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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空回首,烟树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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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脸色苍白的如同澹烟在太素派偷懒时躺着的白石,白的已经开始透光。
谢逸飞在旁边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也缓缓醒了过来,看了看元化真人那毫无血色的脸后说道:“怎会如此?”
说完,他又上前探了一探元化真人的鼻息,微弱得近乎没有,又抬起元化真人的双手看了看,指尖已经微微发青,这都是将死之人的迹象。
澹烟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元化师父说:“九宫夺魂阵中阵内的一天或许并不是外界的一天,我们已经耽误的太久了。”
“嗯,或许九日已到了。”谢逸飞说。
澹烟说:“师父快坚持不住了,只能放手一博了。”
“澹烟,你有何打算?”谢逸飞问。
“耐冬花。我已用水灵之力去寻找耐冬花,找到后给师父服下花瓣,令师父魂魄与身体分离,然后存师父魂魄于天垂镜。九宫夺魂阵感受不到被困之人魂魄后会自会散去。”
“可在这里你如何召唤水灵?”
澹烟歪了歪了头,对谢逸飞一笑说道:“本来我也没有信心的,但刚刚见识了你的土灵之力后我觉得十拿九稳了。”
“为何?”
“我在洛书中见过,土灵处于五行卦象中的中心位置,可助其他四灵的灵力段时间内提升。你将土灵之力传于我一些。”
谢逸飞却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澹烟问道。
谢逸飞缓缓走向了她,说道:“那得需要紧紧盯着我而后抱住我,方可将灵力传出助于你。”
澹烟抽了一口凉气后说道:“谢逸飞,你还在这耍不正经,把我当三岁小孩了么?”
“你不想就罢了,也不是非此不可,效果没那么好而已,不过想来也够用了。”说完,谢逸飞抬起一手,与澹烟十指紧握,倏然有滚滚深棕色之气从谢逸飞手中涌向澹烟手中。
九宫夺魂阵如山不可移,如水不会干涸。但有缝隙的地方就可以流进来水,有缝隙的地方就可以照进来光。
水灵之力的强大不仅在于可以撼天动地,更在于水滴石穿之力。哪怕只有一丝的缝隙,水灵都可以破阵而入;哪怕只有一丝的缝隙,就已经足够了。
那深棕色的气流瞬间布满整个白茫茫的四周,好似一支蜡烛忽然点亮了一个黑暗的房间。
九宫夺魂阵外,那寂寥的院落里破败的水井中陡然升起一数丈高的水柱,水柱直直的冲向那屋内,门上粘贴的符印纷纷随风飘落。
水柱在元化真人的上方不停汇聚,仿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云。
“这就是水灵之力么?无论何时何地,皆可驭水。”那梓桓对着旁边的男子说道。
“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世间最强悍的灵力。”那男子也不禁赞叹。
“那里。”谢逸飞看着脚下一处汩汩冒着水泡的地方说道。
澹烟敛了敛神,手持水渊剑将精力全部凝在那汩汩的水泡处。只见那水泡冒得越来越多的同时,有一朵五色花被带了进来。
“这就是梓桓强迫修鹏服下的丹药精华—五色耐冬花。说来,也要感谢那梓桓,若不是他提醒了我,否则光靠法力无法破这九宫夺魂阵,”澹烟说道。
“可缘何会从水中而来?”谢逸飞问。
“我在下山前,用水灵力传信于昆仑山中的一位故友,让他帮我摘一朵放入水中顺水而来。”澹烟解释。
“水灵之力不愧为世人所推崇,心到之处,皆可事成。”谢逸飞不禁感叹。
“水灵的力量,可不仅仅止步于此。”澹烟说道。
言罢,澹烟捡起了那五色花,轻轻剥下来五色花瓣,一片一片给元化真人服下,一缕青烟自元化真人体内而出。
澹烟眼疾手快,取出了天垂镜,施法将那青烟注入了天垂镜。
九宫夺魂阵似是感受到了阵中被压的人只剩身体而无魂魄,一瞬炸裂开来,流动着的红光瞬间消失。
澹烟晃了晃神,身边的景色已经变回了那破败的小屋内,鼻尖传来了厚厚的灰尘味道,鼻子一痒。
“果然,阵法破了。”谢逸飞说道。
“若水神女,久仰大名。”一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洪亮。
澹烟将谢逸飞推向元化真人处,说道:“是冲我来的,你保护好师父,也不要轻易暴露土灵之力,这里交给我。”
谢逸飞匆忙回应:“不行,我来帮你。”
澹烟盯着他说道:“你土灵之力已损耗大半,此刻就算功法再强也该去恢复了。我应付得来,你进天垂镜唤回师父的魂魄后保护好师父,若他再拿师父要挟我们二人就糟糕了。”
谢逸飞看着澹烟,觉得她不仅仅是想保护师父,更是在承担着某种必须属于她的责任,无人可帮她,她无可逃避。于是点点头后说:“不可逞强。”
“知道啦,逸飞兄。”澹烟说道,紧接着挥了挥手,以水灵之力塑出了一个水圈,那水圈由流动的水柱构成,将谢逸飞和元化真人团团围了起来。
澹烟闲庭信步般走到了院子中,只见一身着暗红色衣服的男子立于院中,那男子正颇含探究之意的一动不动看着她。
这男子,澹烟似乎在哪里见过。
手中的水渊剑又开始颤抖,水渊剑一般不会自行颤抖,如此颤抖必是因为花瘦在其中做了什么。
澹烟定睛看着那男子,猜测着男子到底为何人。
“你是谁。”澹烟开口问道。
“我是来帮你的。”男子说道。
“帮我什么?”澹烟问。
“帮你承担起你承担不起的。”男子又说道。
“有什么事情是我所承担不起?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澹烟问。
“做神累么?世人希望平安顺遂,你就要赐予他们平安顺遂;世人觉得你无所不能,你就要无所不能;世人觉得你应该光鲜亮丽,你就要夺目照人。这些事情,都不适合你,你也都做不来,不要做高高在上的神了,水渊剑给我,去过你的逍遥日子吧。”男子语气平淡,好似唠家常一般和澹烟说着。
“就算我不想做神了,那凭什么是你来替代我?”澹烟一笑问道。
“因为这个。”
男子双手一敞开,从他身体中生出一条藤蔓直直的扑向澹烟而来,澹烟一个侧身回旋躲过了那藤蔓。只见男子脚下又生出千万条根须,他靠着那些根须一步一步向澹烟逼近,宛如要踏碎山河而来。
周边万木狂啸,枝叶簌簌作响,那男子衣袍纷飞。
“至纯木灵之力,真是幸会。不可你真是贪心,既已经得到了木灵之力,还想从我这夺走水灵之力。”澹烟说。
“水灵之力不属于你吧,你只是借着水渊剑来驾驭水灵之力而已。”那男子带着些严肃说道。
“何出此言?”澹烟问道。
“我身负木灵之力,自然是知道二者的区别,我若想施展木灵之力,灵力是从我体内而出。而你不同,你施展的水灵之力皆并非来自你的体内,都是驭水之术而已。”男子说完低沉一笑,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承认吧,神女,水渊剑里蕴藏的才是水灵之力,而不是你。”
“歪理谬论。”澹烟反驳。
“那水渊剑给我,让我试一试就知道了。”男子说完,那藤蔓又粗了几分,再次向澹烟逼近。
“水渊,你去解决它。”
澹烟立水渊剑于藤蔓前 ,然后一个旋身不见踪影。
那暗红衣男子神色一凝,紧皱双眉,随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般,双手撑于头顶上方,抵挡住的正是从天而降的澹烟。
“神女打架也搞偷袭这套么?”男子嗤笑道。
“打架嘛,目的就是打赢,见到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小人。”澹烟又施加了几分力。
就在两人施法对抗之时,“铛铛铛”水渊剑却在那藤蔓前不停自行作响,响声越来越大,最后水渊好似炸裂了一般闪出耀眼的银光。
待那银光散去,只见水渊剑横放在半空中,花瘦从水渊剑中破剑而出,一步跨过水渊剑,踩着藤蔓一步一步而来。
澹烟心道,这花瘦,出来就出来,搞这么大排场干什么。
澹烟与那暗红衣男子皆停止了施法看向花瘦。
明明几步路,花瘦却觉得她好似走过了千山万水,她看着那男子说道:“沃若,好久不见。果然是你,今日终于再见了。”
“你便是桑沃若,这个傻鬼找了一百年的人。”澹烟看着桑沃若问道。
桑沃若看着花瘦说道:“花瘦,你这又是何必呢?”
花瘦声音颤抖,说道:“你可知我一直在找你?”她在害怕,她怕桑沃若说不知道,但更害怕他说知道。
“我不知。”桑沃若淡淡的回答。
“你真的不知道么?”澹烟一惊,问道。
“堂堂七尺男儿,立身于天地之间,本就应将心思放在建功立业、流芳千古上。不应关注于儿女情长,而你也本就也应该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入轮回往生。我未曾想过你竟然自甘堕落化成了鬼。”桑沃若并未正眼看花瘦,只是看着远处说道。
“自甘堕落,真是可笑,桑沃若,你在追求你的功成名就的时候是不是该修一修你的心性?”澹烟狠狠说道。
“我是仙,不需要心性。成了仙,就算没有心性,只要我的法力够强,能做的够多,照样会有越来越多人供奉我,奉我为神明。”桑沃若说道。
“仙也好,神也罢,一味只追求建功立业,还妄想功德无量,受到世人爱戴,可悲可惜。”澹烟说道。
“若水神女,你可还不如我呢。不过你比我幸运,水渊剑给我你就解脱了。”桑沃若眉毛一挑说道。
“痴心妄想。”澹烟说。
“哼。”桑沃若冷笑一声。
随即有铃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细细分辨,其中又掺杂着杂乱无章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皆是在拖地而行,来的那些人不像是一步一步走来的,倒像是一双脚拖着一具身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