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面具》与那个海

7、轻扰篇（三）

　　7.Reality is made up of countless lies.

　　***

　　“那群混混呢？”宁择钧又看了一眼那个资料，资料十分详细连徐漾在哪个班都有记录，看上去很正常的学生罢了，究竟为什么会引起围殴

　　“全在医院哦，医生说全部都是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一会儿，这个学生身上有很多刀伤，看样子是正当防卫……”一位齐刘海高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

　　宁择钧微微动容，在身份上来说，宁择钧拿眼前这个人没有办法

　　这位大家风范的女生是g市财经大学的一名普通大一生，叫张诺

　　同时她也是g市警察局局长张镇异的女儿，她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警察，她很想在局里实习，无奈之下宁择钧只好把她安排到刚成立的“水晶专案组”里帮忙端茶倒水

　　组里的如果真的是各领域顶尖的人才，那她也能学到点东西

　　把她塞进去应该没事，虽然大家经常调侃她小公主，但是张诺平时很懂事不添麻烦，甚至对一些案件有独到的见解，这次会站出来说话恐怕是因为——

　　“我是报警的人，也是目击者哦”张诺骄傲开口

　　“你很骄傲？连聚众斗殴和围殴的搞不清楚”宁择钧抱着手看着张诺

　　他敢断定，张诺会目击到围殴现场，绝对不是巧合。徐漾的资料上写着的那个班级也是张诺的班级

　　而且张诺好像还是那个班的班长？

　　张诺直勾勾盯着宁择钧慢慢地开口“宁队是这样的，我路过一个小巷子看见一群小混混，他们好像要杀一个学生，都动刀子了，我发现事情不妙，就赶紧报警了”张诺依旧是认真又有点像在被采访的语气开口

　　实际上宁择钧也没问她

　　宁择钧又进了审讯室，用钥匙解开了徐漾手上连着桌子的手铐，徐漾本来都在里面快睡着了，他睫毛微颤睁开眼睛，就准备站起来离开

　　“刚刚是误会，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你知道吗？”宁择钧也不能拦他，毕竟实际上徐漾确实如林小幸所说是正当防卫，最多和他了解一下情况

　　“不知道，不起诉，我现在很清醒，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我可以走了吗？”回答宁择钧时语速很快，徐漾并没有回头，这事如果警察插手的话，会出问题吧，毕竟有狼啸帮的人（钟信兰林小幸）牵扯

　　可信度很低的借口，不过被害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好再追究，而且他的伤口还需要再处理，现在把人拦着也不是个事儿

　　宁择钧快速无情的捧读仿佛就想走个程序“如果还遇到这样的事马上报警，记得信任警察”

　　听见他这句话，徐漾一惊想到了什么似的，开门离开的最后一刻留下一句：“信任你们？就做得到吗？信任的力量可没这么大”

　　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让宁择钧以为自己幻听了

　　***

　　徐漾出了警察局，往咖啡店方向走

　　果不其然，身上受点刀伤就能解决，也省的被当成防卫过当了

　　手机刚开机就看见那三十多条未接来电，刚想点进去看看是谁，一半是店里的服务员未来打来的，看来林小幸她们离开咖啡馆了

　　另一半是钟信兰，打了这么多电话的人又打来一个：联系人钟同学打来电话

　　“终于接了，喂？徐漾！你没事吧？”这个声音最近老是听到，不过听见他喊徐漾，很少见，一般都是喊徐同学，看样子是有些着急了？

　　“钟同学，怎么了电话轰炸”徐漾慢悠悠的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听到是徐漾的声音对面的钟信兰松了一口气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钟信兰以为追兵是冲自己来的，但是没有，一想到可能是徐漾遇害，心都被握住了一样，当事人却平平淡淡

　　“松雪路北十字路口这儿”

　　松雪路？有g市警察局，虽然很不爽，但是徐漾可能已经通过报警安全了，他没有受伤就好，钟信兰打了个的马上飞奔（指车子飞奔）到松雪路北他就见到徐漾才知道

　　安全？没有受伤？个鬼啊！！

　　他身上伤口很多，多处裹着绷带，但是好在都很浅，只是划伤的地步

　　有一个比较重的伤口大概就是右手手心了，原因是他在混乱中手握了匕首刀刃，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要这样做

　　伤口很深，看了会忍不住皱眉的那种深那里的，虽然看不见，但是伤口很狰狞，即使用绷带裹住了也在不断往外渗血

　　“警察连处理个伤口都做不好吗？”气到骨子里那股叛逆的血液都在沸腾，钟信兰几乎无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徐漾知道钟信兰的身份，也没有揭穿就假装没听到

　　钟信兰又看见他脖子上也有绷带，脑子里徐漾被刀划开脖子死去的画面都有了，他想用手去触碰那里

　　又踩雷？徐漾想着，下意识就往后退，反应过来也是用了一句“钟同学，男男授受不亲啊”的玩笑打哈哈敷衍过去，钟信兰想着自己上次也是被徐漾这样躲开了

　　徐漾确实是不喜欢别人用手碰他的脖子的，除此之外用嘴去亲吻还是用刀划他都不会慌张，唯独用手碰会让他仓皇躲开

　　“发生了什么？”这个在他面前一直开心阳光的大男孩用力皱着眉，如果自己没有同意徐漾说的分头行动的话......这个时候徐漾却不开口回答，钟信兰急又没办法，只好等

　　“你再和我去一趟医院”

　　“没事”反正不去医院也能好。主要是自己运气太好了吧，脚踏两条船的事儿都能让自己撞见，不过自己现在这样，一边疯狂调戏黎袖，一边又逗钟信兰算不算脚踏两条船呢？

　　徐漾突然察觉自己好像有点渣。心里有些尴尬，徐漾便抬头看向后者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把他们捆成一团当球踢”钟信兰阴沉着脸说出这样一句

　　那还真是阳关的想法呢，徐漾笑了笑转移话题开口问眼前这个黯然失色的sunshine boy“那咱还跟踪吗？别前功尽弃了”

　　阳光男孩嘴张了张又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

　　二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警局的楼上，有两个人注视着他们

　　“怎么样，钓到大鱼了吧”张诺插着手靠着窗户框，似笑非笑的看着楼下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手攥紧了手机

　　“什么大鱼，钟信兰？也就一个小鬼，真钓上来也没什么用处吧，怎么了小公主，他们两个交朋友你也要管，你看上那个徐漾了？”宁泽钧破天荒的开了个玩笑，可能也是因为和张诺太熟了，第一次见张诺这么护着一个外人

　　“抓到钟信兰不就好钓狼啸帮了，徐漾是无辜的，最多让他替我们搭个桥”张诺坐下来回放着刚刚宁泽钧审讯徐漾的录像，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反派发言”十分偏离她所在的阵营形象

　　宁泽钧回忆起刚刚徐漾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信任你们，就做得到吗？」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确定那个徐漾会帮你，或者是帮“我们”？他看起来可不想会为了正义挺身而出的类型”

　　“他是好人”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我的意思是，他不会插手这些事的，刚刚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的事儿都漠不关心”

　　“他是好人”

　　“......”

　　***

　　徐漾和钟信兰马上跟上她们了

　　他们在一个主题公园的门口，看见林朱二人的身影，但是她们身后也有一个一直跟着的黑影……

　　看起来鬼鬼祟祟，一直往她们那儿看

　　“看起来不是跟踪我们的人，这个人的跟踪漏洞百出，跟踪我们的人要更专业一点”钟信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托着自己下巴，徐漾心里默默肯定。

　　是的，跟踪他们的人很专业，很明显不是那群朱情倾雇来的混混，每次感觉到被跟踪，马上回头被跟踪的感觉又马上消失。

　　当然也不是眼前正在跟踪林小幸的

　　甚至不是那群小混混，恐怕另有其人……会是谁呢？是谁？总感觉不想明白会有大事发生，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被跟踪的感觉了。

　　和徐漾想的截然不同，钟信兰在想：为什么林小幸还没发现自己被那个人跟踪了？怎么这么傻啊靠？

　　看向钟信兰看的地方，隐约看见那黑影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然后放进了包里，钟信兰马上冲上去制服了这个人，路人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便衣警察呢，在大家都懵的时候钟信兰已经爱别人拖到公共厕所绑了起来

　　***

　　公共厕所外面。

　　“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跟踪狂而已”徐漾对钟信兰小声说道“钟同学，你去继续跟着她们，我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打电话”钟信兰一步三回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留下一个越变越小的背影，徐漾靠在公共厕所的门上，微微叹气，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面具……

　　***

　　其实徐漾从远处看见那个身影就觉得很尴尬，那个跟踪林小幸和朱情倾的人……

　　就是那次在厕所和朱情倾热情拥吻的人！！现在却拿着刀追踪朱情倾，在徐漾面前可谓是图穷匕见了，不过被甩了或者被劈腿还不至于动刀子吧？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有精神问题的话，要获得答案很简单，带着面具问问当事人：“你要杀谁？”

　　公共厕所的门打开，一位面具男子出现在那个手持匕首的人眼前，这人脸上带着一个诡异又美丽的黑色面具这面具挡着看不清脸也几乎看不见眼睛

　　面具人撕开贴在男子嘴上的胶带，好让他回答

　　“你、你是水晶面具吗？”男子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反复追问了几遍，看这反应，他可能不是什么会行凶的极恶之徒，但是可以往神经病那边想了......开玩笑

　　“你先说说你自己，你为什么拿着刀跟踪她们”看他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水晶面具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又问了一个，用问句回答问句什么的也不看看立场？

　　“我、我叫尤仗，是那个穿粉色大衣的女孩子的男朋友......现在应该不算了”男子停顿了一下咬着嘴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她有很多网恋对象，她会骗每一个对象送她戒指或者骗人把银行卡密改成她的生日，然后奔现时把卡偷走”尤仗握紧拳头人都在发抖

　　“本来我俩都聊到结婚了，也带她去见了我妈，她把我的卡偷走之后迅速把钱全部转了，我连冻结都来不及，我妈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突发心脏病，送医院路上走了……”尤仗沉默了许久

　　“这么说，你要去杀她？她虽然骗钱但不是因为自己穷吧”都有钱买凶杀人了，家里肯定不缺钱吧，水晶面具边说边用一把超级小的刀割绑着尤仗的胶布带，钟信兰捆的很紧，还得把透明胶带摊开再割，而且......啊，用的是指甲刀，总不可能真的随身带刀吧......

　　“我的匕首在包里”

　　那个男人看水晶面具半天弄不开说了一句

　　***

　　“我也是查了才知道，她不缺钱，家里有背景，报警都不一定搞得定她，她才敢怎么嚣张”尤仗说着眼里都忍着眼泪

　　看着尤仗这幅要哭却忍着不哭的样子，徐漾似乎也被感染的有些难过了，他想，自己已经很久没哭了，一个成年男人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哭

　　“我所有的钱都在卡里，我本来以为我们真的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什么都想好了，我太蠢了”男人拿过匕首浑浑噩噩走出公共厕所

　　“我什么也没有了”

　　“杀了她，你母亲会复活吗？”水晶面具冷冷的问着“杀了她之后打算怎么办？坐牢还是自尽”

　　“你做了这些你妈在天上看见会高兴吗？”其实徐漾是不信什么鬼神的，但他还是这样说了，反正他信不信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到这话的人信不信

　　这三个问题看上去毫无关联，实际上每一个问题都是在前一个问题有答案的基础上的，这三个问题表面上是在问问题，实际上是在帮尤仗模拟，他“行动”之后的后果

　　水晶面具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仿佛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已经看过无数遍、这样的问题也已经问出口过无数遍

　　“对、我也杀不了她，我很想让她知道，她自己有多坏。杀了她，我自己也没什么可活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尤仗整个人脱力跪在地上，很响一声听着都痛

　　“她最错误的地方就是不觉得她自己有错”

　　“保护好你手机里的证据，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拿报酬”

　　***

　　“喂，莓子......”

　　“好”

　　“别让黎袖知道”

　　“嗯”

　　***

　　我叫尤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因为我母亲是晚来得子，所以已经到了，要拄拐杖出门的年龄

　　我喜欢在网络上交友，这可以使我暂时忘记生活中的烦恼，就像有人伤心的时候喜欢抽烟一样，也有人伤心时选择上网聊天啊~

　　这天母亲被查出了心脏病，可我却没有任何能力让她安享晚年，爸爸身体还算健康，家里情况不算差，但是为了凑钱给母亲治病我会有空就会出去兼职，希望能让她以后不用那么难受了

　　我偶然间在网络上遇到了一个网名叫“轻扰”的女生，名字非常有诗意，这个女生很有意思，和她聊天挺有趣的

　　仿佛知道我处于低谷一般，和轻扰聊天我有时候发自内心的开心，有一次晚上和她聊天，不经意间聊到了母亲，我说了实情

　　我感觉到有一个跨越屏幕的拥抱，温暖又治愈，就像阳光一样使人眷恋又充满希望，我们交换姓名交换照片，她说她把银行卡密码都改成我的生日了，希望我也可以把密码改成他的生日

　　这样即使我们两个不能见面，也像陪伴着彼此

　　真是浪漫啊，我当时还不知道阳光可以照亮一朵花让它长高，然后越来越漂亮，可我也不知道阳光太热烈，花会晒死

　　***

　　这天我们见面了，不知道期待了多少天，我和她居然都是g市的！

　　我好高兴，她叫朱情倾，她本人比照片好看，看见她时就像鲜花开满了天空，拥抱她时好希望我们马上变成那种要搀扶着对方的老爷爷老奶奶，好希望我这辈子身边都有她

　　后来我带她去见了我父母，他们两个都很喜欢她，太好了，等我母亲做完手术，我就向她求婚吧

　　***

　　我一直很想请她吃火锅，于是我们就去了，路上她一直在玩手机，那就在火锅店再和她聊天吧，我这样想着

　　可是她一坐下就一直在点菜，没有和我聊天，难道是想要点我爱吃的菜让我惊喜吗？女生的心思真难懂，于是我借口要去上厕所拿着手机去厕所查一查，结果不小心拿错手机了

　　拿着她的手机，屏幕上一堆新消息，我大胆输入她的密码，应该是我的生日吧，她之前说......解锁失败了

　　那应该是她自己的生日？随着一个水滴声声解锁成功了！

　　那满屏幕是各种各样的社交软件和各种各样的消息，居然全是暧昧到令人恶心的句子！有男的发来的也有女的发来，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难道......我被绿了？

　　我们吃完火锅准备走，她居然冲进男厕所来了，她双手搭在我的肩，我和她在男厕所拥吻起来，这个吻很久很久，就像时间都暂停了一样，我偷偷把她的手机塞进她口袋里，直到有人撞见这一幕，又退出来去，我们两个人才意识到我们的失态

　　出去了之后，我想问问她手机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没给我机会

　　出了厕所就和我分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个拜拜......

　　我又回到家，和我母亲汇报谈对象的进度，我妈真的很看好她，我没办法说出口我没办法和我妈说她劈腿“妈，今天我和她接吻了”

　　“小仗啊，你是真的喜欢这姑娘啊”母亲拉着我的袖子让我靠近有点，拍了拍我的肩，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看了很久又接着说

　　“你啊，最近人都变得神气多了，你别攒那些钱给我治病了，你们两情相悦就当彩礼，把女孩子娶了吧”她总是这样，明明我是偷偷给她攒的治病钱，还是被她看出来了，我还是想先给妈治病

　　我把手伸进上衣内侧口袋，想把卡拿出来给她看，但是却摸不到那张卡了

　　难怪我感觉我和情倾接吻时有什么钻进我外套里了……

　　是她拿走了我的卡吗？网恋的姑娘都这么着急拿彩礼的吗？我赶紧打电话给她，没接……

　　发信息给她，屏幕上却出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母亲看了我这焦急慌张的样子也猜到了，我被诈骗了，她突然瞳孔收缩，嘴唇发紫，倒了下去

　　后来妈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救护车的天花板是她最后看到的景色

　　我实在是悲愤交加

　　我去查了一下这个朱情倾，她父亲是议员，背景很大，报警的话我估计得不到什么反馈，我和她说过那张卡里面有我妈动手术的钱

　　她家里并不缺钱甚至很富余

　　她为什么还下得去手？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善良温暖的人，她本来在我生命里像阳光一样

　　我错了，她的心冷得像石头一样，她或许很享受欺骗带来的快感？她比恶魔还狠心

　　回过神来，我已经拿着匕首来到她身后了……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穿着打扮像个太妹

　　两个人很亲昵，说两句话就亲一下，那个太妹打扮的女孩子是不是也已经把银行卡密码改成朱情倾的生日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有个男的突然冲出来把我拿下了，我被用胶布捆在公共厕所里面，依稀听见外面人说话

　　好像是说让一个人继续跟着，另一个人来看着我，安静了很久，有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进来了

　　他身上有很多绷带，有的已经松了

　　他的面具是黑色的，上面有水晶一般的装饰，像一个猫咪形状，眼睛一整个是绿色的水晶状装饰

　　我曾在新闻上看见过这个描述——“水晶面具”

　　他说他要帮我，网上有人说水晶面具是个杀人犯，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管不了那么多，若是朱情倾还安心的活着，我死都不同意……

　　让我保管好所有被诈骗的证据就走了，然后他打了个电话，走了

作者有话说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