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蓝颜祸水 ...
-
“什么呀？”盛夏一接过袋子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七彩琉璃在阳光的映衬下透出耀眼的霞光。
是之前在精灵露台，她很喜欢却被星野抢先一步买下的小猫头鹰摆件。
“送我的？”
“嗯，就当是…”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耳廓，“临别礼物吧。”
“谢谢！”因突如其来的惊喜而产生的喜悦瞬时就占了上风，盛夏大大方方地上前抱住了他，“我超喜欢！”
霎时，独属于少女的柔软从四面八方涌入感官，星野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扬起，盛夏已经松开手退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你推荐的那几个景点，有空我们都会去的，到时候给你寄明信片！”
她的真诚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动他。只不过他总爱口是心非，心里的感动一滑到嘴边就变了味：“你有我地址？”
“没有，但我们不是交换过联系方式嘛，到时候LINE上问你咯。”
--
送走星野后，盛夏的兴致一直不高。
伊藤真衣以为她是昨天玩累了，便提议今天在房间里睡一睡养养体力。
她无精打采地点头表示同意。
回房间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保洁阿姨在打扫对面的空房间。
所以，今天真的就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吧。
进门脱下外衣，她便一头栽进床垫里，松软的棉花迅速将她包裹起来。
闭目养神了好几分钟，她才缓缓睁开眼。盯着桌上的小猫头鹰看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支起身子。
玻璃窗外，万里无云。
天上只有几道飞机划过留下的尾迹，宛如湛蓝色的棉被被划出了几道口子，带出了起絮的棉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坐的那一班留下的。
--
7000多米的高空之上，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
云层之中，阳光分外刺眼。
他干脆地拉下遮光板，手机上的画面一下就清晰了起来。
那是和窗外截然不同的白。
漫天雪地，连深棕色的枝丫都被雪花妆点成了银白色。最近处虽只有一盏路灯，但在白雪的反射下，依然亮的晃眼。
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盛夏的头仰着，冷白的月色和暖黄的灯光交织，无声地描摹着她那流畅的轮廓。
女孩捧着雪笑眼弯弯，12月的寒意从她周身穿过，再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6月也难得一见的暖阳。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只要一看见她的笑，就都会被瞬间抹平。
直到摁灭屏幕，星野脸上的笑意也没完全散去。墨绿色的眼眸就像此刻被盛夏放在床头柜上的琉璃，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都通透如明镜，好似有细碎的星光在里面一刻不停地流转着。
--
三天后。
这算是盛夏第一次单独和伊藤真衣出来玩，平时有陆轻歌他们几个在倒没觉得，这次她总算是体会到了被计划狂支配的恐怖。
每天要玩哪几个景点提前订好不说，就连每个项目几点钟玩，大概要花费多长时间她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几天下来，把盛夏这么个成天乐呵呵的人都给整焦虑了。
所以当她一看到来接机的陆轻歌，就立马扑上去哭诉起来：“哇，我的小轻歌，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看都没看就朝身后一指：“这人太恐怖了，出去玩连上厕所都要掐表。这几天我可过得太憋屈了！”
被指着的人一脸无辜，举起双手就往旁边让：“你看清楚再指啊，我可干不出这事。”
一听这声音，盛夏整个人就愣住了，有些僵硬地从陆轻歌身上移开，却没立即转身。
小范围内的空气瞬间就像凝滞了一般，尴尬的气氛荡荡悠悠，如透明的肥皂泡将破未破。
第一个走过去戳破它的人，是伊藤真衣。
“新内凉，你不是说圣诞节要回京都的吗?怎么有空来接我们了？”
还没等他说话，站在陆轻歌旁边的向月就抢先把话头给接了过去：“我拉他来的，教授那边有点事他没回成。”
盛夏抓住了机会，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向月身上：“抢走了我的小轻歌你还敢来，不然这次她肯定会和我们一起去北海道过圣诞的！”
向月倒是没反驳，只是不知道和身侧的女孩耳语了些什么，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粉红一点点攀上了陆轻歌那雪白的小脸，伸出手作势要打旁边人，却被后者牢牢地握住。
两个人的手牵得那叫一个紧。
“真衣，你有没有闻到？”
盛夏一个眼神递过去，伊藤真衣立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闻到了，是恋爱的酸臭味。”
登时，站在对面的陆轻歌小脸更红了：“你们俩，讨厌！”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地铁闸机口走，新内凉就一个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等到伊藤真衣去充值，他才有机会单独和盛夏说上话:“那事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我发誓，但还是要当面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她没有立即回话，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抓着包带的手。
又过了十几秒。
“没事。”她的语气淡得像水，是伊藤真衣听了会直呼“妖精，把盛夏还给我”的程度。
见她如此反应，新内凉的眼神暗了暗：“我会查清楚这件事，让那个传播谣言的人跟你当面道歉。”
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盛夏，此刻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别。”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反正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新内凉欲言又止，下唇被咬得失了血色。
“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是为了拒绝你瞎编的理由。之所以会那么激动，是因为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想过你会…”他说到这话锋一转，“你只是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身边又没什么异性朋友，对我…那最多只能算时依赖，不是喜欢。时间久了，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抬眼对上他的眸子，里面映出一个无措、怯弱，旁人从未见过的盛夏。
……
盛夏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随手拿了把透明伞出门，下楼撑开的时候才发现靠近伞顶的地方破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洞，但好在雨势不大，她也懒得再跑回去换伞。
像往常一样走到扔垃圾的大树旁，刚掀起保护网的一角，一只足足有四个手掌大的乌鸦就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吓得她赶紧撒手，又因为袋口没扎紧，污物撒了一地。
那一刻她就应该明白，那天是多么的诸事不宜。
可惜她神经大条，到了傍晚还是鼓起勇气跟新内凉表白了。
天台上，除了天文社同学留下来的望远镜，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话一出，那边就沉默了。
空气像被搅到发泡的蛋白，手指稍稍搅动一下，都能带出些白花花的蛋液。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一时间，新内凉的声音就沉下去很多，他的背后仿佛有看不见的海潮翻涌。
“没有，我认真的。”
盛夏鲜有的正经模样，却不知怎地就引燃了新内凉的导火线：“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我得跟你说明白，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你的，我性取向和你一样……”
那是盛夏从未见过的另一面的他，强势、易怒，明明手上没有任何动作，却让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外力将她生生地向外推开。
“你喜欢男的？”她的脑子很乱，一时没察觉到新内凉语气里带着悲伤的自嘲，只是机械地扑捉着字面上的关键词。
“怎么，很意外？觉得我变态？”
“没有没有。”
她一向发达的语言系统忽然间变得有些混沌，迟迟组织不出适合的语言去舒缓气氛，只能看着半米开外的新内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默默点上，再带着被她挑起的情绪吞云吐雾。
愁思就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眉梢。
要是没有表白就好了。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后悔至极的味道，又苦又涩。
……
“我都明白。”盛夏从回忆里缓过神，异常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伊藤真衣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新内凉，你干嘛呢？”
她的语气很冲，音量也不小，新内凉瞬即让出位置，和盛夏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没干嘛，你们聊吧。”
“我可告诉你，别来招惹我们盛夏，人家桃花旺的很，不差你一个！”
盛夏：“？？？”
“现在就有个大帅哥在追求她，那颜值可比你高多了，人又好，对咱盛夏无微不至，能背着绝不让她走……”
听伊藤真衣越说越离谱，盛夏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角。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新内凉那半永久的笑容又重新在脸上晕开，温和又疏离。
--
明天就是12月的最后一天了。
几人约好下午4点在地铁站碰头，然后一起去浅草寺求平安签。
从西餐店里出来，陆轻歌低头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不续第二摊了，你俩在外面跑了好几天肯定也没睡好，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盛夏和伊藤真衣都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嗯，那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盛夏安静异常。也没玩手机，就任凭伊藤真衣牵着她惯性地往前走。
失了魂似的样子，和她表白失败那天如出一辙。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祸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蓝颜祸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