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面具》与那个海

72、责独（五）

　　72.真面目
　　没想到对方一直开他们二人就掏枪了，徐漾停下嘴抬头一动不动的瞪着对方，仿佛笃定了对方不敢开枪
　　兰绒玉看他这样子突然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诡异又疯癫，她用枪口轻轻敲了敲徐漾的脑袋
　　“当初云荔要嫁给徐湮然的时候，徐家老头子就是这样拿枪指着她的头，我也在场”
　　“我当时已经被吓得腿软坐在地上了，云荔却一步步靠近那枪口，就好像即使下一秒脑袋开个洞她也不怕”
　　“您特地将他们二人支开就是为了说这些？”
　　“你喜欢信兰？”
　　啧，最讨厌这种过来人了，她的直觉敏锐到徐漾忍不住皱眉，徐漾点点头回答“是”
　　站着的人饶有趣味的看着坐在椅子上拿着苹果的人，她收起枪抬了抬下巴问“你认为你的喜欢与方幽客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自己也就是爱钟信兰那张脸给自己的安全感罢了
　　看见钟信兰暖暖的笑容就会想起儿时与他相处的时光，有一种自己还在被他被保护着的错觉
　　自己和方幽客没什么不同
　　“最好是这样，你们即算是两情相悦我也不会让你们发展下去……钟远的种不配和谁真正相爱”
　　“我与钟远是不和多年，但是我们都支持方幽客和信兰在一起，原因就是方幽客好控制”
　　“你们学校的事儿我略有耳闻，虽然荒谬但确实是钟远在她背后发号施令的”
　　“不过那些过家家的手段是小姑娘琢磨的，他安排这些事为了一举两得，一想看看方幽客的手段，二是看看你在信兰心中的位置”
　　“过完这个坎，你就能好好过你的日子，那时候即使你继续和信兰住在一起钟远也不会管……”
　　再不打断一下还不知道对方要说到什么时候了，徐漾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问“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兰绒玉坐下用手捏了一块虎皮蛋糕吃，然后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徐漾，徐漾，像是她会给孩子起的名字呢……你也像她，不论是云姐还是徐湮然现在都死了呢，就算杀了你也没有意义”
　　是啊是啊，他们都死了，杀给谁看。徐漾点点头接着吃起苹果
　　“所以我希望信兰的订婚宴你能来参加，毕竟你也得来看看自己这段的结尾”说罢，兰绒玉又开始诡笑起来，笑声瘆人
　　“阿姨，别惹我发火”徐漾拍桌而起，回身一脚踹翻了身后那个持枪的墨镜黑衣人，听见动静隐藏在房间周围的其他黑衣人也赶了过来
　　可等他们把徐漾围起来用枪指着时，最初被徐漾踹翻的黑衣人已经不敌他被他用枪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足以成为人质了
　　“全都退下！我有喊你们进来吗？”她一声，那些黑衣人就迷茫的退出了房间，还把地上那个人拖走了，徐漾礼貌的把枪还给人家，然后当做无事发生坐回来吃苹果了
　　“你没受伤吧？他们都是钟远的人，但也听我的话的”兰绒玉紧张的拍了拍徐漾身上的灰然后赶紧检查了一下人身上有没有外伤
　　“刚刚拿枪指着我的可是你，兰夫人”明明嫁给钟远，可道上的人却还爱叫她兰夫人，其中一部分人是为了调侃兰绒玉被迫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另一部分人则是佩服兰绒玉的计谋
　　虽然嫁给钟远并非她所愿，但确实通过她的一些“略施小计”给兰家带来了不少好处
　　钟信兰想要搞垮钟远的事情谁都知道，但这对兰绒玉和兰家表面上是没有好处的
　　倘若到时候钟远真的倒台了她直接提出离婚钟远也是会答应的，到时候丢一根男人还能少一个儿子
　　到时候她自己还能脱身这些帮派纠葛回去接管兰家名下那些大大小小任意一个企业，徐漾此刻自然是想嘲讽她，明明阴谋算尽却还装的出那副慈母样
　　“我不气你了，你也别气我了，你告诉他们，我今日休息了，你们去学校吧”
　　徐漾走前顺了个苹果，有些疑惑，只是这个兰绒玉，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吓人
　　他步伐轻快出来之后不久就看见方幽客坐在另一个房间织围巾，他敲了敲门板和方幽客说了一声就去找钟信兰了
　　这疗养院并不大，走两步就能看见暗处有个黑衣人，徐漾揪住黑衣人的领子问了问得知钟信兰就在花园里
　　不久后真在花园里看见要找的人了，他刚准备跑两步就见那人回头，那人把视线从花坛移到自己身上眼里既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
　　眼神平和像在盯一块腊肉
　　“兰兰！”徐漾见人不开口就自己开口飞了过去......额不对，是飞扑了过去
　　而在花坛前的钟信兰，一动不动下意识接住了向自己飞奔过来的人，原因无他，只是上次抱的时候就很好奇徐漾的体重，现在一接脑子里只有“腰很好搂”了，完全注意不到别人重不重
　　“怎么突然这样喊我，我妈和你说了什么？”他将徐漾放好，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对方突然地亲昵，反正肯定是自己的妈讲了什么以前的事儿才让徐漾......钟信兰抬眼看着徐漾，徐漾眼里满满的同情
　　难道是妈和他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我就想喊你兰兰，因为除了我没人会这么喊”徐漾坐在花坛上，侧身别下一朵花看着远方似乎若有所思
　　“你还在纠结称呼这件事儿啊？徐漾”他坐到徐漾旁边，二人肩膀贴着坐在一起什么背后是个大花坛“其实你喊我什么我都不介意的”
　　“真的吗”听见徐漾这样问了一声之后，钟信兰点点头感觉头上有些痒，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朵还带着晨露的花
　　他一转头，看见“罪魁祸首”那只作恶的小手：居然还想我我耳朵后面来一朵，真有你的，徐漾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那手此刻还捏着一朵花，捏上那只手的时候钟信兰难以察觉的皱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冷，还这么黏”
　　他握住徐漾的手往屋里走，背后的人总算出了点声“刚刚吃了几个苹果罢了，而且在外头肯定会冷的啊……你妈妈说她要休息了，让我们去学校”
　　他一边说话一边被人握着手按入水中，果不其然，出其不意的后果就是徐漾被烫的人都是跳起来了“好烫，这么热的水啊”
　　“你怎么突然话这么多，泡会儿，你手太冷了”他并没有被那撒娇般的语气迷惑了，只是低着头继续把那双冰冷的小手按进热水里
　　那手却不乖，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在二人衣服上都留下了小水珠或者水痕
　　“诶！”钟信兰想躲开，他手从水里抽出来反而激起更大的水花，他抬头看向徐漾……徐漾的表情一副震惊却又意料之中的表情
　　貌似是把这“意外激起的水花”当做钟信兰的回击了，他哼笑一声从池子里也抽出手
　　在钟信兰面前甩起了手上那点水滴，然后飞快跑出了疗养院的洗手间
　　突然被甩一脸水花的人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从洗手池捧起一捧水然后追了出去
　　于是二人浑身湿透，下午都请假了……
　　明明是没下雨的天怎么会浑身湿透呢，这天是阴天，看上去风雨欲来大雨将至，阴云密布在学校上空
　　也在人心里埋下哀怨的种子
　　即使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吴宇轩此刻却也不知该看哪里，因为教室里的大家此刻都无心看黑板，时不时回头看自己这边
　　要问为什么，就要从那节早读课荣莓被叫走开始……
　　当时吴宇轩抵达教室后，他回到位置正打算带荣莓一起默写一会儿单词，可二人屁股还没坐热，门外气势汹汹就有人走了进来
　　虽然这么说也只进来了一两个人，这天早读没有老师看着很容易就有人串班了
　　那人一进来就走到二人课桌前敲了敲课桌，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奔着他和荣莓来的了，他率先起身，以为是他们又来找自己“借钱”，他们却将他一把推开径直走向了荣莓
　　“叶哥想请你吃饭”他们一左一右想在后边拍荣莓的肩按住她，荣莓下意识后退了忘记了自己坐在椅子上，差点往后摔了
　　惊心动魄之下吴宇轩扶住了椅子和荣莓才没让她人仰椅翻，荣莓本来禁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愣愣的看着旁边给自己扶了一下椅子的同桌
　　“她......吃过早饭了”吴宇轩的手没有从椅子上离开，依旧放在椅背上，他皱眉看着王橙叶的人眼里是坚定的光，被那两人一瞪却又躲闪……
　　“我没吃过啊，这几天我哥哥都不在家，我还要早起来学校，本来打算下课买的”说罢，荣莓竟站起身来真要和那两个人去见王橙叶
　　看着她起身就打算走，吴宇轩有些混乱，他想去拦住荣莓，可现在还是早自习虽然别的班的人过来已经很吸引目光了，但自己要起身过去拦估计大家都会看过来了
　　他想伸手去握荣莓的手腕，却也不敢，因为自己的同桌好像很讨厌别人对她肢体接触而且就这样去握别人女生的手也太不合适了
　　脑内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战争在现实也就一两秒，他手足无措最终只是抓住了荣莓袖子的一角，所幸荣莓没有介意
　　她只是回头开了一眼，眼里没有多大波澜就好像知道今天早上这场闹剧会发生一样，摇摇头就用手拂开了吴宇轩的手
　　“别擅自行动，你只能听我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凶，荣莓按着吴宇轩的肩膀让他坐下了
　　唯一愿意与自己交谈的人又像过去的朋友一般被王橙叶叫走，他坐在位置上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自己本来就无力改变什么，或许接触别人本就是一种错误吧
　　哀怨的种子在人心生根，很快平时围着荣莓转的几个女生斗发现荣莓不在了
　　早自习理科，下了第二节课了还没有回来，教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向吴宇轩投去鄙夷的目光时他本人并没有注意到
　　他握紧手里的笔，又想出来一个解题方法，这个更简单，要是荣莓回来后也像以前的朋友一样疏远自己，自己起码还能教她写题的
　　荣莓也会被王橙叶威胁吗？好想跟过去啊，她好想喝王橙叶过不去的样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关我事，是她非要假装和我关系好的
　　“荣莓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是你害得！”
　　在吴宇轩已经整理好脑内思绪时，几个女生走到他课桌前，其中一个女生已经眼含热泪得开始谴责他了
　　“荣莓好心和你聊天，也被你害了！你以前那些朋友都被王橙叶弄得转学了，荣莓要是也走了……”她有些急，话说一半却又没说了
　　“你要是又害得别人离开就不要待在我们班了，我们班有你真是太倒霉了”另一个女生接着她的话说，其余的女生也都围着这里，在赞同这些话
　　班上有我倒霉？王橙叶在每个班都有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就算我离开了，班上也会出现第二只鸡让王橙叶杀
　　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杂乱无章，只有一点比较统一：他们就差指着吴宇轩鼻子骂了……
　　“抱歉，我还在写题请不要打扰我了，这么舍不得都能流眼泪了，她要真转学你们就跟着走啊”他头都没有抬就接着写题，一句话让她们不知道怎么接
　　到时候真要跟着荣莓转学她们可做不到
　　班上其他人也都探头看着这场“吴宇轩谴责会”，有人躲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句“你有没有礼貌啊，别人说话还不知道看着别人”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得赞同声，另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也跟着说了一句“年纪第一就这素质，呕”
　　他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在顺着所有人的话思考着：荣莓好心和我聊天？她一开始与我接触就是为了和王橙叶叫板，她想对王橙叶做些什么，这才是她的目的
　　并没有什么“出于好心”这种过家家一般的理由
　　她来就是为了向王橙叶宣战，而且被带过去也是在她意料之中，那她肯定有所准备，或者手里有王橙叶的把柄
　　荣莓看上去很弱一个，但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
　　这样想着，吴宇轩长叹一口气，左右刚刚围着的女生都已经散了，看来她们的正义感……也就这样
　　感受到椅子突然往前掀了一下，本来好好坐着的人现在扶住了桌子才没往前摔下去，这力道，是有人在后面椅背上踹了一脚
　　笔袋因为突然的冲击也掉地上去了
　　这种感觉吴宇轩并不陌生，每次刚交到的朋友被王橙叶威胁走后，班上的同学就会“谴责”自己一段时间
　　青少年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恶意，有了正当借口就会肆意对他人“过度谴责”
　　看着已经写满了的草稿本，被谴责的人只是摇摇头想，自己还担心别人做什么？自己的处境也差
　　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去捡地上得笔袋，不知是谁有从后面往他椅子上踹了一脚
　　他没坐住被这一脚踹下了椅子，不仅人像是跪在了地上，脑袋还磕了一下桌子
　　周围又响起一些笑声
　　他们或许想忍着笑，最后笑声并不大，传入被嘲笑的人耳朵里却十分刺耳
　　他拍了拍笔袋上的灰，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几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逐一发了条信息，信息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都是在问对方：
　　你转学之前，王橙叶对你做了什么？
　　……
　　对方还没有回信息，而另一边，荣莓已经到达了平时王橙叶和她一群小弟活动的区域
　　是一个空的社团活动室，估计是没有安排社团，活动室的门紧闭着，就连门上那个小窗户都被贴上了黑色的塑料垃圾袋
　　看来王橙叶做的事儿是一点光也见不得啊，荣莓微微皱眉，她刚刚被二人领着路过窗户时从窗帘之间的空隙看见了，一个短发的人正在踹一个倒在地上的男生
　　荣莓和那两人在活动室门外等了许久，那门才从里面打开，荣莓左右观察了一下，刚刚那个被踢的男生已经不知道哪去了，可能是被藏起来了
　　而踢人的那个……就是王橙叶没错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头短发，只不过她的短发被染成了紫色，刘海从中间分开然后顺着两鬓稍稍长一点的头发直接垂下来
　　后面的短发是与男士发型差不多的长度，虽然她此刻还戴了个紫红色的大圆框墨镜遮住了眼睛，但荣莓想，她就是王橙叶
　　唯独这个人……这个人就算化成灰，自己也认得出！
　　她翘起个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从进来开始荣莓就注意到了这一屋子烟味，不过她没表现出任何不适，烟味的源头一眼就能看出来，王橙叶坐着的椅子周围都是烟头
　　现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从荣莓进来开始这个活动室就安静的有些诡异，谁也没说一句话，她也没有开口，只是暗自观察这个房间里有没有适合藏人的地方，以及刚刚地上的那个人既然被藏起来了现在有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一根烟抽完，椅子上的人叹了口气，她挥挥手让人去把空调打开，荣莓在心里骂了句有病
　　很快这个安静了很久的活动室才有了一些声音“a班的转校生？”
　　荣莓点点头
　　“你是哑巴吗？叶哥问你话呢！”旁边的人突然对着荣莓怒吼一句
　　“诶，别对她这么凶，我就是喊她来聊聊天而已”王橙叶笑着挥挥手，那样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这样说了一句之后，少女在内心已经握起了拳头
　　王橙叶这个人，还是喜欢逼着别人叫她叶哥，现在估计是没认出自己才装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
　　要是手中有刀，自己就砍过去了……眼前这个人，虽然年纪和自己一样大，但她的真面目与牢里的某些畜生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