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物种》广乐

4、chapter 4

　　设若这些人类稍稍了解过一点令风阁第五执事是什么概念，又或者得到令风阁第一战力就是寒英的情报，那也许，他们不会输相太难看。
　　只是，可惜。

　　大门背后悄无声息立着一道冷漠身影，她神色平淡，毫无阻碍地将外头二人的针锋相对听了个囫囵。

　　“他们在接近你，寒英，要小心。”少女手中的冰花传出道女声，那是玄都。
　　寒英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玄都没听清，但不妨碍她晓得寒英要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你厉害，但他们人类有句古话：‘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接近你的人日后只多不少，几只蝼蚁的敌视微不足道，几群蝼蚁的敌视也不足为惧，可渺小的蝼蚁占据数量优势，细微的攻击或许在明也或许在暗，或许在眼前世界也或许在精神层面，哪都有可能出现。你若不时时刻刻全部防住，小心蝼蚁也能伤到你——寒英，我不是在诅咒你，也不是在与你开玩笑，你多少把我的话听进去。”

　　“嗯嗯嗯。”寒英将绽放的冰花一下握成花苞，漫不经心地说，“没事。”

　　西招待所占地极广，因为其本身的意义就是专门接待本大陆之外的客人，所以为了展现本大陆各方面的发展，它被修建的环境优美生活功能齐全，充满现代、未来的井然有序和代表异能力诸多的幻想风格，繁华程度直逼中心城。
　　寒英所住楼房就面对着一片不算小的湖泊，此时，秋日的下午六点，她站在三楼窗边看着对岸那位似乎吃了晚饭要围着湖散步的女子。

　　二人相隔有些远，但这对寒英来说并不算事，再远点的地方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寒英能注意到这位女子，还得归功于对方那一头铜青色披发，不深不浅，不浓不淡，颜色正正好。

　　真美丽啊。
　　寒英心想。

　　有机会的话，她要凝一朵这种颜色的冰花，那一定会很漂亮。

　　目迎对方走了这片湖泊的四分之一，眼见再等人走段路程就要这栋楼前了，寒英思考半秒决定：下楼！
　　她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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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很空旷，能有资格住这儿的只会是来世界各地的大人物，除了寒英每个人每天都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在交流会开始前很难看到他们。

　　罗烟也是个例外。

　　寒英走近了才察觉到不对劲。对面的人，不，那不是人，她已经死了，现在是异人类，即异态人类的简称。
　　一个异能者真正的死亡，应该是两个层面共同的死亡，一是肉.身，二是灵魂。
　　肉.身死后，异能者的灵魂会注入他原本虚态的异能拟态中，让它凝为实体，这时候的异能者被称为异态人类。
　　只有杀死了一个异能者的异人类状态，才是真正杀死了他。

　　寒英想到了恒鸢提到的那位姑娘。

　　“你是异人类吗？”她问。
　　寒英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微愣，但那女子反应很快，整理出一个得体浅笑说：“是。”
　　“你是怎么死的。”
　　对方面色不变，说：“身体不行，就这么死了。”
　　“你这个异能者的身体比普通人还不如啊。”寒英语气平淡，没有疑惑也没有嘲讽，只有对面的女子听懂她在说什么。
　　那人失笑，这次是一个真正的笑。
　　“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可爱的异种朋友，我叫罗烟。”

　　“寒英，雪花意。”
　　罗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走上来，到自己身边，一起散步的通知意思简直不用直说，事实上寒英也从来没有要直说的念头。
　　“你似乎很喜欢你的名字。”

　　“好听的名字我都喜欢。”
　　“也都会去了解是什么意思吗？那你猜猜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寒英闻言停下，不自觉颦眉，说：“你的名字不好，我不喜欢。”
　　罗烟眼神包容地看着她，陪着她停下。
　　“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寒英并未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罗烟没有丝毫催促之意，就像陪朋友罚站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
　　她在等寒英的回答，寒英自己也在等。

　　良久，夜色渐起，寒英嘴巴不受控制似的自己张开说：“死亡的味道。”
　　罗烟依然静静地看着她。

　　寒英的眼睛是像小孩一般又大又黑，看着就健康，可眸子却仿佛一口干涸的深井，没有明亮。
　　这一刻不同，这一刻，它涌起了近半井深的水。罗烟余光瞥了瞥，敷衍想到：
　　应该是映的路灯。

　　寒英的心情依然平淡，她并不在意异常，说：“我看到了。”
　　“哦？”
　　“你好像没有运气这种东西。”
　　罗烟的心在谷底一跳，不露辞色道：“是吗？我自认为还算不错。”
　　“在那位母亲被凌风处死的时候，你并不这样认为。”

　　罗烟敛起了笑，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寒英，可她表情管理得再好，话谈到这也难以给予寒英正面的情绪反馈。
　　她面色麻木，嘴角扯不出半抹笑，她微垂脑袋，说：“在人类当中，我算是强的了。”
　　寒英点头。
　　确实，大补程度不输那个执行官。

　　“我的父亲也是一位异能者，他交友甚广，以真心换真心，那些叔叔姨姨们待我便颇好。父亲仁和温良，疼人顾家，母亲和我都很爱他，这世道我还能碰上这样的家庭，即使是我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很喜欢孩子，对他们的好堪比对我，在BC住所里的小孩们心中，她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每次回想起她我都如同见到月光洒在温泉上，雾蒙蒙的美丽。
　　“我觉醒异能比旁人晚，但它并不排斥我，它于我而言不是所谓的异能拟态，而是会伴随我一生，最亲密无间默契无双的至交好友。”

　　“我是一个死人，你应当晓得。我生前，对比其他人也能称得上一句成功。”罗烟带着自嘲意味，微不可察地摆首，“议事会内部人员其实并不多，势力大是因为编外人员多，我是那编外人员之一，不过我比较特殊，我的武力很强。”
　　她说到这儿自觉尴尬，看了眼寒英见人没有反应才神色微妙地继续说下去。

　　“韩相弈，就是那位被派去迎接你的议事会首席执行官，我早年同他交过手，赢了，上一任执行官也其实更加看好我。”当着令风阁第五执事的面自夸实力，不亚于关公面前耍大刀，罗烟到底不太好意思，语气早不如一开始那么自然。
　　“身死后我与好友合二为一，反而因祸得福更能发挥出它的威力，如今是异人类第一人。”

　　寒英望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仿佛洞悉了她的一切。

　　罗烟别开视线，镇定道：“综上所述，我认为，我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