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下》绿水红茶

6、病弱的红马 裴洛买了匹

　　裴洛望着狼狈的水千寒，眼里的笑意有些藏不住，开口问道：“姑娘，喜欢偷看人洗澡。”

　　什么叫“喜欢偷看人洗澡”，水千寒从水里跨了出来，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弄的她很不自在。不过她还是故作淡定的站着，和裴洛解释道：“是这样的公子，有件事我瞒了你，你很像我走丢的一个哥哥，我父亲交代过，我哥哥腰间刺了三叶花瓣，公子可以让我看看吗？”

　　“不能”，裴洛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水千寒有些傻眼，这不是多大的要求，居然被拒绝了。

　　“不喜欢别人骗我”，裴洛边说边走向床铺，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这…，这小子”，水千寒被说的无言以对，壮了壮胆子，说道：“我可是救过你的，而且我保证不会害你，看一下不能吗？”

　　“不能”，裴洛回的很干脆。

　　“你…，”水千寒气鼓鼓的甩了门出去了。

　　裴洛望着甩门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弯了弯，竟是笑了。笑完抬眉嘘了眼阴影处。老鼠吱一声跑了，太可怕了，这人的眼神像条蛇。

　　水千寒出了房门，小二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她没好气的让他也给她提了桶洗澡水。

　　泡完澡，气消了点，躺到床上没一会儿沉沉睡着了，这一夜好眠，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方起来。

　　她睡眼惺忪的到前台，发现裴洛已经等在那里了，昨日闹了那么一出，这人没有扔下她走了，也不知道几个意思。

　　水千寒默默的跟在裴洛后面，裴洛在前面胡同巷子穿了一条又一条，正在水千寒怀疑裴洛是不是故意耍她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市场，卖菜的市场。

　　“喂！”水千寒上前推了推裴洛，奇怪的问道：“我们到这里干嘛！卖菜的市场，难不成买点菜提到京城。”

　　裴洛懒的解释，径直穿过市场，到了后面。

　　一股臭味袭来，满地的粪便，还有被人栓着的一群牛羊马匹。

　　水千寒远远看着，只不敢在往前。

　　裴洛却扎到了马堆里，慎重的盯着每匹马看。

　　不过看了一圈，又回到了水千寒旁边，皱着眉头像是不满意。

　　水千寒忍着臭气和他聊天：“没看中，是不是没有银子。”她知道凡间买什么都要银子，裴洛刚从牢房出来哪来的银子。

　　“浠律律”，传来了一声马的嘶吼声，一个马贩牵了一匹瘦的像是只有一面的红色的马走了过来，马儿双腿发软，走不动路了，马贩扬着马鞭，骂骂咧咧，劈头盖脸的朝着马儿一下又一下的挥去，红马痛苦的在那边嘶吼。

　　裴洛走了过去，盯着这匹马瞧了一会儿，问道：“多少钱。”

　　这匹马一看就是生病了，刚到市场想不到就有人问，马贩喜上眉梢，小眼珠一转，伸了五根手指头。

　　裴洛冷冷的道：“三十两。”

　　“成”，马贩一口答应了，难得运气好碰到没有眼力劲的，这马保不准一会儿就得倒下了，那时候一个只儿都没的收。

　　裴洛从怀里掏了一袋银子，摸了一粒扔了过去，马贩的眼睛都看直了。

　　水千寒的眼睛也看直了，等裴洛牵了马过来，兴奋的问道：“你也会点石成金吗？可以维持多久，你也是修士吗？”

　　“不是”，裴洛牵了马过来，在水千寒旁边坐了下来，估计是心疼这匹马。

　　水千寒望着这匹马，瘦骨嶙峋，和裴洛的样子有点像，买它估计是同病相怜吧！

　　休息了会，裴洛便牵着马出了城，到郊外。

　　红马呼哧呼哧的，后面是真走不动路了，水千寒心道：“裴洛带它出来，估计是等它倒下了，挖坑给它埋了，这马可怜，也确实是。”

　　裴洛让水千寒带着马儿站在山下等着，他健步进了山林。

　　马儿站了一会儿，直接躺下了，眼看着出气比进气多，裴洛进了山林大半天了却还未回来，水千寒不免有些着急。

　　忽然一声口哨响起，几个长像猥琐的人从后面跳了出来，里面有个人水千寒只觉得眼熟，认真一想，不就是卖马给她们的那个马贩吗？

　　马贩上前指着水千寒说道：“就是她们。”

　　几个人马上把水千寒包围了。

　　水千寒奇怪的问道：“干嘛，你们想干嘛。”

　　几个人望着她，嘿嘿的笑着，这种不怀好意的笑，笑的水千寒毛孔都竖了起来。

　　“姑娘，刚刚和你在一起的小白脸呢！”马贩小眼睛盯着水千寒，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小白脸，是说裴洛吗？瞧的出来，那家伙如果胖一点，姿色的确不错。”水千寒笑了笑，甜甜的回道：“小白脸去山上了，我一个人正无聊呢！”

　　“上山去了”，马贩有些失望，转身和旁边一个较胖的男人说道：“大哥，小白脸身上有一整袋银子呢！他一会肯定还回来，我们等等。”

　　那个被唤大哥的听了这话，又瞧了水千寒一眼，□□着嘀咕道：“既然如此，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小姑娘不如我们耍耍。”说完伸出了手，嘴里啧啧的说道：“瞧这细皮嫩肉的，怡红院的姑娘都没这么漂亮呢！来来来，爷疼你。”

　　水千寒拍掉了伸过来的咸猪手，气极了反而笑道：“就怕你们一会儿要跑呢！我可是等在这里很久了。”边说边使了个障眼法，顿时成了一副青面獠牙。血红的双眼流着血泪，声音飘渺的说道：“我等了太久太久，总算是碰到你们…。”

　　天色渐黑，山上不时传来一些怪异的声响，眼前的美女忽的变成了一个怪物，哪怕是几个大男人，都吓的抱头鼠窜。

　　水千寒从储物袋里掏了些纸，幻化成了几只老虎，朝着这些人追了过去，等追到那个大哥，一口把他胳膊咬了下来，那人吓的当场尿了裤子，也不管不顾，爬着跑了回去。

　　纸虎并不能维持太久，一会儿便消失了，水千寒见这些人都跑远了，方有些解气，拍了拍手说道：“给你们个教训，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

　　裴洛站在山脚下，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进山里寻些草药，只差了一味，跑的远了些，于是耽搁了这么久，想不到一下来看到水千寒教训这些人。这些混混跑的快，如果他出手不是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水千寒转身见到了裴洛也很高兴，领了他过去看红马。

　　红马的眼神涣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个样子，药草都吃不进去，裴洛在旁边寻了块石头，把药草砸碎了，掰开马头，把药汁拧进去。

　　红马在子夜时分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些，裴洛把剩余的药草拿了出来，一根一根的喂着马。红马饱食了一顿，似又恹恹欲睡，裴洛摸了摸马毛，随后站了起来。

　　月色撩人，水千寒铺了块垫子在地上，此刻蜷缩着睡着了，裴洛望着那似婴儿般毫无防备的睡颜，一时间竟是挪不开眼。

　　翌日，太阳微露半面，裴洛便摇醒了水千寒。

　　红马经过一夜休整，看样子已经无事，正悠闲的在旁边吃着草。

　　裴洛急于赶路，水千寒前几天便提议她可以拎着他飞一段路，被裴洛拒绝了。

　　他们原来在的方位算是西北，京城前几年又往南方挪了挪，这一路行去，水千寒只觉路漫漫兮无尽头，常见一人一马在她面前，嗒嗒的走着，这一人一马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草，从原来的瘦弱不堪，慢慢复苏，到如今的正常身段。

　　这日裴洛终于舍得骑马了，他指了指马背，对水千寒道：“坐上去。”

　　“这…”，水千寒很犹豫，她们神仙修行个几年大概每个人都会飞行，地上的这些代步的马匹，谁会屑去坐它们呢！是以她们松霞殿向来哪里会圈养这些地上爬行走兽，怕不是笑话。

　　“要不你骑，我在旁边跟着飞。”水千寒推脱道。

　　裴洛望了一眼旁边走过的人们，有些人见他们停在这里，对她们已经行了注目礼。

　　在大路上飞，也确实有点招摇，水千寒望了一眼如今高大，快要变壮硕的红马，懦懦的说道：“那个，我不会骑马。”

　　“无妨，你过来”。

　　水千寒刚过去，裴洛手抓了过来，她一个不防，竟被他托着坐到了马上，他现在的手，苍劲有力，已经和半月前完全不同，她只觉腰上轻轻一碰，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裴洛变化真大呀！水千寒坐在马上歪头想了想，大邸是师父给的那颗药丸帮了他，那颗药丸能治百病，活死人，生筋骨，对他帮助满大的。

　　裴洛毫不犹豫的翻身上了马，让水千寒抓紧了缰绳，随后一呼喝，马儿像是听懂他的话，在道上驰骋了起来。

　　骑马的感觉并不舒服，一颠一颠的，裴洛又坐在后面，贴着她的背，水千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这样速度明显快了几倍，她还是高兴的。

　　晚上投了客栈，裴洛照例牵了马去后面喂养，水千寒隐隐看到马儿身上溢出了红色的血滴。

　　“裴洛，马儿怎么会流血了”。马儿载着她们跑了一天，会不会哪里受伤了，水千寒不安的问道。

　　裴洛笑着说道：“无妨，这个只是汗水。”

　　水千寒一顿，说道：“汗水，原来马流的汗是红色的”。

　　“哼！”裴洛从鼻腔里哼了声。

　　水千寒很讨厌裴洛这种眼高于顶的感觉。

　　只听他不屑的说道：“驽马又岂能流红色的汗，非千里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