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清风辞意

33、第三十三章

　　“小七，这可是你在宫里的最后一个生辰了”菱儿一边摆上些点心，一边说道。
　　小七点了点头，回道：“菱儿姐姐，其实，我真的可以留下来的，在娘娘身边帮衬着，像你和香儿姐姐一样，多好啊”
　　香儿刚巧从门进来，走到她的身边，摸了一下她的头，开口道：“我和菱儿在外又没什么挂念，家里都有人照料，你爹和你娘亲可只有你”
　　菱儿附和着说了几句话，便出去端菜了。
　　小七看着香儿郑重地说道：“我一直都想说对你说谢谢，但面子薄，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从钟府到这后宫，你向来都很照料我”
　　香儿笑了笑，开口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多做这些言语？”
　　没一会儿，阿祈和菱儿端着酒和菜进来了。
　　菱儿边走边说：“真是可惜了，秦姨昨儿睡觉被子没盖好着凉了，今儿这个时候都还躺在床上呢，这娘娘赐的酒怕是只能我们消受了”
　　阿祈打趣道：“我看你可是很高心呢，少了秦姨和你抢酒喝，你怕是得醉倒在地”
　　菱儿将酒放在桌边，笑了笑说道：“阿祈倒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香儿帮着阿祈把菜放好，说道：“你喝吧，娘娘已经恩准我们四个明天放假了”
　　小七忙活着给四人的酒杯倒满酒，说道：“那我们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点醉意。
　　菱儿口无遮拦地说：“你们难道不觉得皇上有点太宠秦贵妃了吗？导致这后宫已经几年没有子嗣了”边说边喝着酒。
　　小七疑惑着开口说道：“竟然都没有人上奏这件事，想当初那宫贵妃独宠的时候，好些人上奏说她霍乱后宫，要皇上雨露均沾”
　　阿祈连连点头以示自己也有这疑惑。
　　香儿笑了笑，低声说道：“这就是丞相大人的功劳了。话说，感觉皇上近些年来，都不怎么看奏折了，基本上全权交给丞相了，怕是整日想的都是怎么使贵妃高兴”
　　菱儿愤愤地说：“十几年前，他刚刚登基的时候，我可高兴了，觉得这天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现在倒是觉得，我真是瞎了眼了”说完，又愤愤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香儿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菱儿继续说道：“要我说，这一切都是丞相搞的鬼，把好好的明君变成了现在的......昏君”
　　小七摇晃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看也是这样”
　　香儿却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残月，觉得很是凄凉，接道：“若不是本来就可以变成现在这样，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变成这样？”
　　菱儿喝得有些上头，打了个嗝，问道：“为何我觉得听不懂香儿你说的话了”说完，便倒下去躺在了香儿的腿上，有些迷迷糊糊的，还想伸手去拿酒杯，却被香儿制止了。
　　阿祈笑着说：“你们看，我就说，她肯定醉得不省人事”
　　小七站起身来，看了看香儿，只见她全脸红彤彤的，双手无规律地在两侧摆动着。
　　香儿无奈地招呼小七和阿祈帮忙把她抬到一旁的床榻上。
　　菱儿刚躺下，许是感觉到了床的柔软，便马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阿祈笑着说：“她可真是贪嘴，一喝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香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道：“时辰还早，我们三再吃会儿吧”说完，三人便回到了桌子旁，继续交谈了起来。
　　阿祈问道：“香儿姐姐，最近娘娘可有什么打算？感觉娘娘已经好些年不过问这后宫妃嫔之间的事了，只是还掌着凤印，过问过问大家的饮食起居罢了”
　　香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娘娘求的也只是太子殿下他们四个人平平安安的。不过，这秦贵妃当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不伤害娘娘”
　　窗外一阵风吹了进来，有些冷，小七有些摇晃着站起身关上了窗子，回到座位上说道：“要我说啊，人都是善变的，她现在如此，未来就不好说了，想当初张美人......”说到这，她就不再说话了。
　　香儿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担忧。
　　阿祈想了想，说道：“娘娘还是心太善了”
　　小七不认同地接道：“娘娘还能做什么呢？丞相控制着朝堂之事，秦贵妃控制着宫内之事，娘娘想掀起风浪来，怕是得先把自己淋湿”
　　阿祈拿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这样下去，丞相大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的，他最近可没少询问我娘娘的事，很是提防娘娘呢”
　　香儿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娘娘也知道，只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祈换了只手撑脑袋，看着香儿说道：“丞相那边还经常问我太子殿下的喜好，怕是他想......继续控制太子殿下”
　　香儿忧虑地看了看在窗子上映出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拍打着窗棂，看上去有些吓人，黑暗一点点地渗透着，看着这些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小七疑惑着开口道：“你说，为什么他不直接称帝呢？”
　　阿祈接道：“做皇帝哪有做权臣好啊，皇帝一辈子也只能困在这深宫之中，权臣可是自由的，而控制皇帝的权臣更加自由”
　　小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香儿回过神来看着她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到重重的一声响声传来，原是菱儿翻滚着落下了床。
　　三人连忙跑了过去，照看菱儿。
　　京城的大街上，原先卖肉的商贩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已经换成他的儿子来卖肉了，卖鱼的商贩的儿子早些年去世了，媳妇也跟着去了，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靠着卖鱼维持生计。
　　卖鱼的商贩忧虑地说道：“这下个月起，又不让我们摆摊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那官家的物品卖得老贵了”
　　早先那次封令的时候，卖肉的商贩还小，只有些零零散散的碎片记忆，但也知道那日子不好过，看着他说道：“老伯，咱两家当邻居这么些年了，你要是不嫌弃，你来我家住着，正巧我爹也常常念叨着你”
　　卖鱼的商贩红着眼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