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日不长》涤心

129、第 129 章

　　墓室在修建完成后，时常令工匠殉葬。因此修筑时，工匠常常会留下秘道。

　　他们是从那个秘道进来的，仅此这处也不是密闭空间。

　　她生起火，用雪烧了些热水，把帕子浸湿，为昏过去的张墨白擦拭身上的污渍。

　　其实她不擅长和人同甘共苦，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好像总是被逼到绝境，无人相伴，只得自己做出抉择。

　　她认为同甘共苦这个词，只会出现在话本里。在人间，人人都有恶魂，共苦之后，往往是恶魂发力，太少人有同甘。

　　她始终坚定地认为，人生这条道路上，实际上只有自己。若有人相伴，她不胜感激，所以她会尽力照顾好张墨白，即便她不擅长照顾人。

　　某种角度上讲，她从张墨白身上学到的只有无微不至，所以也只能这样去照顾他。

　　思考到这，她一愣，突然发现这是过去，所以张墨白反倒是在她身上学会了这样照顾人。

　　因即是果。

　　她用酥油，茶叶，混合着牛乳煮了些酥油茶，这香气很快萦绕在死人墓里。

　　张末璃扶起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点点将酥油茶喂给他。

　　酥油茶的热量很高，是墨脱的主食之一。但是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主食，营养还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张墨白现在如此虚弱。

　　于是她决定到山下的牧民那里看看。

　　总是这样给阿螭善后，就当是积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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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雪山零下二三十度，极冷。

　　她刚从墓道出来，在雪地里，按照北极星指引的方向和记忆中的地图，准备下山。

　　如今她的感知敏锐，可以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伙人。

　　多半是盗墓贼。

　　她一看到活的，肚子就饿，身体里的恹恹发出兴奋的吼声。

　　待走近发现这几人穿着一身蓝袍，原来是康巴落人，她没一点兴趣，直接用康巴洛人自制的滑板（喇嘛庙拿的），一路飞快的划下去。

　　不想这几个人开始追她。

　　张末璃停下了，月光之下，她的金色纵瞳显现，舔了舔嘴唇，心想难道要开荤。

　　“小姑娘，知不知道喇嘛庙怎么走，我们迷路了。”为首的人提着玻璃油灯，朝她靠近，她定睛一看，这人竟是张墨潋。

　　她居然是在这遇见的张墨潋。

　　想都不用想，张墨潋一定是因为表哥失踪，来这里寻他的。什么问喇嘛庙在哪，康巴洛人对这一带熟得不行，属于本地向导。张墨潋无非是在大半夜看到她，觉得诡异，来探探虚实。

　　“迷路就别去了。”她转身就走，却被张墨潋按住了肩膀，拦住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拽着张墨潋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摔，身体一跃，狂锤了他两拳。

　　张墨潋不敢置信，眼前这藏族小姑娘，居然能和他过招还占优势，这有多离谱。

　　张末璃心里明白，因为对方也是蛇族血脉，极寒之地难免受到压制，这并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我要下山找羊乳，别烦我。”她用藏语道。

　　说罢，她并不恋战，飞快地朝山下划去。

　　张墨潋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的脸问旁边的康巴洛人，“小爷貌似潘安，她一个正眼都不给，居然还能给我两拳，这小姑娘到底是谁。”

　　蓝袍的康巴洛人思考片刻，道：“我们没见过她，但她一定是从前面的喇嘛庙来的。因为这里只有那一处有人烟，你的问题，上师或许知道。”

　　“你们确定前几日在喇嘛庙见到了我表哥？”

　　蓝袍人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人在巡山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和你的描述极为相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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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山下时，正好是清晨。

　　山野雾重，成群的牦牛在雾中走着，她寻到一处牧民的小屋，用首饰换了些物资，又返回雪山。

　　回来的时候，张墨白已经醒了，发现了火堆以及她煮的酥油茶。

　　“阿螭，你去山下了？”他拧眉看着她巨大的包裹，那神情好像是担忧她将死人带了回来。

　　“你猜猜我带了什么。”她服了，张墨白能不能不要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墨眸微动，他闻到了耗牛肉和羊膻味，混杂了香料。

　　“我可不是抢的。”

　　张墨白发现她身上的松石和银饰都没了。

　　没办法，现在的生活就是恩格尔系数贼高。

　　“阿螭……”

　　“怎么，被我照顾不习惯？”她将大桶的羊乳拿了出来。

　　“以后用这个做酥油茶，你的伤口会恢复的快。”说着，她拿出几条牦牛肉干放在火上热了热，递给张墨白。

　　“烤过是脆的，你尝尝，我在牧民家尝过了，很好吃。”

　　张墨白因天煞孤星的八字，自幼无父无母，从来没有人照顾他。他坐在火堆旁，接过了牛肉干，一双墨眸盯着她的笑脸。

　　张末璃还在那掏着大菜，手抓羊肉和藏香猪肉，她这趟属于下山拿外卖，买的都是熟食。

　　“快吃快吃，好香。”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提升生活质量。

　　他突然问：“阿螭，你哭的时候，我该怎么哄你。”

　　“让我看到你过得很好。”她答。

　　墨眸如同蜻蜓点水般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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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天，因为物资丰富，张墨白的伤势已经大好，人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自从那一次与恶魂对话，张末璃基本上能够控制这些情绪与恶念，内心相当平静。

　　“你吸收了恹恹？”张墨白特意用了她取的名字。

　　“我只是接纳了恶念是我的一部分，不再排斥它，或是与它斗争，这些恶念都是曾经遭受不公时产生的。”

　　“阿螭……”张墨白知道，她指的是族长夫人设计想将她除掉，才送她去当祭品的事。

　　“你想问我关于西夏的事？”张末璃笑问。

　　“这要从西夏血脉开始说起。离西王母国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村落。这里的大祭司会将特定时间转世的婴孩，放到西王母国的神坛附近，任她们自己生活。

　　这些孩子与常人不同，往往生下来就带着尖利的牙齿。西夏的血脉会让它们自动接受蛇的费洛蒙，或是控制蛇为自己捕捉猎物。因此它们可以根据费洛蒙了解这一族兴衰文化。

　　但这些也是我听阿念讲的，因为我才出生，就被张家人带回来了，相当于什么都不知道。”

　　“听阿念说，族长夫人叫今见，与我和阿念三人，正好组成了贪嗔痴这五毒之三。这代表着我们中的每一个，都可以引发对方贪念，嗔念和痴念。因为她们二人被张家发现时，已经有几岁了，所以她们知道的比我多。”

　　张末璃也是与恶魂阿螭融合后，才得到的这些记忆。

　　“那其余的慢、疑呢？”贪嗔痴慢疑正是人间五毒。

　　“我不知道。”

　　“所以这才是阿念口中的，贪念与痴念到底哪个厉害那句话的由来。”张墨白道。

　　“是啊，到底谁能赢呢。”

　　“今见用贪念控制了舅舅？”他问。

　　张末璃反问：“那你觉得，我用痴念控制了你吗？还是说，你本就有这痴念。”

　　“人本就有五毒，因为阿念是嗔念，所以她才会想谁更厉害。因为今见是贪念，她才会贪得无厌，想要除掉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输赢，今见就算死了，还是会有新的贪念转世。我就算死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唇就被他的唇堵住了。

　　“我不会让阿螭死。”

　　她金色的眸子一颤，还是第一次见张墨白这么主动。

　　“我在喇嘛庙的记录里，看到了你与上师的对话。如今你的超脱，让我觉得你会随时离我而去。”

　　“可是阿螭的螭，本就是个离。”

　　就像今见的今字，注定她也只活一时。

　　“那就叫莫离，不再叫阿螭。”张墨白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张末璃愣住了。

　　因为如今的阿螭，真的是末璃了。而张墨白，也真的有了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