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鸡毛小毽子

77、合宿3

　　一夜无梦，当破晓的阳光照到床头时，我看向钟表，已经7点了。不过晴子和彩子还未醒。我轻轻下床，简单洗漱后便来到了宿舍阳台。
　　漫山遍野的红枫乘着秋风摇曳生姿，东升的旭日普耀大地，万里碧空下还有身姿纤长的鸟类（感觉像是鹤）在悠游。好一个山居秋景图。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新的一天要从一首应景的古诗开始，我边伸懒腰。

　　“桃子，早上好！”

　　我转头，居然是仙道在隔壁阳台冲我微笑招手。他应该是刚刚淋浴过。他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的白T也很新很干净。阳光在他身上十分耀眼。

　　我突然好窘迫，因为睡衣睡裤的自己就像一只潦草的小狗。
　　“仙道学长，早上好……”我强装镇定回以挥手。不对啊，房间是偶数号在一边，奇数号在一边。而仙道是3号房间，我是6号房间（话说我怎么记这么清楚……）。所以他怎么会在这里？

　　仿佛读懂我疑惑的表情，仙道主动解释，“房间热水器坏了，所以我到鱼住前辈这里来，没想到一早就遇见了桃子。”

　　“嗯……”我觉得更尴尬了。

　　“仙道！”三井寿从房间里出来拍了一下仙道肩膀，他看见了我，“小丸子，别傻站了，快把你衣服换了去。”

　　“哦！”

　　回到房间后我太阳穴仍突突直跳，一大早就这样吗……

　　没多久晴子彩子也收拾好，我们便一道出门去食堂了。

　　食堂里很多运动员已经在用餐了，我们拿好食物后端着餐盘也找了个空桌就坐。

　　“晴子、桃子，今天下午有第一场练习赛，相关用品都准备好，数据也要记录好。”彩子一边用餐一边不忘叮嘱工作。

　　“好。”晴子答。

　　“嗯嗯。对了，下午怎么分组有说吗？”我抬头望向彩子。

　　彩子摇摇头，“没有，应该会当场公布。”

　　“这样啊，感觉更紧张了……”我喝了一口牛奶，看着周围的运动员，突然又兴奋起来，“这么多优秀的篮球手在一起比赛一定会让人大饱眼福。”

　　“是的。”晴子被我感染也期待起来。

　　彩子望着我俩无奈地摇摇头。

　　美味的早餐很快结束了。
　　我们将餐盘回归后，正准备离开，这时仙道过来了，“桃子。”

　　“仙道学长，早上好。”我看向他。

　　彩子看了我俩，立马拉了晴子，“我们先去准备，桃子你晚点再过来。”然后便快速离去了。

　　于是我和仙道并肩一起出了食堂，行走在田径场边。仙道拿出了一本书，“桃子，这是我最近在看的。”

　　我接过书籍，眼前一亮，封面是一片温暖的金黄麦浪，“仙道学长，这是《麦田里的守望者》！”

　　“嗯，这本书描写了二战后美国一个16岁少年矛盾混乱的内心世界，主人公憧憬美好，讨厌假模假式、糜烂的成人世界，逃避现实，准备流浪，最后因为对妹妹的责任而成长。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谢谢你！仙道学长，我会认真阅读的。”我露出标志性笑脸。

　　“呵呵，好。”仙道也回以笑脸，他看着我沉寂了一下，然后说，“桃子，距离9点训练还尚早，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好，仙道学长。”

　　就这样，在阳光明媚的秋日清晨里，我和仙道沿着田径场徐徐行走着。沿途还有些球员陆续从食堂出来，他们纷纷向我们打招呼，仙道也挥手回应。看着一旁坦荡自若的少年，我突然觉得自己旖旎萌动的心思有些不合时宜了。我轻轻吁了口气，就这样单纯地交流其实也挺好。

　　不知不觉，我们走过了操场，踏上了小径，来到了宿舍楼背后的枫林深处。因为刚刚的心理建设，虽然只有我们两人，我倒比之前放松多了，却未发现仙道已经沉默很久了。

　　“桃子……”

　　“嘘……”我转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压低声音，“仙道学长，你看，那里有一只小松鼠。”我指向前方一颗看上去最古老的红枫上面的枝丫处。

　　仙道也顺着方向望去，“嗯……桃子……”，他轻声回答。

　　“很可爱耶……松鼠应该是啮齿类动物里最可爱的吧……”我望着树上那毛茸且灵巧的身影。

　　“不过松鼠一般常见于针叶林，没想到今天在阔叶林中发现了。”仙道说话间气体喷在耳边，我侧头发现视线和他在同一水平，他弯着腰正微笑着看着我。这骤然拉进的距离让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七上八下了。

　　我努力镇定地将视线放回枝头。那只松鼠顺着近旁与之相交的长枝快速攀爬到了另一颗树上，然后钻进了我们看不见的枫叶交叠里。

　　“它跑开了……”仙道说。

　　这声音仍离我很近，“嗯……”这次我不敢转头看他，便闷声继续往前走了。

　　“桃子，我很可怕吗？”仙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听不出他的情绪。

　　我回头，他站在石阶上，已挺直了腰背，仍是微笑着。我突然想起很早以前他也这样问过我，我思索了一下决定用同样的方式回答。“有那么一点吧……”说完后我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他会生气吗？

　　只见仙道一怔，然后扶额笑起来，“伤脑筋欸，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这样的评价。”

　　居然一模一样，他还是那个仙道！这下变成我呆在原地了。

　　“桃子？桃子！”

　　我回过神来，发现仙道已经走到面前。我仰头看向他，突然额前遭到一记暴栗。我捂头，“我要告诉大家，仙道听不得负面评价，还要打人……”

　　“桃子，能不能告诉我，你发呆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仙道拉下我捂着额头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我们挨得很近。我甚至看见了仙道巩膜上的斑点（以前我就发现他右眼棕色巩膜上一条黑斑），这个斑点会因瞳孔的收缩扩大而变化。“我其实在想……”
　　“桃子……”仙道打断了我，声音还有点低沉，他视线并没有在我眼睛上，而是往下一点的地方。
　　咚咚……咚咚……咚咚……这是谁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大啊……

　　正常情况下心跳声是很难被听见的……医生的警觉让我一下子将手抽出。我先给自己把脉……是稍微快了点，但应该还好。难道是？
　　然后我拉过仙道的手，不顾他诧异的眼神，推开袖口露出腕部，摸了片刻。

　　“仙道学长，你心跳好快，似乎还有点不整齐……”不会是阵发性室上速吧？这个在年轻人中很常见，最害怕的是快速性房颤或者更危险的室性心律失常。如果仙道有这些心脏疾病，将对他篮球事业产生巨大影响。我抬头看向他，“快跟我来！”

　　“欸？桃子？”

　　我不由分说便拉着仙道去往篮球馆旁的休息室，昨天我发现旁边有台便携式心电图仪。

　　来到休息室，我把仙道推到旁边的床上，然后开始掀他的上衣。

　　“啊？桃子？”仙道一把按住我的手，脸很红。

　　头部都充血了，肯定有大问题。

　　“仙道学长，麻烦你先配合我，我很快的，躺平，手放在两侧，快！”

　　“我……”仙道看上去很纠结。

　　“快躺好啊。”我催促着，他力气那么大，我按不动啊。

　　“桃子……你想好了吗……”仙道握着我的手，“我怕会伤害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快躺上去啊。”

　　我看着仙道，仙道也盯着我。他最终被我的坚定感化，然后顺从地躺了上去。

　　我掀开他的上衣，露出胸膛，这时仙道再次拉住我的手，“桃子……”

　　“别说话，也别动！等我一下！”说完我就出去了。

　　我来到储藏室，然后在边上的角落里顺利找到心电图仪，虽然没电了，但好在有插线。接着我将其推进了休息室。

　　“仙道学长，我回来了，让我给你做个心电图看下心脏有没有问题，”我朝他躺的方向说，然后转头找插孔。

　　插好电后，我把心电图仪推过来，发现他把外套搭在下半身，脸比之前更红了。

　　“咳咳，桃子，你会做心电图呀……”仙道头转向一边，不敢直视我。

　　我熟练地将胸前导联和肢体导联连上，“先不要说话……我看看……”

　　“嗯……”

　　好在日本的心电图仪和中国的都是用的西门子，所以操作起来毫无障碍，我很顺利地完成了。我托腮读着拉出来的图谱。哦……窦性的，节律也很整齐……ST段也没有压低什么的……我终于松了口气。

　　“桃子……怎么样？”仙道从床上发声了。

　　“仙道学长，是窦性心动过速，没什么大问题。”我微笑着看向他，然后把各个导联拿下来，顺手把他体恤拉下来（日常给病人做心电图的常规操作，作为关怀病人的方式）。

　　“那就好……”仙道也缓缓坐起身来，“那个……桃子……”

　　“什么？”我一边收拾着心电图仪。

　　“我先回宿舍一趟……”

　　“喔，好，不过仙道学长你要注意休息啊，情绪不要太激动了。”我将仪器推出门前大声说。

　　“嗯……”

　　接下来我把东西放好，就去彩子晴子汇合了，之后一直在篮球馆做准备。

　　9点训练开始，牧绅一召集了所有队员集合。我看见仙道换了一身新的运动装。
　　安西教练公布了今日下午训练赛比赛阵容：
　　A组：牧绅一（控卫）、赤木刚宪（中锋）、仙道彰（大前锋）、流川枫（小前锋）、神宗一郎（得分后卫），（藤真健司替补）；
　　B组：宫城良田（控卫）、鱼柱纯（中锋）、樱木花道（大前锋）、清田信长（小前锋）、三井寿（得分后卫），（花形透、福田吉兆替补）。

　　这个分组一出，我和彩子互看了一眼。A组分明几乎是县大赛最佳5人阵容啊，看来这很可能就是秋之国体首发阵容了。
　　田岗和高头教练为谁做AB组教练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包子剪刀锤定下来了。高头教练是A队教练，而田岗教练则负责B队。田岗教练看着这问题儿童天团面露难色，而樱木已是斗志昂扬了。

　　“仙道，由我来打败！”他再看向流川，“流川枫，也由我来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