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日常》一只咸鱼的鸽子精

5、第 5 章

　　今天看微信消息，看到列表里那一堆被我备注了各种信息的大老板们的微信，就想起来了我做销售的那段睡眠不足、怼天怼地的时光。
　　初初踏入销售行业，听了部门领导说得那极少数的成功案例和她自身的战绩，我信心满满、踌躇满志地幻想着即将在这个行业大放光彩，对各大老板的招商手到擒来，在我舌灿莲花的游说下，会有一堆有识之士如过江之鲫地跟我展开商务上的合作。
　　我信心满满地拨通电话（还别说，有些老板的手机铃声还挺好听）：“喂，您好，我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连续好几次发生这种情况后，我拨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号，然后不接通直接挂断，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破案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忙呢，经常在通话中。
　　主管说，不要灰心，换个时间打，她还在阿里的时候经常半夜12点还在给客户打电话，客户佩服于她的敬业，通常跟几次就会合作。阿里每天的通话要求是4小时，经常能打超。可是大人，时代变了啊！以前的生活速度没这么快，老板也刚接触电商，一天有很多时间可以听你们唠嗑，现在的老板电商速度这么快，说不了几分钟就我还有事，有时间再聊，下次再说，下次就是通话中了。
　　听他们说，我的主管曾经是阿里的销冠，老板是阿里业务部门的副总裁，老板后来出来自己创业，公司现在主营腾讯渠道的代运营服务，虽然他们说不是代运营，是区别于淘宝、抖音的第三个电商模式，是淘宝和抖音的结合体，新的电商时代即将在我们手上诞生，还自己搞了一个小程序商城，毕竟拼夕夕就是从小程序商城脱胎而来。我们就相当于当时的淘宝第一批打江山的人，等商城发展起来了也是第一批吃红利的人。不愧是做老板的人，听得我热血沸腾、充满干劲、未来可期，恨不得立马给他拉来几个老板来花钱，不做传销简直可惜了。
　　一天早中晚跟吃饭一样地开会，每天还有通话时间要求，达不到这个月的时限要求，绩效就扣得一分钱不剩，我指指点点，真是连点人性关怀都没有。应聘时说的朝九晚六、偶尔加班，变成了两周11天的朝九晚九，这帮社畜每天卷生卷死，早走都是对岗位的不尊重。每天一回家搞完躺床上就差不多12点，时不时还要解决一下我那些未来金主们的疑问，就算你梦里睡得再香，老板的一个电话就足以震碎美梦。那段时间我感觉心率都快不齐了，感觉身体被小妖精榨干了，在我的室友们美美地泡脚追剧的时候，我还在黑布隆冬的冬夜里坚持不懈地骚扰我的未来金主们，虽然他们可能一点都不想接到我的电话。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今天什么时候过去呢？救命啊，我不想打电话了！跟天南地北的老板聊得越多，我就越不忍心他们跳入这个火坑，自我入行以来，赚钱的没怎么看到，亏本几万、几十万甚至一百万以上的我倒是见过不少。说白了就是打广告，就跟抖音的抖加一样，好歹抖加还能看见成绩，我们这个渠道摸不着看不到，老板只需要打钱、做个甩手掌柜就好。话说的好听，你只要花钱，剩下的推广都是我们干，躺着就把钱赚了，多轻松，那可不是，钱跑得追都追不上。主管说淘宝、抖音死掉一大片的更多，这么多人里成功的只是少数，很多生意都做不下去的。尽管明白大鱼吃小鱼的道理，最近几年疫情也的确不景气，这个行业能争出头的是很少很少，但我就是接受不了我带进来的老板们亏得可能连苦茶子都不剩。
　　能被我忽悠成功的老板无非就是生意不好，想换个渠道东山再起，没想到是掉入一个更深的坑，就跟我掉进那些文笔惊为天人却化身鸽子精的大大的坑里一样，几年了还在坑底出不来。类似的公司肯定不在少数，但我不想成为其中一员了，微薄的薪水，不安的良心，疑似狗带的身体状况，再不走，感觉不是狗带就是隔着铁窗两眼泪汪汪。这种江山元老，谁爱当谁当吧，我不行，我不可以，我要无人打扰的休息时间！
　　从此之后我对销售行业敬而远之，我现在只想找个能摸鱼的工作养养老，实在混不下去了就跟我妈说的一样，我进厂赚得都比你多。大不了回老家进厂打工，还不用交房租水电费，美得嘞！听说我亲爱的大表妹还在销售行业苦苦挣扎，上一个公司的老板欠了她两万多的工资至今没还，现在的老板又问她借钱搞投资，说得好听，投资失败了结果还不是要她自己承担，最让我心痛的是，那一笔钱里有我借她还信用卡的3000块钱，这个瓜娃子，碰到钱的事，怎么能不掂量一下？阿巴阿巴。我人不在销售行业，却依旧为销售行业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