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日不长》涤心

1、第 1 章

　　张家的孩子，满十五，便要放野，从墓中拿出些东西，证明自己的能力。
　　此时，在马庵村马氏群葬墓的墓道里，正是张海客一行人。此墓便是他们“偶然”在放野中寻得的墓穴。

　　“妈的，现在怎么办！”一个孩子语气懊恼，眼神中透着绝望。他的皮肤洗的发红，仍能看见肉皮之下，蠕动的虫子。
　　三个孩子，身上均布满红点，不是别的，正是墓泥中的蚂蝗钻入皮肤，吸血胀大所致。
　　“操，你们想想我们找到这个古墓的线索都是谁提供的！是张坤那小子！他利用我们来查他老爹当年的事，妈的，老子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张海客沉默不语。
　　充满淤泥的墓道，他们已经走到尽头，墓泥中淹没的，尽是通过争斗后，死去的尸体。
　　而这些尸体的右手手指特别，正是张家人。
　　同时这些张家人死去的方式，也不是别的，是颈骨扭断，标准的张家杀人准则。
　　前方的墓道被泥水充斥，这些尸体被泥封在了墓道里。看来，这里发生这场乱战之后，还有人来处理后事，掩盖事实。

　　泥浆上有一叶小舟，上面有几具阴干的小孩子的骸骨，手腕上均有一道极深的血痕，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是放血而死。
　　想来，这批人正是利用这些孩子的血，来躲避蚂蝗，潜到下层的墓室。而这些小孩，定是得到良好遗传，拥有麒麟血却无父母的孤儿。
　　只要完成这件事，不要在乎任何手段，这就是张家人的行事准则。不过张海客已经没时间伤春悲秋了。眼下，他们很快就要成为同样的死人了。而能救他们的，只有独自前往底层墓室的张坤，因为只有他，是麒麟血。

　　“我们要制造最大的动静，引起张坤的注意，让他来救我们。”张海客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冷静。
　　张坤曾是这叶小舟上的孩子之一，被带到这里充当挖掘墓道的苦力与麒麟血的提供者，但他死里逃生。
　　如今他还敢找回这里来，这里到底有什么？

　　张海客屏息凝神，开始回忆张坤之前说的话。
　　他说这马氏祖坟之下，掩埋的是泗州古城，一直以来由张家经营。但一日忽然上游堤坝毁坏，古城被洪水掩埋。这淤泥之下还有很多层，金银宝器数不胜数。但张海客笃定，张坤绝对不是为了财宝回来的。
　　张坤下去之前，让他们不要再往下寻，拿些现有的东西，回去交代，他说自己需要走得更远些，才能完成放野。
　　开始他们不听，认为他想独吞，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没有麒麟血，是下不去的。

　　张海客暗自叹一口气。
　　“怎么让他注意到我们？定点爆破？墓室炸塌，岂不是让我们死得更快？”一个孩子道。
　　另一个孩子哼了一声道：“你们看看这里的情况，张家内斗死伤后，有人开闸放水想掩盖实情。如果你把这炸开了，事情败露，张家那边也处理了我们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张海客站起身，拿出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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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沉，疲惫，压抑。
　　一觉醒来，白青睁开眼，触目尽是黑暗，四周是柔和的檀木香。
　　她刚要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紧紧绑在床上。
　　她先是一惊，冷静了两秒，第一个念想是：她在做梦，梦里被人绑了。于是她闭上眼，安然接受，接着睡了过去。
　　思维清晰，眼前发生的事情却不合常理，不过是一个清明梦罢了。

　　忽然“碰”地一声，一个东西似乎嵌进黑暗，就在她眼前，她心脏猛地一跳，发现梦境的主线要来了。
　　接着一阵巨响，她的眼前一下亮了，一扇棺材盖重重落地。她没来得及思索，突如其来地光亮，让她本能闪躲。
　　谁这么缺德，拿灯晃她眼。
　　定睛一看，却见一个矮小的人，很诡异地站在一根细钢丝上，正在与她对视。

　　主线剧情是小矮人？她是白雪公主？她自娱地一笑，刚要开口，却被那小矮人的眼神吓住了。
　　区区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子，竟双眼寒光地瞪着她，眼神的穿透力像一把利刃，似要割开她的皮肉，看见她的骨骼。
　　再看男孩瘦弱的身体，惨白的脸色如同厉鬼，她后背一寒。
　　显然男孩不打算让她继续观摩，手中拿着一把钢锥模样的工具，竟毫不犹豫，扬起就朝她刺来。

　　“靠！等一下！”她大喊一声，却发现嗓音嘶哑，连自己也是一愣。
　　男孩顿住了，那眼神继续冷冽起来，分秒之间，迅速一跃，翻下钢丝，站稳在地上，两手一甩，刷刷两把匕首飞来。
　　白青看愣了，心想这次梦境的主题是武侠仇杀？少侠你年纪轻轻好功夫啊，立刻大叫道：“小孩！你要杀人？！”
　　她手脚被绑，无奈动弹不得，眼看着两把钢刀“噗”地没入胸口半寸。
　　她瞪大眼睛，心想主线是武侠的，果然活不过一集啊。

　　此时，却听“啪啪”的两声，两柄被短刀竟刀刃横断，落在了地上！她略微感受一下，发现没有很疼，低头一看，她的红衣之下，露出一片软甲。
　　这个设定好啊！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她阴笑起来道：“小孩，藏好了，这次轮到我了。”
　　她的笑声嘶哑，更像厉鬼几分。

　　刹那间，白青只觉软甲上的金丝有频率地抽动，接着房间四壁上传来“咔嚓”的齿轮对接声，忽然数支飞箭直朝男孩方向刺来。
　　这软甲上有机关！男孩的匕首刚刚定是触动了这机关！简直天助她也！她大喜。
　　只见男孩神色一凜，飞跃而起，身体像条皮筋一样，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躲过数支飞箭，接着手中的钢锥一挡，又打掉两支箭，最后竟稳稳落地。
　　她瞪大眼，心想少侠你师从何人啊！已经不遵循物理学规律了！

　　说时迟那时快，男孩一下跃上钢丝，扯住她衣服的前襟，瞬间从腰间又拔出一把短刀，直朝她胸口而来。
　　顿时，她反应过来，怒目而视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话音未落，男孩手起刀落，两下划破她的红衣，软甲上的金丝应声而断，但镶在软甲上，指甲大小的一块块玉石却依旧紧紧相连，丝毫未变。
　　显然，这个结果让男孩也是一愣。

　　金线断时，发出数声琴弦崩断的声音，接着，射出飞箭的墙壁里，发出了数声齿轮停止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会意，原来是她身上软甲的金线牵动机关，男孩这一刀，正好将机关破了。
　　看来这少侠不知功夫好，脑子也好啊。

　　男孩凝视了她几秒，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手中的刀子没再动作，插回了腰间。
　　她眼珠一转，笑道：“多谢少侠不杀之恩，还望少侠好人做到底，断了我手脚上的铁环。”
　　男孩的眼神没有丝毫松懈，他瞬间伸出二指，探入她的脖颈，神色一惊，低声道：“竟然活着。”
　　她保持微笑，眨眨眼问：“那你说，死人怎么能说话呢？”

　　男孩没理会她，而是退后两步，环视这个房间，皱起眉。
　　棺材是定死在房间的天花板上的，她的手脚被铁环固定在棺材内，才致使他开馆后，尸体没有落下来。
　　泗州古城的最深一层，为何会是一具棺材？
　　他再看四周陈设，一切都是倒的，数十盏长明灯倒定在天花板上，竟然全部亮着。灯旁是如同星盘一样错综复杂的甬道，像蜘蛛网一样包裹着所有长明灯，为其提供灯油。

　　从甬道的宽度来看，这长明灯可燃数十年之久，都不会熄灭，
　　这着实让他震惊。

　　地板上画的尽是九天玄女和九幽素女的彩绘，正中是一只巨大的青铜炉，炉上的那只动物让他有些在意。
　　那竟然是一只犼。
　　犼是一种传说中以龙为食的动物，也是麒麟的祖先。而这只犼蹲在青铜炉顶，面朝棺材，做嘶吼状。
　　明清时，城楼华表上就有这样两只朝南而坐的石犼，寓意如若皇上出巡，久而不归，这两只石犼便会召唤皇帝回宫，所以叫作“望君归”。

　　男孩眯起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些长明灯不灭的用意。
　　望君归。
　　想必将棺材放在这里的人，是知道这棺中之人，会“归来”的。
　　按照“望君归”出现的时间推断，设计这里的人不会早于明清。
　　而刚刚，他又确认了棺中之人是活的，难道，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又或是这一切只是引起张家内乱的一场骗局？
　　“你是谁？”男孩忽然问道。

　　在男孩沉默的这片刻中，她也在观察男孩，显然察觉了他眼神的变化。他的眼神中杀气隐了三分，却多出几分猜忌。
　　她轻哼一声，回：“如果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告诉你。”
　　男孩跃上了吊着的钢丝，三两下走到她近前，和她眼鼻相观。
　　“多谢少侠相救！”未等她收敛笑意，只见男孩伸手在棺材中翻找，忽然“叮铃”一声脆响，是一只牛铃大的六角铃铛。男孩迅速将那铃铛放入口袋，一翻身，竟然跳了下去。
　　她愕然，这人压根没想过救她。

　　男孩看了一眼地上沉香木做的棺材盖，忽然道：“一个会威胁别人的人，必不会遵守约定。你早该死了，顺应天命吧。”
　　说罢，他忽然背起地上极大的口袋，转身走了。
　　她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靠之！这人竟是个盗墓贼！
　　“你！你见死不救？”她不敢置信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内心就这么黑暗。”

　　男孩没有回头，而是道：“就算我有心带你走，你也无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听得她一怒，道：“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忽然整间屋子猛地一晃，如同地震一般，男孩没站稳，一个踉跄，极大的口袋砸在了地上，一只干枯的人手从袋子里露了出来。
　　白青瞪大眼睛，这人竟然背走了一个干尸？

　　房顶上倒挂的长明灯忽明忽灭，她大喊道：“你竟然愿意带一个死人出去，都不肯带活人出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里是我的梦，我是造物主，如果你不救我，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男孩忽然站定，回了头，长明灯乍明乍暗的光打在他深色的眼中，是一片冷意，他抬眼看着她的棺材，面无表情，却轻扯了一下嘴角，顿时邪气万分。
　　她后背一寒，他的神情，让她竟是有些怕了。

　　“我的同伴正在爆破，不出时日，这里将会被掩埋，你会再次变成死人。”说罢，男孩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目瞪口呆，立即开始挣扎，靠！爆破？！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梦！可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常理，快醒过来！醒过来！
　　挣扎间，只听咔嚓一声，束缚她手脚的铁链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棺材忽然脱离天花板，垂直坠了下来。

　　她大惊，心脏都快跳出来，这样倒扣下来，她真是永无重见天日之时了！天！快清醒过来！
　　眼看离地面还要一臂高的时候，随着一阵齿轮回转声，棺材忽然定在原地，她一愣。
　　“啪”地一声，束缚她手脚的铁环竟然自己打开了，她一下摔在地面上。
　　她已经来不及管这死棺材是怎么回事，三步作两步，撒腿就跑，朝男孩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