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清风辞意

25、第二十五章

　　宫梅去世之后，秦梦沂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过坤宁宫，她怕林宛看出些什么，不敢去面对。
　　三月初的一天，林宛悠闲地坐在坤宁宫的院子里，带着宋清辞一起晒着太阳。
　　秦嬷嬷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林宛见状，让香儿带着宋清辞到另一边去，秦嬷嬷见此低头说道：“皇后娘娘，老奴这半个月思前想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利用了？唉，本想着帮娘娘，没想到......”
　　林宛淡然地笑了笑，轻声安抚道：“秦姨，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怪你，我知道你是看我太累了”
　　秦嬷嬷还是觉得对不住林宛，别扭地站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宛继续安抚道：“就算没有我们，她也还是会进宫，她还是会因为和晚照几分相似被宠爱，你不用自责”
　　秦嬷嬷艰难地开口道：“可是，没有我们，她就不可能爬得这么快。我们告诉了她好些晚照的事，还教她怎样讨好皇上。现在，想想就不值当，她竟然是韩黎的人”
　　林宛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现在韩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不问世事了，应该会想办法针对自己。
　　想到这，林宛感觉有些头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孟芊芸走了进来，林宛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之后，开口问道：“妹妹今日来，是为何事？”
　　孟芊芸见周围都是可信之人，便答道：“娘娘，那贵妃娘娘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我之前还想着她与娘娘关系密切，是娘娘的人，近来发现，好像又不是这样的，特地来问问娘娘”
　　林宛回道：“她是韩黎的人”
　　孟芊芸皱着眉，说道：“娘娘竟与韩黎有接触？”
　　林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早先我是不知道的，这才亲近了些”
　　孟芊芸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我放心多了，我还怕娘娘最终屈服于韩黎了，与他同流合污起来了”
　　林宛知道孟芊芸说话有时候有点直，也没过多地计较她的用词，继续说道：“但这可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不少的麻烦”
　　孟芊芸点了点头以表认可，随后说道：“娘娘，去年，不是因为南方地区的瘟疫没有进行选秀吗？要不给皇上提个建议？这后宫人多起来了，麻烦的就不只是我们了”
　　林宛想了想，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宫圻肯定会塞人进来，倒是能让秦梦沂和韩黎的心思少放一点在自己身上。
　　隔日，林宛就去御书房找钟扬谨，却被告知钟扬谨在秦梦沂那，心里正想着去不去未央宫找他，就在回宫的路上遇到了二人。
　　林宛迎上前去对钟扬谨行礼，钟扬谨问道：“皇后，这是刚从御书房那出来？可是找朕有事？”
　　林宛微笑着说：“臣妾想着去年因为那南方的瘟疫推迟了选秀，眼见着瘟疫过去半年了，不如，就把选秀定在今年初秋吧？”
　　钟扬谨回道：“皇后倒是贴心，就按你说得办吧，不过，这次，朕就不去了，你和贵妃一起把关就行”
　　林宛看了看秦梦沂，看不出她是什么心情，转过头去看着钟扬谨应承了下来，继而说道：“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和贵妃了，先行告退”
　　秦梦沂目送着林宛走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天后，秦梦沂来到了坤宁宫，林宛招呼人坐在院子里后，就不再说些什么，等着秦梦沂先开口。
　　秦梦沂一时觉得有些尴尬，眼睛不自住地看着院子里的老树，一阵风吹过，叶子落了几片，在空中随风转了转还是落在了地上。
　　林宛见她一直都不说话，还是开口说：“贵妃，来这不会是来看树的吧？”
　　秦梦沂回过神来，有些落寞地开口道：“宛儿姐姐，你待我生分了不少”
　　林宛浅浅地笑了笑，开口道：“只是近日发生的事有点多，让人有点累了，不怎么爱搭理人，还请贵妃见谅”林宛想了想还是挑明一点比较好，继续说道：“最近丞相的身体可好？”
　　秦梦沂听到这些话，马上就猜到林宛肯定知道了，只得开口道：“娘娘，我确实和丞相大人有些交易，但我待娘娘确实宛如姐妹，我也没给丞相透露过任何有关娘娘的事”
　　林宛不说话，捡起刚刚落在脚边的叶子，问道：“贵妃觉得叶子落在地上脏了，洗洗能变回原来的叶子吗？”
　　秦梦沂不明所以，回道：“能变得更干净”
　　林宛却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可是我想要的是原来的叶子啊，洗干净了，那还是树上的叶子吗？”
　　秦梦沂静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明白林宛是在用叶子比喻她们的友情。
　　林宛见此，开口道：“想来娘娘明白了，那便回去吧，本宫就不送你了”
　　秦梦沂看得出林宛脸上疏离的神情，知道留下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我知道往后可能再难像今日这般闲聊了，但我向娘娘保证，我绝不做伤害娘娘的事情，娘娘，往后保重，我就先走了”
　　林宛静静地看着秦梦沂走远，叹息着将那片叶子收了起来。
　　香儿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林宛对秦梦沂还是有所不舍，但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得帮着林宛将叶子封存下来。
　　九月初一，林宛和秦梦沂一起举行了选秀，本次选入后宫的，有宫家刚及笄不久的女儿——宫月婵，还有曾可心、李依娜等十几人。
　　选秀结束后，宫月婵寻了个机会，找到林宛，说道：“皇后娘娘，我入宫前，宫家交代我把这个送给娘娘”边说边指挥身边的侍女拿出一个盒子。
　　林宛知道，这宫圻是希望自己站队，但她并不想掺和进宫家和韩家的纷争，开口说道：“本宫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收下吧，往后遇到喜欢这种物件的人，再送也不迟”说完，不等宫月婵回答，便带着香儿走了。
　　宫月婵没有办法，只得按照林宛说的，将盒子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