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lovesi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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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自己过去吧！”
程尘摔门而去。
历阳蜷缩在沙发上，头晕脑胀的，程尘的那句话在脑中振聋发聩地回响着。脆弱和无力感好像要把他撕碎。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他和程尘结婚这么久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总能引发些小矛盾，这都很正常。
程尘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说话。他想。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乌云压着这座城市，好像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走到阳台，空气质量不太好，充斥着压抑的雾霾。
历阳突然想起程尘走的时候没带伞，立即穿上鞋拿伞往外跑。
到停车场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过去要怎么开口这件事，他们俩刚才可是在吵架。
思绪被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他转头看见后面一辆车打着远光灯按着喇叭，车主嘴里谩骂道：“会不会开车啊？！要么停要么出，你tm挡在中间干嘛呢？！瞎啊？”
他赶忙把车倒出来，路过时下降玻璃虔诚的对那人说：“非常抱歉。”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道了声“有病”。
拿着车钥匙离开时又瞟一眼了历阳那边，嘴里念念有词：“真tm倒霉，下雨就算了还遇到这种傻逼……妈的。”
历阳对于这样的咒骂已经产生的抗体了，毕竟他打小运气都不太好。
外面风驰雨骤，道路上没多少行人，怎么也找不到程尘。
历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些。
他在两人常去的中央广场附近找到了程尘。
程尘坐在候车亭的长椅，单薄的衬衫被淋湿，看着远处愣神。
历阳下车走过去，语气满是奚落，眼神里却充满不欢：“呦，这不程总吗？怎么坐在这受委屈啊？”
程尘一把抱住他的腰，语气委屈的跟考了二十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阳阳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历阳一路上积攒的怒火瞬间被熄灭，最后只剩下骂着人傻逼的内心弹幕。
“出门也不知道穿件衣服拿个伞，你天天天气预报白看了是吧？”
历阳看着这个一米九坐着快到他胸口的人中盘古往他怀里拱了拱：“哎呀~我错了嘛，我以后不敢了，真的。”
每次都是这样，历阳和他生气，然后程尘哄他。
“走吧傻屌。”历阳气愤地弹了下程尘的脑门。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逐渐小了起来。
“明天回老家吗？”程尘问。
历阳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怎么了？”
历阳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程尘感觉莫名其妙，突然注意到：“你拿的是我的手机？”
“嗯。”
程尘得意洋洋道：“老婆真好，还记得按时检查手机。”
而历阳听到后并没有说他贫，而是冷若冰霜漠然道：“可你好像忘了什么，比如……删除手机和一个女孩的聊天记录。”
“什，什么？”程尘疑惑不解。
历阳云淡风轻道：“是…小夏，对么？”
程尘故作镇定：“怎么可能，她有她喜欢的人……这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没对我提起过。”
程尘：“那我可能记错了吧。”
“对，她喜欢你啊。”历阳把手机给他。
陈夏：尘哥，对不起m(._.)m。我骗你了。之前只是试探一下，我真的很喜欢你！
程尘看到自己的回复――
我也是
往后的几条都是陈夏发的――真的吗？
――历阳哥知道吗？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是最近闹不和了吗？还是尘哥你一直想离婚？
――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尘哥，我爱你。
……
“不是，这不是我发的！我都不知道她给我发的信息！”
历阳表示你继续解释。
“我这两天也没喝酒，可能是那次咱们几个同学聚会老赵又拿我手机搞的……刚好时间对上了。”
怀疑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了。无论程尘说什么，他都知道，历阳不会信的。
历阳：“别总拿老赵当挡箭牌。陈夏挺好的，你要是想和她结婚的话要趁早，她爸爸妈妈身体不太好。”
程尘：“不是！阳阳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了。”
程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想、听、了，”历阳一字一顿，“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你就算喜欢她也没关系，不用管我。我还没沦落到乞求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要离开。”
程尘知道历阳是在生闷气，空出右手握住历阳，“乖，宝宝你听我说，这是你多想了……”
“我说我不想听了！！”历阳把他的手甩开。
“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喜欢谁关我屁事！你为什么要解释？！有意义吗？你把我当傻子啊？哄好了继续和外面的女人玩？那你去和她们结婚去啊！”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tm就是个一根骨头哄好的狗？”
他没等到程尘的说的话。
白炽灯的光照射他的眼睛，他本能向后躲却被结实的臂膀紧紧搂住。
回答他的是汽车的长鸣。
「长鸣」
而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阳阳，你醒了？！等着，我去叫医生。”
他这是怎么了？
哦，他想起来了，他好像出车祸了，然后……
“程尘呢？！”他猛地坐起。
“他不在了。”男人走到历阳身边，那是程尘的父亲。
不。准确来说，是程尘的后爸。把程尘当棋子的贱人后爸。
“什么意思？”他没听懂，什么叫程尘不在了？那他怎么还活着？
“等你好了就办一下程尘的葬礼吧。”说完这句话那人就离开了。
只剩历阳一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医院的墙壁，一动不动的。
“小阳。嗐，我也不能劝什么。都已经这样了。”
历阳哭着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他生气，不该打扰他开车，不该不听他的解释。如果不是他护着我，就不会这样。”
“都是因为我……”
历阳母亲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货车司机私自闯红灯才引发的车祸。不要责怪自己。”
“妈，如果不是我程尘就不会出来，也不会发生车祸了。”
他哭了很久，历皖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累了。
他对她说：“妈，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不，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程尘呢。
往后的几日，历皖送了几天的饭，后来也没再来过。
他早就猜到了，毕竟历皖要照顾他新婚丈夫和小儿子，他们新的儿子。
他的妈妈，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了。
这世界上真正爱他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医生问历阳：“最近有没有头痛，头晕，或者出现幻觉。”
历阳笑道：“没有啊医生，我好着呢。什么时候能下床啊？”
“你右腿骨裂，这个情况还得等一个月。”
……
一个月啊。
不行，时间太长了。他想见程尘一面，哪怕进不去。远远的看着就好。
一周之内有很多人来看历阳，但历阳都没有见，直到赵恪来找他。
赵恪跪着说：“阳哥，对不起！是我拿尘哥手机发的。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历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冷静：“这话你应该亲口对程尘说……但，有又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
程尘已经不在了，为了他。
为了护着他这条贱命。
护士A：“那个三号床怎么样了？”
护士B：“没绝食，没自残，也没有情绪过激。总是抱着个相册发呆。”
护士A：“是吗？听说死者是他爱人。”
护士B：“真的？那还真是可怜。”
历阳一页一页翻着泛黄的相片，回溯记忆的齿轮。
他拿出纸笔写下――
『哥，今天入秋了。医院的枫树很好看，你一定也看到了。你不是说文字可以记录下任何东西吗？
所以我想写一首诗，就写秋吧。
残云拂晓，弥漫薄雾。
夕日欲颓，不知归路。
吾爱唤吾名，
霍然回首，惟余满庭红树。
我写的不好，我知道的。可我还是想给这首诗取个名字。
“承尘”好不好？承载着平庸与风尘。
我想亲口告诉你，可你不在了。
而这首堆砌而成的诗，也没有意义了。』
那天下午，他拿好证件办理手续，想去看看程尘。
“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爱人。”
那人的手顿了顿：“这恐怕不行。”
“我们结婚了，结婚证在这。”他把结婚证给办理人员。
大概半小时后手续办完了，那人说：“抱歉。”
历阳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您可以进去了。”
历阳打开那扇寒冷的门，屋里开着浅白色的灯。照着程尘的脸，很温馨，好像他只是恬然地睡着了。
历阳感觉到太平间并不可怕，因为有你爱的人。
他说了很多，聊了聊他们还在上学时候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做好了的心里建设，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擦干后笑着说：“哥，你要是现在醒来的话我肯定不害怕。我才不怕诈尸，我想跟你走。”
“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心很大，大到放得下山河万里，琼楼玉宇；大到放得下任何不堪误解，苛责痛苦，负担谩骂。
可心也很小，
小到放不下一个人。
「承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lovesi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