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清风辞意

28、第二十八章

　　宋邺靠着存粮和春、秋收的新粮，扛到了十二月初，但由于边塞的收成本身就不好，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于是上奏求粮，但钟扬谨对此不做任何的回应。
　　到了十二月底，宋邺彻底没了粮食，甚至连马匹都被食用了不少，就差烹煮人肉了，他开始明白了，这一年以来的不闻不问，是钟扬谨希望他自己退位，于是他带着剩下的人直接退守边塞，以减少牺牲。
　　霎时间，京城中数以百计的奏折开始弹劾宋邺，大多都是同一套话术，说宋邺守城不尽心，临阵惧敌，该当死罪。
　　钟扬谨念在宋邺多年以来的尽心尽力，免除其死罪，剥夺其兵权和职位，让其回京待命。
　　在韩黎的怂恿之下，钟扬谨派遣沈永源为新任的将军接替宋邺的职位和兵权，带着三十万人马和五十万石粮食赶往边塞。
　　宫圻为此与韩黎大闹一场，彻底决裂。
　　沈永源带着钟扬谨派给他的人马和粮食与宋邺会合后，传递了圣旨。
　　宋邺将剩下的人马交付沈永源之后，便带着宋文和宋武返京。
　　在宋邺走之前，几千名宋家军的将士不服钟扬谨的安排，蓄意造反，被宋邺阻拦，只是叮嘱保重性命。
　　那蛮夷本就被宋邺拖到有些力不从心，又突然面对沈永源如此强大的兵力，连连败退，沈永源轻松地赢得了这场战争，彻底坐实自己的地位。
　　返京之后，钟扬谨下旨封宋邺做了个闲散王爷，却不给予其任何的封邑。
　　宋邺回到京城的老宅中，倒也安心生活下来，靠着昔日好友的帮助以及家里没被钟扬谨收去的资产，月入也算得上充足，倒也过得既清闲又不愁吃喝。
　　宋清辞在宫中听闻这些消息之后，连忙跑到御书房外，跪了下来，要求返回宋家。
　　钟扬谨见宋清辞瘦下来如此好看，再加上宋邺已经放弃了兵权和地位，钟夜阑又很是喜爱她，便想着让宋清辞做一美妾，既让钟夜阑以后不至于恨他，又能让宋家安分点，便驳回了宋清辞的请求，继续养在宫里，美其名曰习惯了宫里的日子，实则心里想的是把她送给钟夜阑玩。
　　宋清辞那天跪了很久，也没能让钟扬谨回心转意，天上飘起了雪，她的心也彻底冰凉，对钟扬谨生出了很多的恨意，最终倒在了御书房的门前。
　　林宛安排的人赶忙把人带回了坤宁宫。
　　林宛见宋清辞躺在别人的怀里被送了回来，很是焦急，连忙找人去请甘雨泽。
　　甘雨泽问过诊后，开了药方，说道：“娘娘，宋小姐只是着凉了，喝几道药就好了，不用担心”
　　林宛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会留下病根？”
　　甘雨泽摇了摇头，让林宛放心，然后便告退了。
　　御书房内，钟夜阑听到宋清辞晕倒了之后，有些着急地跑来找钟扬谨理论。
　　钟扬谨并不生气，只是冷漠地说道：“你若还这样不成气候，你要朕如何放心把这国家交付于你？为这点小事就如此急躁，一点儿做太子的样子都没有”
　　钟夜阑有些泄气，但还是出声反驳道：“清辞的事不是小事，她不就想回家吗？您让她回去不就好了，这宋将......宋王爷都没兵权了”
　　钟扬谨直视着钟夜阑的眼睛，开口道：“你当真舍得？”
　　钟夜阑刚想反驳，却马上鸦雀无声了。
　　钟扬谨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朕可以不再阻拦你见她了，但是希望你想明白，她只能为妾，玩玩就好”
　　钟夜阑吃惊地抬起头来，随即又低下头去，喃喃道：“她不会为妾的”
　　钟扬谨听到了，大笑道：“她在这后宫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会拦着你。不想为妾，呵，你直接弄到手不就行了？她能怎么办？她若是回了宋家，哪怕你往后把她娶为正妻，干不干净，都得不到保障。你最好想明白点，否则......她生得如此好看，朕不介意多一位嫔妃”
　　钟夜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钟扬谨。
　　钟扬谨无视他眼里的表情，继续说道：“你选什么？”
　　钟夜阑垂着头静默了一会儿，说道：“儿臣知道了”
　　钟扬谨很满意他的表现，开口道：“知道就好，下次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钟夜阑应承下来后，便退下去了。
　　几日后，宋清辞休养得差不多了，便继续看起书来，甚至比以前更甚，达到了一种废寝忘食的程度。
　　钟夜阑自从和钟扬谨谈过话后，思考了很多，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清辞为妾，当时答应下来也只是怕钟扬谨真的把宋清辞收入后宫，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将来有所选择，所以，他也开始更加勤勉地学习。
　　林宛见二人的状态，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祈祷两人皆能如愿。
　　宋邺听说了宋清辞的事情，连忙向钟扬谨请愿，也没能让钟扬谨改变主意，只是做了点让步，允许宋清辞每月的月底那一日回家，作为探望。
　　一月底，辰时一到，宋清辞就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宋府全家都守在门口等着宋清辞回来。
　　宋文第一个注意到了马车的声响，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街口，如愿接到了宋清辞。
　　宋文很是惊叹瘦下来后的宋清辞，连连开口称赞。
　　宋邺一时有些恍惚，心里想着：清辞和梦婳长得确有几分相似，但清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得更美了。梦婳当年就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见今日这般，日后，少不得要为清辞的婚事操心。
　　宋文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银两给宋清辞买了好几个发簪，完全不把宋清辞的阻拦放在心上，口里说着：“要是以前，我定把这些钱花在给你买吃的上，现在不同了，我得全花在打扮你身上，我的妹妹真好看，反正这些钱本就是攒给你的”
　　宋清辞还想阻拦，却被宋武拦下来了，说道：“妹妹，你就当这是你二哥的心意”
　　宋清辞只得放弃挣扎。
　　没过几日，钟扬谨恩赐宋文和宋武进入上书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