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日不长》涤心

133、第 133 章

　　窗外的雪，令万物一望无踪迹。

　　临近新年，家家红灯高挂，唯独这九重塔一处，一片漆黑，但她已经不会再因为独自一人而哭泣。

　　寂静之中，让她不免想起墨脱的日子。墨脱是个神奇的地方，她第一次会思念一个地方。

　　子时未过，这塔中迎来了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只是她没想到这人来得这样急。

　　来人的银白色大氅夹带着风雪与冷空气，相似的容貌，相似的临近年关，却已经是另一段故事。

　　黑暗之中，二人四目相对。

　　张昙湮点燃了烛火，暖光映照着他那张极致绝伦的脸，良久他才开口道：“阿螭，怎么不点灯。”

　　张末璃金色的眸子都没有抬起，依旧侧卧在软塌上，“我又没人可以团圆，点灯做什么。”

　　他不言语，坐在当年张遥坐过的雕花椅子上。

　　要说此时在张家，唯一可以称得上让她一起团圆的人就是张昙湮。

　　在恶魂阿螭的记忆里，当年她被张家从西王母国带回来时，还是个婴儿，是张昙湮将她养长大的。

　　“如果我不追求长生，因为自幼离开了故国，你的寿命会很短。”他道。

　　“如果真的为我，怎么会将我送到青铜门后。”张末璃抬起那双金眸，冷冷看他。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信吗？”

　　“贪念是人本就有的，今见不过是最大程度激发了它。”她道。

　　“今见用贪念控制了张家大部分的势力，我已经，掌控不了局面了。”那双桃花眼垂下，竟不复往日神采。

　　“养虎为患，自食恶果。”当年他企图用今见的力量，对九大主族达到实质性控制，却不想如今自己也被贪念反噬。

　　“我可以吃下恶果，但是张家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所以现在你想拿我对付今见？”她道。

　　“今见想要的是更多的西夏血脉，因此之后她会对阿念和你下手。”张昙湮道，“所以我将你关在塔内，是最安全的。”

　　“有没有可能你不关我，我早就把她杀了。”

　　“张家冒不起这个险，一旦你败了，今见吸收了你身上的痴念和阿念的嗔念，再也没人能阻止她了。”那双桃花眼猛地看向她，眼白之中尽是血丝。

　　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向她，突然对她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吾儿墨潋出生时，并非是西夏血统，而是张家血脉。之后今见用墨潋做实验，将自己的血脉输进墨潋体内，他的西夏血脉才被激活。”

　　张末璃听到这，眯起眼，曾经她以为自己为张遥输血，张遥的身体不产生排异反应，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如今不想，竟然因为张遥本就是西夏半血，经过她的血液输送，反倒是激活了他的西夏血脉。

　　这也怪不得，除了张遥，接受过她血脉的其他人，没有任何蛇化迹象。

　　想到张墨潋前几日扎进自己后心那刀，她就已经知道，就像她曾用金色纵瞳短暂控制别人。今见连自己的儿子都敢当成傀儡，用意识控制。想必一开始在张家迎接她的张昙湮，不过是今见的意识傀儡罢了。

　　如今又听到她用自己的儿子做实验。

　　“阿螭，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你身上的西夏血脉有遇寒克制的弊端。”

　　“你想出了对策？”

　　张昙湮抬起那张苍白的脸，朝她轻轻一笑，“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如今却能用这条命，助你突破血脉禁制，完全压制阎王。就当……是我欠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九重塔中走进了两个人，背着药箱，看起来是药师张一族的人。

　　“你想将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部输给我？”她略微思考，金色纵瞳冰冷地打量着他。

　　张昙湮既然能当上族长，他的血脉自然也是得到张家顶级遗传的。于她而言，相比于张墨白的以肉饲鹰，张昙湮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确实可以本质上解决她现在的一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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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张昙湮的血液输送到她的体内，许久没有动静的阎王开始发出兴奋的低吼。她的身体像怪物一样，竟将张昙湮的血液当做养料，全部吞噬。

　　其中一名药师张道：“族长，再继续下去，您的身体……”

　　“无妨。”

　　张末璃却挑起嘴角，随着血液的供养，她的觉识变得更强，察觉到附近那匆匆赶来的女人，看向张昙湮道：“你这名字虽然取的晦气了些，但我必不会让你如昙花般湮灭。”

　　张昙湮唇色苍白，整个人几乎晕厥，在他的记忆中，阿螭一直是他的小妹妹。

　　他朝她笑，道：“阿螭，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但于我而言，唯一对的事便是将你抚养大。”

　　张末璃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道：“故事还没到煽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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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念是每个人长在心中阴暗的种子，若不萌发，难以求生，若过度贪婪，则失去人性。

　　因此被贪念控制多年的人，都会沦为今见的扯线木偶。今见一个意念，就会如同天授般控制住别人。

　　准确来讲，今见将每个人都当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玩弄，蛇族一脉本身就是冷血的，就像恶魂那样，只不过阿螭的善魂相当于几世为人，才有了良知。

　　这也是蛇族一脉灭亡的原因。

　　一是在控制别族的时候被人灭掉，二是这一族本就是自相残杀，只有吸食掉同伴，才能成就最强的血脉力量。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让今见尝一尝痴念的力量。

　　今见不是神，她不可能无时无刻用自己的意念去控制所有人，因此才有张昙湮利用仅有的清醒时刻来找她这一幕。

　　既然如此，她心生一计，也明白了张墨潋后来为何对自己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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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绛紫色的身形，怒气冲冲地出现在第九层，她手中的鞭子只朝朝张末璃的脸上抽来，“阿螭！你果然用痴念控制了昙湮！”

　　被抽鞭子也不是第一次，张末璃只略微侧身，就躲过了她的一击。

　　张末璃顺手将输送血液的针管拔掉，一双金色纵瞳对上今见那双灰色纵瞳，挑起嘴角反问：“若我真的用痴念控制了他，会轮得到你和他成亲？”

　　“当年你为了权势，用了什么样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得到了族长夫人这个位置，不用我说出来吧？”

　　今见美艳的脸一僵，眼色阴鸷道：“你不会以为自己吞了门后的怪物，就真的能与我一较高下吧。我既然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今见那双灰眸眯起，风情万种地朝她笑道：“阿螭，你一个幼时离开故土，身体羸弱的小小痴念，不会真的以为，在人这种东西眼里，区区痴念情爱……要比贪念欲望还强大吧？”

　　她的丹蔻划过张昙湮的脸色，可惜道：“我本以为人中龙凤，定能主宰贪念，如今看来，沦为贪欲的玩物，也不过如此……真令我失望。”

　　“本来我以夫妻之礼待你，如今你却三心二意，背叛了我，那就别怪我了。”今见在昏厥的张昙湮耳边呢喃。

　　张末璃顿时明白，今见曾经对张昙湮的仰慕从何而来，后来又如何失望。

　　“你居然期待的是愿得一人心？”一个贪念居然希望自己能得到对方的真心？

　　今见冷哼一声，“张墨白对你痴心绝对又如何呢，今夜正是他与阿念的新婚之夜，若阿念有了他的骨肉，我不信他不生二心。”

　　张末璃听到这话皱眉。

　　“你知道我的手段的。”今见疯癫地大笑起来，“张墨白这样的人中龙凤，若是吃了千日欢，到时他的贪念还战胜不了对你那小小的痴念吗。”

　　“阿螭，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张末璃冷静地看着她发疯：“我过去确实没用痴念控制过张昙湮。你忽略了一点，移情别恋，正是因为贪念影。这意味着只要你还背负贪念，你的爱人永远不会对你忠心不二。”

　　“我想，这是天道给贪念最深的诅咒。”

　　今见的笑僵在脸上，挑眉看她：“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今见，张昙湮将血液给我，不过是怕张家毁在他自己的手上，才拿我对付你。这是作为族长的责任，他既然是张家族长，肩上担得就不可能只有情爱。你要的愿得一人心，他给不了你。因为在他心中，张家永远是第一位，你选错人了。”

　　“这么多年，你将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是你认为在张昙湮成亲之前，他早已痴心于我，而我得到了你从来没得到的。”张末璃朝今见扬了扬手上的青铜链问，“还不醒悟吗？”

　　“痴念也好，贪念也罢，终究是空。”她说这话时，外面白雪皑皑，一片寂静。

　　“我们不会清楚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我非常清楚，所有念想都是无常的。他上一秒想你，下一秒就可以想别人，说过的所有誓言，都可以是空话。他可以失忆，可以转世。其实事到如今，是你心中生出痴念，希望这个男人永远爱你，且只有你一人，才会痛苦。你在无常的世间里求不变，这本就违背天道。”

　　今见没什么神情，灰眸看向她有些落寞，似有泪光在她眼中闪烁，“阿螭，我不得不承认，你与我和阿念的确不一样了。”

　　“你确实比任何人都懂我，但为了我自己生存下去，我不得不把异于常人的你杀掉。”

　　“等到今夜，我们俩都想看的戏落幕。我就会将九重塔与你付之一炬，纵然你有滔天本事，也难逃火海。”今见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