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半斤欲

8、理清

　　至此

　　31.

　　那天跟随秩一起看的那场电影，路瓷会记得很久很久。

　　明明是一部喜剧电影，她却被里面的一对母女感动得泣不成声。随秩帮她掏着包里的纸巾，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应该挺慌乱的。

　　电影结束散场后，路瓷手里还攥着纸巾团，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荧屏。随秩特别想搂着她说走吧我们去玩点高兴的，可喜欢要克制。

　　电影院里只有几个人的谈话声和片尾曲的声音，他只是扣好了她的包，陪她坐着看完了片尾。

　　随秩问她还想不想哭了，想哭我们就再看一遍。路瓷说你是不是有病，随秩说这不为了让你宣泄情绪嘛，在这儿待着不如去买烤板栗。

　　路瓷没理他，起身往外走。随秩就跟着她，跟她说：“吃不吃啊路瓷？”

　　路瓷瞪他：“你脑子里只有吃的吗？”

　　“没啊，我哄你来着，你不是喜欢吃嘛。”

　　路瓷就不吱声儿了，她好别扭。

　　跨年的那个晚上，路瓷是和随秩一起过的。

　　贺绮订了大厦里的露天餐厅，四个人坐在方桌前，路瓷旁边是随秩，对面是贺绮。

　　与十二点的钟声一同响起的是烟花绽放的声音，贺绮举着酒杯说新年快乐，路瓷笑的很开心，拿着高脚杯轻轻碰上去。

　　那晚大家都喝了点酒，随隽搂着贺绮先离开，叮嘱随秩陪着路瓷一起回家。
　　路瓷在围栏前拿着手机跟覃宣释视频，她们在比谁那边的烟花更好看，然后随秩突然出现，说了句待会儿去吃烧烤还是火锅。

　　覃宣释耳朵可灵了，明知故问道：“你跟谁在一块儿呢？”

　　路瓷敛了敛眼底的笑意，看了随秩一眼，说：“去港宁街吧。”

　　然后才回覃宣释：“我姨姨的儿子。”

　　随秩就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满意。

　　覃宣释啧了声，说：“你们没吃饱啊？”

　　“嗯。”

　　“我们也打算回市里了，待会儿一起吃一顿呗？”

　　路瓷猜到覃宣释想打什么主意了，犹豫着没回。
　　随秩抬眼看她，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路瓷刚想问他，覃宣释就爽快地说：“说定了啊，瓷瓷你先找地方。谈斯舟你快点，走啦！”

　　然后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随秩看她表情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啊？”

　　路瓷说：“我好朋友想跟我一起吃顿饭。”

　　“嗯，去吧。”随秩点头，嘴上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路瓷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道：“……别装了，你要不要一起？”

　　随秩：“要。”

　　最后路瓷自己拿主意挑了间老字号糖水铺，店面有点旧，桌腿和椅子腿都生锈了，好在店里灯光亮堂。

　　四个人面对面坐下，毛病多点的随秩抽了张纸巾擦桌上服务员没擦干净的茶水，店里除了他人的谈笑声外，他们这桌可以说很安静。

　　桌上放了一份纸质的折页菜单跟铅笔，四人面前分别放着餐具和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

　　覃宣释性格比较活泼，桌下捏了下路瓷的手，郑重其事道：“介绍一下吧，我叫覃宣释，广宁附中的。”

　　然后她看了眼对面的谈斯舟，后者会意，自然道：“谈斯舟，也是广宁附中的。”

　　接着路瓷看了眼随秩，有点好奇他怎么介绍自己。

　　随秩看了路瓷一眼，说：“光阳一中随秩。”

　　到了路瓷，她轻飘飘地说：“都认识，就不介绍了。”

　　随秩有点错愕。
　　敢情这桌除了他，另外三个都是认识的。

　　路瓷浑然不觉他的小心思，娴熟的拿起菜单跟覃宣释一块儿勾东西。

　　谈斯舟看了眼对面，掏出手机对随秩说：“哥们，打不打游戏？”

　　随秩把前几天路瓷说的该收心了的话抛到脑后，掏出手机说那来一局吧。

　　覃宣释没在意对面两个男生在干什么，而是问路瓷某个糕点的口味有没有变，粥能不能去葱花。

　　“千层糕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路瓷勾了，说好吃。

　　“随秩喜欢吃鲜芋仙吗？谈斯舟倒是挺喜欢吃甜的。”

　　“不知道，我问问他。”路瓷说着，抬起头看对面，发现对面两个人捧着手机游戏打得正起劲儿。

　　她看了眼随秩，没说什么，无奈地开口：“随秩，鲜芋仙吃不吃？”

　　她觉得随秩八成是吃的，毕竟他是一个点奶茶都要点全糖的人。

　　随秩抽空看她一眼，说吃。

　　路瓷又看了眼谈斯舟，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想吃的吗？”

　　谈斯舟看了眼她手里的菜单，说：“给我来碟凤爪呗。”

　　覃宣释不是很懂：“点了，你在广宁没吃够呢？”

　　“真没吃腻。”

　　随秩：“奶黄包有吗？”

　　路瓷打勾，问：“还有呢？”

　　“虾饺。”

　　“嗯。”

　　“红米肠。”

　　“点过了。”

　　“没了。”

　　“哦。”路瓷勾完菜单后，检查似的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交给路过的服务员。

　　覃宣释掏出手机，小声说：“你跟他吵架了？”

　　路瓷不知道她是如何问出这个问题的，叹息道：“有什么好吵的。”

　　“那你叹什么气呀？视频介绍他的时候这么官方。”覃宣释撩了下她的头发，板着脸说，“不许欲盖弥彰。”

　　“真没有，就是有点，烦。”路瓷一副有点烦的表情，“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他会控分吗？”

　　覃宣释睁大眼睛认真听：“嗯，然后呢？”

　　“今早他问我题目，后面我问他真实成绩，他扯了一堆自己之前的事儿，有点炫耀的意思。”路瓷那会儿其实有点烦他了，但忍住了，“他很放纵自己，让我评价他，我说他玩心重，他后来说会少玩的。”

　　服务员过来上了两碟甜点，对面俩男生都没抬头。

　　路瓷眼神挺冷的，看着随秩，跟覃宣释说：“但他现在在玩游戏。”

　　覃宣释觉得路瓷这当局者迷肯定是有点喜欢随秩了，估计还不多。

　　她脑袋冒出个主意，声音大了点说：“其实男的都这样，承诺什么的转头就可以不算数。”

　　这下对面两个人应该都听见了，谈斯舟一脸懵的看着覃宣释，无辜道：“我怎么了呀？”

　　覃宣释笑了一下，说：“没怎么，你们继续玩吧。”

　　谈斯舟看着她：“真没事儿？”

　　“没事。”

　　随秩看着路瓷说：“你呢？”

　　谈斯舟看了眼随秩，下一秒手机里传出来他被击杀的声音提示。

　　谈斯舟还没来得及吃瓜，下意识我靠了一声，然后发现形势不对，退出游戏不玩了。
　　他觉着路瓷看随秩的眼神很不对劲，于是主动拿过随秩的手机，给他退了游戏。

　　覃宣释给他递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谈斯舟就一副等着挨夸的样子。

　　路瓷拿着筷子，启唇：“没不让打游戏，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多打两把。”

　　说完，她夹了块椰子糕到覃宣释碗里，后者附说：“对啊，你们开心就好。”

　　随秩跟谈斯舟茫然的对视一眼，心中有苦说不出。

　　这顿饭吃的挺诡异的，谈斯舟挺会调动氛围，跟随秩聊了些运动有关的话题，路瓷时不时说个几句，覃宣释顾着吃东西，很少说话。

　　坐着网约车回家的路上，路瓷看了眼撑着额头睡觉的随秩和他旁边倒退的街景，觉得有些东西好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她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32.

　　一月二十号，全校进行期末考试。

　　考完试次周的周三，高三年级照旧举行年级大会，地点还是在体育馆。

　　表彰环节，年级主任加重语气祝贺了再次获得联考第一名的路瓷，在念到第九名随秩的名字后，说他总算是收心了。

　　随秩获得了讲话的机会，是年级主任给的。主任让他就自己这三年的变化，谈谈玩乐带来的代价。

　　路瓷静静地坐着，看着随秩拿着麦克风走到体育馆中央，他站的笔直，意气风发。

　　随秩跟平常没什么变化，很闲散，神情自若：“大家好，我是高三八班的随秩。今晚想跟你们聊聊，主任让聊的话题。”

　　他的话一出口，场上不少人笑了出来。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看待尖子生的？”随秩说，“一分钟后，我随机找人回答。”

　　闻承枫坐在路瓷旁边，吐槽道：“搞什么啊？跟英语老师提问一样。”

　　路瓷看他往场外走，说：“他是不是想找椅子坐着。”

　　闻承枫看着他拖了张椅子走着，说：“诶，真被你说对了。”

　　池籽箐在路瓷耳边说：“演讲者能坐着发言，他是先例。”

　　闻承枫道：“还不是入学那会儿他成绩好。”

　　路瓷没继续和他们讲话，而是看着随秩找几个人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有一个人说尖子生是散发着光芒的。
　　然后随秩就坐在椅子上跟大家聊起他不发光的时候。

　　路瓷听他说着一些她未曾认识的他，莫名有些感慨。他说起自己的朋友的时候，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路瓷的胳膊肘支在大腿上，手掌撑着下巴，眼神无比认真。

　　原本不想承认的，毕竟之前在誉华和朋友们聊到理想型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总说自己会喜欢比她强的人，最好是那种，让她仰慕的人。

　　可现在，她看着体育馆中央坐着讲话的男生，那个男生也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她的方向，路瓷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虽然随秩没她强，但不可否认的是，路瓷喜欢他在人群中仍以一副闲散的姿态发言的样子，喜欢他被头顶上的光照耀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路瓷在夜晚中常常这么想。

　　33.

　　二十七号是闻承枫的生日，那天是周六。

　　放学后随秩跟路瓷一块儿去了网球场，球打得倒是没那么激烈了，还挺友好的。
　　贺历匀也在，他就坐在场外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打球，观察着路瓷，。

　　上了高三后，路瓷的体力倒是没以前好了，在学校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想找时间活动活动都难。
　　跟随秩宣布暂停后，她走到休息区，放下球拍后就坐下了，贺历匀站在她旁边夸她特别游刃有余。

　　路瓷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说：“你没约同学一起打球吗？”

　　贺历匀摇头，一副挺可怜的样子：“他们都回家了，没人陪我打。”

　　路瓷看了眼正走过来的随秩，轻点头说：“这样啊。”

　　她没有要接茬的意思。

　　贺历匀心里有点烦躁，干脆明说了：“学姐，我们好久没一块儿打球了，要不待会儿一起打一局呗。”

　　正好随秩走过来了，他拿起另一瓶矿泉水，语气自然道：“学弟要不跟我打呗，让你学姐休息休息。”

　　路瓷没说话，贺历匀就答应了随秩，两人往场上走。
　　他刚走没多久，路瓷放在桌上的手机正震动，她拿起一看，是闻承枫的电话。

　　“瓷妹，随秩人呢？你们还打着球呢？”

　　“在打着，是不是准备吃饭了？”

　　闻承枫顿了一下说：“没呢，就是提前说一声，待会儿给你发个地址。你们先打啊，我们打几局排位先。”

　　路瓷：“行，我们尽快过来。”

　　“嗯好好好，不急啊。”

　　“嗯，拜拜。”

　　电话挂断后，路瓷看了眼场上的两个人，听声音觉得他们打的挺猛的，就没想看的兴趣了。她感觉随秩会输的挺不好看的。

　　随秩的水平她是知道的，左右比不过她，但他总是一副比她还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很厉害。

　　路瓷坐着喝喝水，看了会儿手机，场上两个人也下来了。

　　随秩走过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路瓷就有一种他很疲惫的感觉。

　　贺历匀依旧活泼，说：“学姐，你休息好了吗？我还能继续打。”

　　路瓷的余光里，随秩坐下后拧开瓶盖喝水，没表态。

　　想了想还是有点累了，路瓷笑着摇头：“刚刚朋友来电话催我们去吃饭了，下周我跟时学姐一起陪你打。”

　　随秩一听，拧瓶盖的动作一顿，看着路瓷说：“闻承枫给你打电话了？”

　　“嗯。”

　　“好吧学姐。”贺历匀的语气挺低，随秩还挺想笑的。

　　路瓷起身拿东西，给他道别：“拜拜。”

　　然后对随秩说：“走了。”

　　两人一起走到储存柜前，随秩没着急拿放东西，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路瓷，念她名字。

　　“路瓷。”

　　“干嘛？”路瓷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随秩心情挺好，连带着说话尾音上扬：“闻承枫敢催你啊？”

　　路瓷挺烦他明知故问的，自然不会顺着他的话：“人家是寿星，还不能催人吗？”

　　“你是不是有私心啊？路瓷。”随秩说，“拒绝学弟，是不想还是怕我吃醋？”

　　路瓷沉默半晌：“……好大的脸。”

　　随秩啧了声，揉了下脸：“我就想试探试探，你对我的感情。”

　　主要是他察觉路瓷对他的态度转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路瓷挺乖的顺着他，还关心他，也接他给的东西，她这样随秩很难不浮想联翩。

　　可是路瓷说：“那你应该，碰到墙壁了。”

　　说完她就拿着东西跑了，随秩在原地撇了撇嘴角。

　　闻承枫这人在玩乐方面确实是一等的高手，路瓷也很难想象，随秩是怎么把他辅导成现在这样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顿饭，男生也打了几局排位，然后大家转战KTV，不唱个痛快不罢休。

　　结束后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把闻承枫感动得眼泪哗哗的流。向飞逾说他老泪纵横。

　　大家各自结伴回家，也都默认路瓷跟随秩是一路的，就没管他们。
　　随秩喝了点酒，脸有点红。两人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路瓷说你怎么脸红了，随秩说喝酒喝的。

　　路瓷看着他脸颊，问：“你不是只喝了一点吗？”

　　随秩轻扯嘴角说：“你一直盯着我呢？”

　　路瓷看了眼听到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迈步走过去。

　　随秩反应慢了一拍，跟上她的时候好像发现了什么。
　　路瓷被人说中什么后都不会搭理人。

　　网约车把他们送到别墅区门口，随秩说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路瓷说那你去吧，我回家，随秩说不行，说了一起回的。

　　路瓷被迫拉下车，她歪着头一副挺气的表情说：“你强迫我了，随秩。”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他语气还挺无奈，说出对她的不满，“你老不给我面子，还怼我，嘲笑我，我还挺难过的。”

　　“你绿茶喝多了吧？”路瓷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甚至有点想晃晃他脑子，“才喝多少就醉成这样？那你很委屈咯。”

　　随秩点头：“嗯。”

　　“我让你追我的吗？”

　　“你不喜欢我吗？”他说，“能不能回答我？”

　　路瓷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避开他视线：“你别看着我。”

　　随秩突然笑了下，垂着脑袋看了眼自己的手，说：“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晚上风挺大的。路瓷裹着羽绒服，脖子围了围巾，双手插兜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条椅子上，披散的头发都被吹乱。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脑子里在想他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他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呢？为什么自己总是避而不谈？

　　可我明明喜欢他。

　　路瓷有点搞不懂自己了，她好像有些胆小，有些害怕，甚至有点患得患失。

　　随秩买了一罐果酒，他坐在便利店里面的堂食区，面前是一块玻璃，正对着门口。他拉开了拉环，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姑娘。
　　随秩好像知道她的那些犹豫不决跟避而不谈，他想告诉她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可随秩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再好一点。
　　他想带她去遍所有浪漫的地方，想带她看她喜欢的电影，送她她最喜欢的花，天气晴朗的时候陪她一起打网球。

　　低度数的果酒入喉，随秩并没有特别难受。
　　他在里面坐了会儿，将易拉罐投掷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对方。

　　沉默半晌，路瓷问到一股青柠的味道，问他：“你喝什么了？”

　　随秩摇头，“果酒。”

　　路瓷：“为什么喝？”

　　他懒洋洋地说：“壮胆啊，你不是不喜欢啤酒么。”

　　路瓷轻轻叹气，被随秩看到了，他问：“路瓷，你在顾虑什么啊？”

　　路瓷两只手放在身前，握在一起。

　　“你是真心的吗？”

　　随秩听到后轻笑，“要我挖出来给你看吗？”

　　他很恣意，说话又总是很直。

　　路瓷眨了眨眼，“万一不能坚持下去怎么办？”

　　“你说的这个万一，就好比我对你的情感。”随秩虽是笑着的，可神情很认真，“但是路瓷，我不会不喜欢你。”

　　路瓷沉默了。

　　随秩权当她在思考，还说：“我能给你暖手，陪你写作业、打球，和你一起吃饭、看电影，也能陪你一起看书，哄你睡觉。还能陪你发呆，陪你做你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和你喜欢的事情。考虑一下吧？”

　　路瓷听到“哄你睡觉”的时候，内心是有触动的。
　　她总是失眠，总是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总是孤独。

　　如果有人能陪着她，她会不会好一点？

　　随秩看她垂着脑袋抿着唇，说：“你还不心动啊？”

　　路瓷就抬头，眼睛像是含着水一样，亮晶晶的，还直勾勾的看着随秩。
　　就像小孩委屈了要人抱一样。

　　随秩耳根很红，他向来抵不住路瓷这样的眼神，虽然他在她面前总是会表现的无赖一点。

　　路瓷看着随秩。
　　她看他微微张开双臂，已经不卷了的头发被风吹动，嘴角微微上扬，浑身都明亮，也都坦荡。

　　路瓷鬼使神差的向前走了一步，没有动作。她听见随秩笑出声了，声音挺无奈，然后她被人抱住。

　　随秩这才有了路瓷很瘦的实感，他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环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为什么不抱我？”

　　路瓷觉得用他来挡风还挺不错的，“这不是抱着吗？”

　　“你都不主动的。”

　　“但我给你抱了。”

　　好像下一句她就要说他“随秩你要求好多，好烦”了。

　　随秩叹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还没被可怜挺惨的。

　　他说好吧，你这样算是答应我了吗。
　　路瓷问他如果谈不了很久怎么办。

　　“反正我不会提分开，至于多久……”随秩停顿下来，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以后的事情那么远呢，你现在喜欢着我，这就够了。”

　　路瓷莫名有点愧疚，打他一下，说：“你这样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路瓷不说话。

　　随秩弯着腰凑到她面前：“让你愧疚了？”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

　　随秩跟她分开一点，环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喜欢你和对你好，都我心甘情愿的，你就先受着，好不好？”

　　路瓷摇头。

　　随秩说：“我就喜欢这样，我喜欢你需要我。”

　　路瓷忍俊不禁，撒手想走。随秩没再抱着她，而是动作自然的不行的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

　　“你今天好多话。”

　　“我高兴啊。”

　　“你觉得我喜欢你吗？你能感受到吗？”

　　“好含蓄哦，我都要以为是我自作多情了。”

　　路瓷啧了一声，笑着看他。

　　“逗你的，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独特，我能感受到的。”

　　“……哦，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我也会对你好的。”

　　“怎么说，你试探我呢？”随秩心脏跳得好快，“我也没有经验的，还有你刚刚说对我好，让我想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路瓷说好啊，先告诉我支付密码，随秩说路瓷你真过分，然后念出一串数字，问她记住没有。

　　“谁要记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傻？”

　　“这哪里傻了？”

　　“万一我没那么好呢？”

　　“你才不会。”随秩说，“骗我我也认了。”

　　路瓷笑着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