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彩铅（上） ...
-
1.世界一片漆黑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打算……在这一天结束我自己的生命
我，是学校食堂的一个打菜阿姨，大家都喜欢叫我刘阿姨，我站在学校一个天台上
我的女儿不见了，我没怎么读过书不懂什么“生者向前”
我只知道，我的女儿死了
我的世界毫无希望、临近崩塌、摇摇欲坠......
我抬头万里无云，天……很蓝，蓝的耀眼
看向脚底太阳照的地上滚烫,或许要不了多久我的血液就会凝固
我向后看，也就是我身后，这天台一面可以看见学校那绿油油的足球场
而我正面对着的是大马路，往下看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车辆，我抹了抹眼泪，我……并不是来欣赏车辆的
我抓紧天台上的铁网，用尽全身力气攀爬着，就在我爬上铁网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几米处响起，他说“你确定要在这里结束吗？”
会问这种问题的......会是什么人呢？
牛头马面来接我去地府了吗？还是西方的死神？
不过我还没跳呢，来不了这么快吧？
我猛然回头，一个人就笔直站在我身后
我故意挑了平常都不会有人来的天台，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
难道......真的是鬼？
不敢问，我只敢这样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脸，我看不完整，他的上半张脸被一个黑色的面具挡着
那张面具像是有个无数黑水晶拼成猫咪脸的形状，看上去十分诡异
但是细看……却又有它独特的美丽，猫咪的的眼睛的部分是绿色的，眼睛部分有棱有角，也像是一颗颗水晶组成
从他的面具里面看外面的世界是绿色的吧？看着这诡异有美丽的面具
我猛然想起新闻上的那个“水晶面具”
在都市里游荡，只要给足了他想要的报酬，他可以为你去做很多“规则外”的事……
我一开始看见新闻就想，希望他帮我去把孩子他爸带回来
让我女儿知道，她爸爸没有抛弃她
……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没有钱雇你”而且我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我偏头准备离开，看来今天是死不成了
“李深深没有死”面具人不紧不慢说出这句话
“……！”
我回过头看见的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是我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毕竟这种话，如果是医院时医生对我说，我可能100%相信
可是死亡证明都已经开了……我有些害怕，握紧了手机，我的手在发抖，我真的很激动
我知道，网络上有些人都快把这面目不详的人夸成‘神’了
我暗暗期待着他的后话
“李深深没有死，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水晶面具伸出手指了指我的手机，下一秒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陌生号码的彩信，彩信里的照片上就是我的女儿
我的乖女儿，她被铁链子锁着，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和疤痕
我眼泪从刚刚看见照片开始就没停过，哪个正常的妈妈看见儿女受苦会不难过的？
“她被人关起来了，那人还买通医院伪造了李深深的死亡证明，不用怀疑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他摊手示意我一起下楼
我看着走在我前面的水晶面具，如果他真的如传闻般神通广大，或许可以……
越看越心疼我呜咽着，视线已经模糊了，手也抖得很快要拿不稳手机
我不知道怎样求他了，直接在楼道跪了下来，这是唯一的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可是我的女儿！怎么忍心让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苦
我已经不管都市传言里水晶面具的一些负面和恐怖形象
只要能救出女儿，哪怕是自己这条老命也……
“求求你救救深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我、我求求你……”
不断重复这几句，我眼泪也止不住就往地上滴
不一会儿，我跟着他上了车
***
车上
水晶面具说不要我的钱，他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问起了深深的过去，看着他的面具，我居然感觉到有一种浓烈的悲伤穿过他的面具
难道他有类似经历吗？不然怎么可能因为素不相识的人如此难过，我开口说了深深过去的事
“深深五岁那年，我和她爸离婚了，她爸因为一些原因主动放弃抚养权，然后我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这不，她上大学了，我就来这大学里面来打菜”我边抹眼泪边看手机里深深的照片，这样一看我的手机屏幕裂的很严重
他怔住了一下，问：不割手吗？
我摇摇头，我确实是不舍得花钱修手机，有钱不如攒着，深深以后有什么苦难我还能帮她
“您前夫放弃抚养权是因为要去p国对吗？”
水晶面具平淡的问出来了，原本我以为李明昊为了去p国发展抛弃过往和我离婚没什么
可是当这被一个外人如此平淡的讲出来，真的感觉十分很心痛
“是的，深深她爸要去p国竞选当政客，离婚后我们母女再也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在p国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回来看看他的亲女儿”
我抹抹眼泪看向窗外，已经到了郊区，我心里下定决心，即使水晶面具带我来是骗我的，要杀我，我也要拼命活下去！
因为我女儿有可能还活着，还是......有希望的
可以看见前方有一个大仓库屋顶掉下来一块搭在旁边挡住了刚翻新的卷帘门
这种郊外仓库平常也没什么人看着，但是仓库卷帘门却毫不掩饰的翻新过，十分可疑
他动手调整了一下他的耳机，然后就停下了车，我们二人已经到仓库门口了
“伪造死亡证明是一件复杂又费钱的事情，这件事是需要一定背景的，普通的医院不敢轻易做这种事儿”
听到这话后我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了，我想不出来
我和深深从来没有招惹过什么大人物！
我们一直都是平淡过日子，怎么可能有人做这种事？
医院被买通开虚假的死亡证明？
难怪我当初连深深的尸体都见不到，因为深深被那个人关起来了
……
“给阿姨死亡证明的医院，是几十年前一个p国人在那里建造的，虽然这几年法律已经明令禁止了他国在境内建造医疗机构，但是几十年了，还是没舍得拆掉”
我不懂法律，我从水晶面具的话里面我听见了一个关键词“p国”
自己和深深有关的p国大人物只有一个深深的爸爸——李明昊
“李明昊这混蛋！他怎么能让人说深深死了！”所有的悲伤全都被怒火替代，明明我们是孩子父母！
应该保护她的时候，作为孩子父亲的你不在，在她成长起来之后却又来伤害她……
深深要是知道她儿时期待的父亲是这个样子该有多难过？我非要找他问个清楚！
我把水晶面具甩在身后往仓库里面冲
仓库里走出来了一帮戴着黑色口罩手里拿着铁棍的人，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在仓库门口报警……
就算报警，以李明昊的身份应该也能脱身……
很明显，他们是李明昊雇来的打手，铁棍拖在地上摩擦吱吱声令人内心急躁
我很害怕，其中一个人举起铁棍就要往我头上砸
只是还没体会到那个痛苦，我就先吓晕过去了
我会死吗？我还没救到深深，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吓晕，明明刚刚才下定决心……
深深，对不起
妈妈太没用了
***
十九年前
一位丈夫为了表明自己会永远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便给刚出生的孩子起名为：李深深
这个名字包含的寓意并不华丽，只是很像父母带着孩子学走路一般平淡，那几年一家人一直都其乐融融
后来小孩子学会说话了，那个父亲就爱骗着孩子讨自己老婆开心，他问：“深深，你说世界上谁最漂亮啊？”
小女孩点点头回忆着昨天爸爸教的，然后脱掉鞋子在沙发上猛地站起来
“妈妈最漂亮！！”
只要她这样说爸爸就给她卖颜色最漂亮的水彩笔，不论爸爸问什么，深深都要回答“妈妈”
“世界上谁对深深最好啊”孩子爸爸朝厨房方向抬抬下巴暗示宝宝回答：妈妈
“爸爸对深深最好啦”她脱口而出，然后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好巧不巧厨房里走出一位漂亮的夫人，她笑了笑
“妈妈对深深不好吗”
“也好、也好！！”
这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常常被爸爸妈妈这样逗，答错了之后总是急得脸通红，这一家人
总惹别人羡慕
***
那年李深深五岁……
爸爸为了生活经常陪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更别说回家带孩子
妈妈在工作和带孩子两者之间徘徊，忙里忙
外，脸上也因为单位家庭两头跑慢慢有了一点皱纹
她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只是在她眼里长相和身材这种事情和孩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让孩子的父亲离开了这个家
父亲某天出差回来翻以前的照片，察觉到了这几年孩子妈的变化，看着孩子妈对容貌越来越不上心
他最开始喜欢的那个温婉漂亮的女人已经不复存在
慢慢居然觉得她很马虎很懒，都不愿意花心思打理打理自己，心里便越来越疏远，后来甚至带孩子妈一起出门都觉得丢脸，更别说像以前那样宠爱她
二人吵架也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
后来某次出差他结识到p国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以后要去p国的政圈发展，以后你们母女俩就当我死了，千万别来找我”留下这句无情的话拿走了离婚证便离开了
女儿哭着追上他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我追上去抱住女儿
“这就是你女儿！一点事也不懂！”他这样怒骂着踢开了流这自己血自己的女孩……
这个家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支离破碎，到现在“家人跟仇人一样”的呢？
后来，为了供李深深上学，白天去一些学校食堂给人切菜打杂，晚上去帮人缝缝补补挣点钱
平常有空还会去布袋厂裁袋子，路过垃圾场也会忍着臭味捡纸箱子和瓶瓶罐罐绑起来卖
而李深深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妈妈不给自己买新衣服
自从她懂事以来，再也没有提过一次“爸”这个字字
她画的全家福里面也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了，没有多余的钱买彩笔，所以那些颜色都是用字标注出来的
当然不止全家福，其它所有的画里面也只能看见黑白，虽然她从小就很爱画画，很爱这世界上的一切色彩
但是她的眼睛和心，都已经蒙尘了
***
没有电视剧一样的坎坷曲折和海誓山盟，以前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把证领了，然后半路带上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在一起平淡过日子的旅途
这样普通的事情在现在却很少见了，以前和我搭伙过日子的人也抛弃了我，甚至回过头伤害她
……
后来我的梦里似乎有人说话
是谁呢？
我是被吓晕的……晕了也会做梦吗
“李明昊来c国g市接受访谈期间，偶然间路过g市财大，看见了一个身影酷似前妻刘女士年轻时候的人，李明昊便差人调查，结果发现这个女孩就是自己曾经抛弃的女儿，便帮她关起来并且迁怒于她，对她进行言语辱骂以及虐待”
这个声音是谁，是水晶面具还是别人？这个声音所说的的事情，是真的吗？
真是一个十足的人渣啊
水晶面具有没有把深深救出来？
那么水晶面具会对李明昊坐什么吗？这种时候我反而希望他如同传闻般残暴，好对那个人渣做点什么
毕竟现在除了水晶面具我想不出来有什么人能对李明昊这种人重拳出击
不过很遗憾，水晶面具好像并没有第一时间给这个政客惩罚，我从医院醒来就打开手机看新闻
并没有某位政客意外遇险或者行踪不明的新闻，与李明昊有关的是那个访谈节目临时换了嘉宾
此刻的李明昊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后来深深身体好些了，我们母女就是在医院里面重聚了，我们抱着哭了好久好久
准确的说是我抱着深深哭了
而深深一脸疑惑的样子，好像不懂我为什么哭
医生说孩子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精神受到极大创伤
这次醒来，记忆与智力都退回到她儿时
***
“就是因为你，你妈妈才会越来越不像样！！！”
“都是因为你的出生破坏了我们的婚姻”
“你为什么要出生？你为什么要出生！”
“我怎么没一开始就把你淹死”
越骂越恨，越骂越狠，李明昊一边用荆棘条抽打着，而李深深咬着嘴巴，一句话也没说
甚至连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李明昊抽完又拿棒球棒打，除了脸，李深深的身体都面目全非了，因为她和年轻时候的她妈妈长得太像了
这张脸是李明昊唯一喜欢过的一张脸，他喜欢的也只是脸，对于这张脸，李明昊不下手
***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李再也没有她在仓库里那段痛苦了
“妈妈，我身上好痛，我们怎么在返老还童了医院啊，爸爸会来接我们吗？”
这个19岁的少女满身绷带，眼泪也一直在流，但是她的眼睛在以前从未像现在一般澄澈
看来她留下的的记忆，是在李明昊走之前的
医生说这只是“暂时”，意思是有恢复的机会
可是我也不确定自己希不希望深深恢复，我不想让女儿再次面对那些灰暗的记忆
或许现在的她心里的世界是有颜色的，因为这时的她还什么都没有失去
这时的她什么都没有懂得
医生说，医药费都有人替我们付清了，以后记得带孩子来定期检查
他给我拿了一袋子药让我到时候给深深换
我鞠躬感谢医生，虽然不确定深深恢复是不是好事，但我还是会带他来检查和治疗，有空就带着李深深在家里静养或者四处走走
既然过往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那我多陪陪她，让她可以在幸福的日子里重新成长
而那位比恶魔还狠毒的政客李明昊……
c国的法律并不能制裁他一个来自于p国的政客
我带着深深离开医院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了银行的转账信息，是第一眼看不出这是几位数的程度
深深看见了也委屈的说“妈妈，好多数字，我还没学到这么多”
她掰着手指
是一大笔钱，而转账的账号......是一个p国的账号，肯定不是李明昊
街上大楼的大屏幕突然插播新闻，新闻上报道：某名p国政客在回国的飞机上发疯了
发疯？
应该是天谴吧。反正我可从来都不认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转账信息然后删掉了，这些钱我不会唾弃，我就当作是死去的前夫转来的钱
不过，我总感觉那个医生和水晶面具有些相似点，可能是都很耐心帮助我的原因
***
“女生身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不过如果她没有遗忘的话，估计会留下一辈子的心里创伤吧？”
医生靠着窗户看着那对母女出院，然后叹了口气接着说“像你一样”
一片寂静，病房里只有医生一个人，若是走廊的人路过也会奇怪觉得：医生在和谁说话？
“李明昊那边怎么样？”医生似乎是察觉到气氛很压抑突然开口转移话题，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谁
他只是看向窗外,很快一个清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虽然已经出了精神问题，但是p国要保到他回国再处置，至于会不会撤职，还是p国的那些人说了算”
窗外有个贴着墙的长椅，长椅上面坐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靠着长椅,
他似乎在回答病房里的医生，却从未转过头确认，就好像“不用想都知道他没走”一样
与戴面具时的他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是一副学生样子
褪去了面具和与之呼应的罪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彩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