，想着只要自家人不外传，应该没人知道，徐太太倒是不约束徐溪吃。也是因为徐溪爱吃的实在太少了。挑食到这份儿上的姑娘，真的是不多了！

　　想着这个，看着远处采笋采的不要太开心的徐溪，徐太太难免埋怨两句相公：“都是你惯的。这样挑嘴的媳妇儿，谁家娶啊，到婆家要吃苦头。”徐太太是真的担心女儿。徐秀才完全不介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派风光霁月，“婆家嫌弃就不要婆家呗，我徐衡的女儿还轮不到别人嫌弃，何况我又不是养不起她。”“净说些不靠谱的话。”

　　徐溪对徐家夫妇的口角全然不知，要是知道她要开心死，着实没想到徐秀才开明到着这种地步。她也不强求徐太太以后能理解她。即使是新中国，二十一世纪了，还是有很多家长想不开呢，何况现在。不过，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徐溪觉得徐太太的想法并不能影响她的决定。她不排斥结婚生孩子，但是排斥为了结婚而结婚。

　　不过，这些对五岁的徐溪来说都太早了，她没有杞人忧天的习惯，只有及时行乐的自觉。比如现在，采笋子真的很爽，咔哒咔哒，无敌解压，就是手有些红肿，忘记带手套了。竹林里毛毛也挺多的，有些痒了，看采的差不多了，几个人就退出来了。

　　徐秀才看着仨孩子，每个人捧着一大捧竹笋，挑眉：“我没教你们适可而止吗？”

　　徐溪把竹笋往地上一丢，扑过去拽住徐秀才的袖子撒娇：“爹爹，阿爹，父亲大人~人家喜欢吃嘛~”

　　“喜欢你也不能当饭吃，而且这东西就是吃个新鲜，你拿这么些，明日就不新鲜了。”徐秀才反驳。

　　徐溪无所谓地道：“那就去卖了呗。”随即越发觉得是个好主意，转头期待地看着陆远和徐澈，“我们去县城卖吧！”徐澈不事生产，也不大理解物价，只是对出游充满好奇和向往，直接答应了。倒是陆远有些疑虑：“这么些，卖不了多少钱吧，而且也没什么人要吧。”徐澈急了，“就当去玩了呗。”然后才想到像徐秀才夫妇请示：“爹娘，我们去镇上吧。”

　　徐太太还没来的及反对，徐秀才就先讽刺儿子：“你不是安排的挺好吗，问我们作甚？”徐澈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疼了，明明徐秀才其实没有真的动过手，徐澈却总觉得自己要挨打，面对笑眯眯嘲讽的徐秀才，忍不住崩紧皮肉。

　　倒是徐溪全然不怕，她仰着脑袋故意眨巴着眼睛，看着徐秀才，又拿双手拽住徐秀才的袖子努力甩了甩，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招对徐秀才都是屡试不爽。果然，徐秀才看着小女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故作沉吟了一下，拿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徐溪立马狗腿地给徐秀才按按肩膀，再扑到徐太太怀里撒娇，“我的爹娘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娘。”徐澈翻个白眼，实在是不懂自家妹妹为什么这么喜欢撒娇，而不管是老成持重的父亲还是端庄贤淑的母亲，居然都吃这一套，简直不可理喻。

　　徐溪看见了，大半个身子都还在徐太太怀里，但是还是探出脑袋讨好哥哥：“我的哥哥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徐澈听见了，脸红了，甩甩脑袋：“别做戏了，把你的竹笋放到篮子里吧。”徐溪看看少年羞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实在太好玩了。倒是徐太太忍不住捏了捏闺女红扑扑的小脸蛋，她也挺喜欢看儿子又羞涩又受用的样子的，确实很好玩，闺女也很可爱。又看看身边含笑坐着的如玉君子，这样的生活，夫复何求。

　　不过，这些都是下山之后的事情了，一行人歇也歇够了，玩也玩够了，就把竹笋先放在这边，拿草遮掩一下，便前往陆远的家。陆远其实对回家祭拜这辈子的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向往，他主要去看看照顾过他的老人。

　　当时老人去世之后，陆远给他做了个墓，他不太懂时下的规矩，也没什么钱，只是拿出所有的积蓄，央了其他山里的人，帮着一起安葬了老人，又磕了头。这回回来，他也给老人磕了头。徐秀才并不是迂腐的人，但还是劝陆远：“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就要按这个时代的规矩走。你父亲虽然对你不慈，到底生养你一场，人死如灯灭，做样子也得做起来，别让人觉得你薄情寡义。”自家人知道陆远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但是耐不住时下重孝的传统和伺死如伺生的习俗。

　　陆远也不执拗，哐哐给不远处的亲爹坟磕了响头。反正即使穿越了，他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老人喜欢，他就给老人磕，就当孝顺了。风俗如此，他也磕了，就当顺应时代潮流了。徐秀才很喜欢陆远的识时务，也喜爱他知恩图报。

　　倒是他母亲，徐秀才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父亲生前到底没出放妻书，等过两天，我领你去里长还有族长那里去一趟，让族里替你出一个。防患于未然。”陆远答应，也感念徐秀才替他着想。倒是徐太太拉着人走了，她不大能接受在人家墓前算计人家媳妇儿。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山，两个男孩子背着自己的一背篓竹笋，徐溪和竹笋一起被徐秀才背着。半路上，徐溪突然唱起歌儿来：“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这可把徐太太逗乐了，拿帕子捂着嘴笑的止不住，问她：“你哪儿听来的奇怪曲子。”

　　“忘记了，跟师兄一起听来的，师兄也会是吧？”把锅甩给陆远。陆远点头，他严重怀疑徐溪五音不全，所以只唱儿歌，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这话勾起了徐秀才的好奇，你看着陆远：“你也会唱吗？”君子六艺，虽然这歌奇腔怪调，也勉强算是乐吧，最早的诗经也只是口口相传。

　　看陆远实在窘迫的不想唱，徐溪又换了一首：“没有树高，没有花香，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胡说什么！”这是徐秀才。

　　“不许乱唱！”徐太太说。

　　“妹妹才不是草！”关键时候哥哥还是靠谱的。

　　徐溪被三人吼的在背篓里缩缩脑袋，不过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徐秀才觉得这春光大好，确实适合高歌一曲，他开始给几个人唱诗经了，是真的有曲有调的那种。这对现代人冲击太大了，对徐溪这种理科生来说更是简直神奇，她在徐秀才背上吧唧吧唧的鼓掌，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我爹简直是大神啊！

　　徐秀才享受完了闺女的崇拜，又给俩少年布置了作业：“回去做首今日的诗给我，不许敷衍，尤其是你，陆远，就算没有意蕴，也得先学会押韵。徐澈，你的诗不要太华而无实了，要言之有物。”

　　“是。”

　　“是。”

　　小少年们齐齐伫立答是。徐太太圆场：“作业也要归家再写，一会儿下山，你们先去集市玩吧，不是要卖笋？”

　　两个少年不敢搭腔，双双怯怯的看着徐秀才，徐秀才挥挥手，就当同意了，拿儿子娱乐的时间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两天。倒是背篓里的徐溪作怪：“哦，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