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冬天》黑熏蒜

1、没有家了

　　在实验高中的赵莫在高二的二十六班，他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而学校也像是一个困住他的牢笼，

　　可他没有想过要逃出去，这样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多听几遍外婆的唠叨，多去适应适应一个人的日子，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精神病，所以他妈妈害怕他，也鼓励他，他的家人对他疏远，无视。

　　自从他外婆生病以后，他自己把他困在一个薄荷味的冬天里，从里到外都是凉的，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冬天也可能是蜂蜜味的，蛋糕味的，总之不只有薄荷味的。

　　北方的冬天没有定期的规律，它可能会在秋天过半的时候突然来临，就像人的生命一样没有预兆，

　　而正坐在实验高中的赵莫正在进行高二上学期第一次重要的月底抽查考试，他对什么考试都是一个态度，写完就好。可他今天考的是他在六科中最容易写的语文，本来是非常顺利的一次考试。

　　可他只是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心里便开始发凉，一丝攥心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再望向他的试卷时，脑袋一片空白，

　　刚才的思路搅拌着他的神经细胞，他终于受不了这种感觉，烦躁的把笔扔在课桌上，立刻站起来，难受的要死就没有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也没有同场内的监考老
　　师说一声直径走出了教室，

　　而他走后，教室里的考生没有一个抬头的，不光是这次考试非常重要争分夺秒，而且对赵莫的态度已经是司空见惯，他一走空气都美好了，他在这里考试都要担心着自己的命，

　　他们都不屑的撇撇嘴，但显然监考老师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在实验高中的学生都是在初升高各校成绩优异的学子，

　　更别说懂不懂尊师敬道了，就算成绩再好的学生也要懂得礼貌，也就稍微愣了一下，就走出教室，大声喊道
　　“哎，同学，你怎么提前离场呢？这还没到交卷时间，………”
　　话音未落，赵莫就已经迈着大步走到楼梯上，早就听不见声音，没看见他人的监考老师只好自己走到最后一排，拿起他的卷子，除了后面一片空白之外，前面写的还算是工整，监考老师再往信息栏处看他的姓名时，也成功让监管老师表情微变，一脸嫌弃的说
　　“哼，原来是高二班的问题学生赵莫，早就听说了他的事迹，不过这次这么重要的考试都不屑一顾.看他怎么跟教务处交代，真是一天都不叫人省心”，
　　说完监考老师随意往其他同学的卷子上一撇，又见不少考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小声讨论，无名火嗖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们也是一样的，月考成绩的分数不想要了，还在交头接耳，有能耐就放下卷子走人”说完就顺着教室晃了一圈，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但也有不少和赵莫同班同学的，在心里暗骂赵莫，“晦气，不然也不会被监考老师大声吼，自己走的怪潇洒。”

　　赵莫走到教学校空地的时候，心里发凉的历害，除了他外婆的病，他对任何事都没上过心，直觉告诉他外婆出事了，不安的想法让他面色阴沉，他快步走到宿舍楼，现在还没到考试结束时间，而且今年的学来的格外早，赵莫的脸色冻得苍白，心想着宿管大妈会早来一会儿。

　　赵莫一眼就看见刚来上班的宿管大妈，他没有同宿管大妈说过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意，可他现在真的想发脾气，他非常着急。

　　“阿姨，我是真的生病了，现在就有点发病了，你把宿舍楼门打开一下，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因为下午我还要接着考英语，不得已 ，辛苦你了”他攥着出汗的手，一口气说完了。

　　宿管的阿姨在这里工作少说有十几年了，知道有些男学生喜欢矿课，抽烟，不务正业。但她却不认识眼前的男同学，也确定不是那几个常犯，但规定是不允许开门的，

　　只是眼前的男孩长的白白净净的，不过也确实是脸色发白发紫，看着让人忍不住心疼，所以她也没有犹豫，转身在房间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他手中，“那你快点，一会儿就把门锁好，我要去其他楼转转”

　　“那行，你过来签个字，我去给你开门”，赵莫发现宿管大妈今天这么好说话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也就忍着不舒服整整齐齐的在那被雪覆盖住的本子上写着“赵莫”两个字，

　　等到赵莫成功进入宿舍楼的时候，宿管大妈也看到了他在本字上签的名字，“赵莫，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赵莫从进入宿舍就没有停一步，拿起自己的手机，片刻都不曾犹豫的他，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外婆还好吧，我们这里下雪了，你跟她说一下，我快回去了，大概后天”在这个家里他也只是偶尔和他妈妈聊聊 ，但也只是偶尔。

　　“呜呜...，你外婆……她走了……… ，莫莫，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妈，上周未我才看过她，她还是躺着不能动，这怎么就这么快下床走路了呢？“……呜呜”

　　你别让…让她一直走，我考完就回家了，”赵莫越说越小的声者，最后都卡在喉咙里，他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来，可他始终捂不严，

　　沉重的痛哭慢慢顺着指缝钻入电话那头人的耳中，
　　“小莫，对不起，对不起，你外婆昨天夜里十一点半走的，我没看到她走的时候痛不痛苦.可这也许就是你外婆的命，你也别太难过了，人各有命，我们替代不了她，也许是上天见不得这么善良的人这么痛苦，你知道的，
　　你外婆住院的时候太痛苦了，每天逗插着胃管，一天三抽血，身体也不能动，血管淤积，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其实……其实走了，对你外婆来说也是好事，

　　只是她肯定放不下你，所以你不能让你外婆失望，妈妈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也很难受，”

　　赵莫忍不住心中的念想，
　　“你有什么错，她也是你的妈妈，活着很痛苦吗，为了我，所以活的很痛苦，原来住在医院的痛苦比或者还难，原来住院也不能缓解疼痛，”

　　“可这些自己明明都知道，可还是一直希望她活着陪自己，原来自己才是他们痛苦的来源，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一个”
　　“好，我不难受”赵莫平静的说出来。

　　“你别这样好不好，莫莫你哭哭就好了，可不要憋在心里，不好受的”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有时她也怕他走歪路，可以前有他外婆能拉他一把，现在只希望他别再压抑自己，她真的害怕呀。

　　剩下的话赵莫说不出来，现在他的舌头僵硬的抵着牙槽根本动不了，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知道她妈妈也很痛苦.

　　“喂，莫莫，妈先挂了，明天回来吧，见见你外婆最后一面，你小姨说你外婆在医院的时候一直想见你”
　　同为母子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彼此。

　　赵莫跪坐在床上看着即将熄灭的手机屏保，屏保上是前年他外婆还没生病的时间凑巧过生日的时候赵莫亲手照的，
　　随着屏保的渐渐消失，赵莫的眼神也就跟着黯然，… 然后他接着摁明，再接着熄灭，这个动作做到他近乎

　　麻木，直到他再也摁不明屏保，他开始又一次思考着他妈妈说的

　　“你外婆走了”“是死了吗？是再也看不到了吗”“你可真狠心，不就是上次走的时候没看你吗，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也比不上当初，你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赵莫接着摁手机，可手机上却一直显示电量过低，电量过低。
　　“妈的”他暴躁的去摔掉手机，却又狼狈的趴在地上勉强的接住它，这里面有他和外婆最后的几张合照了，

　　他也想到最近一次去医院的时候，他外婆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看，可他做了什么，他只是笑笑说着一些不知道她听懂听不懂的话，

　　“外婆你还有其他外孙也在这儿，你别只看我一个，你看看他们，不然他们会吃醋的”他这话是趴在他外婆床边说的，因为谁都没有去看他外婆，他只是想逗她开心，
　　所以那天走的格外早，早到没有同她说上几句话，

　　“那是不是外婆知道她快走了，才一直看着我，”

　　赵莫一直觉得是这样的，

　　那晚宿友回来的时候看见赵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谁都没有关心的去问他，因为关系又不好，还是一个精神病，时不时的就打架，割腕，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而且全校也没有几个喜欢他的，就算赵莫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尸体，

　　他们也只是觉得晦气，并且大发慈悲的告诉老师。不过赵莫也从没有找过他们麻烦，而且他家听说还挺有钱，自己长得也好看，要不是有病，说不定就是校草。
　　只能说这神经病可真是会投胎，真是浪费着好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