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故人手札 ...
-
书店门口的风铃被风吹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有人推门进来了。
“老板好！”
书店今天送来了一批新书。汤小朵正在给后面的书架上货。
便听到前台的店员，向来人问好。
“辛苦你们了！”
男人温润的嗓音，亦如三年前那般温柔。
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柔识礼，为人谦和，但只有汤小朵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如今的温柔早已没有了灵魂。
“她人呢？”
“老板娘给后面的货架上书。”店员笑着八卦。
这家书店成立之初，那时的余墨刚从悲伤中渐渐抽离，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质。
因为这一点，引得许多来买书的年轻女孩子争相应聘。
私底下大家都在讨论，谁能最终虏获他的青睐？
平日里，都各自拼了命的在余墨面前表现，对此，余墨本人一直是一副非常淡漠的态度。
直到有一天，他领了汤小朵来，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对汤小朵的特别。
而汤小朵又是格外温软的性子，所以渐渐的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余墨还会出声解释。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他自己也默认了这段关系。
所有人都在说，汤小朵终于修成正果了……
听到他正在询问自己，汤小朵的眼里泛起波涛汹涌，不过很快便归于死寂。
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汤小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揉捏，窒息感不断朝她袭来。
余墨态度的变化，旁人不清楚，可作为当事者的她，却无法自欺欺人。
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一个雨夜。
那天，天刚蒙蒙亮。
她就听到厨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悄无声息的打开门，她看到余墨正在厨房收拾。
眼底的苦涩是怎么也止不住，明明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还是冷得打着牙颤，若不是倚靠着门，她差点跌倒。
她知道，今天是探监的日子。
这些日子以来，每一个探监的日子，他都清楚的记在心上。
甚至于，每到探监的前一天，他就会去超市大买特买，只为了去见她。
浑身骤然而起的无力感，蛮横的锁住了汤小朵，她不愿再看，任由他去了。
晚上她掐着时间点，看到探监的时间早已过了，但他还没有回来。
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将窗户打得斑驳，看不清人影。
汤小朵站在窗前隔着雨幕，望着楼下那一盏孤独亮起的街灯，眼底愁云密布。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在空旷无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连忙跑过去接起，是酒吧酒保打来的电话——余墨喝醉了。
不敢再耽搁，循着酒保给的那个地址去找他。
一进门就看到他，烂醉如泥地瘫坐在沙发上，走近，却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睁不开眼，最后费了好半天劲，才在酒保的帮助下把他扶上了计程车。
那天晚上，汤小朵坐在床边。
听着他的醉话，而内容，无一不关乎那个正在监狱的女人。
看着他说到动情处流下的热泪，汤小朵的心，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最后他诉说的声音渐渐放低，最后只剩呢喃。
不想再自虐，汤小朵便想起身离开。
却不想被身后的人扯住了手腕，一把拉倒在床上，接着一个满身酒气的躯体迎了上来。
那晚，他酒意纵情，而她，疼痛，清醒，麻木。
“你……没有打扰你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些许小心翼翼与试探。
汤小朵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果真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如今的二人，就连日常的谈话竟也要做这许多铺垫。
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他。
汤小朵声音平静：“没有，快要弄完了。”
“那我帮你吧！”余墨说着就要上手。
“那你就把剩下的这些书放到货架上。”汤小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往前台走去。
“借过……”
货架之间位置狭小，这又是最后一排货架，往出走的路只有余墨面前这一条。
“听说木槿回来了？”
余墨局促的站在原地，双手不断相互摩擦，想要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汤小朵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这么久没有见，要不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你想约就约吧！”
汤小朵觉得奇怪，这种事情，他干嘛特意来问自己。
“今天下午你能留在店里吗？我想回去！”
“好！”
见她一脸疲惫，明显不想与自己多说的样子。
余墨也不想强迫她。
中午午休的时候，店员们都去吃饭了。
书店就剩余墨自己。
门口的风铃响起，书店的门被推开了。
余墨还在想，大中午怎么会有人来？
抬头就看到了冷木槿。
如今的她知性又迷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格外惹人注目。
想起三年前，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快进来坐！”
招呼着她坐下，又去吧台端了一杯热可可。
冷木槿捧着手里的热可可，喝了一口，丝滑浓郁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人忍不住想到幸福二字。
“怎么会想起来开书店？”
与他相识多年，冷木槿怎么看他也觉得不像是会选择如此闲适生活的人。
余墨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太渺小了，总是被生活当中一些琐碎的事情左右情绪，有些狭隘，应当多看看书……”
“把生活慢下来，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冷木槿像是想起来之前，笑得豁达：“还是师兄懂得生活，比我们先一步领悟生活的真谛。”
“著名的华人舞蹈家冷木槿小姐，何时竟也学会了恭维别人？”
余墨笑着打趣，他也看了网上的新闻，得知了她这三年在美国的事。
他是真的为她高兴，他们这一群人，只有她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初心。
比起他们，她更勇敢，更懂得坚持，也理应拥有更多的幸福。
“我与师兄，彼此彼此。”
在这般寒暄下去，不知道谈话的进行到何时。
冷木槿索性先一步岔开话题。
“怎么样？这三年过得好吗？”
余墨两手平摊，耸了耸肩：“你都看到了，还算不错吧！”
“你呢？你怎么样？我可是在微博上看到了你的消息，你现在可是国际上炙手可热的舞蹈家兼编舞师。”
冷木槿摆了摆手，故作严肃道：“师兄，我觉得如果你再这么说，我们的这个谈话也是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哈哈哈……”余墨连连点头。
想起汤小朵，冷木槿难免忧心，对余墨正色道：“师兄，你和朵朵是怎么回事？”
“你们已经见过了？”
上午怎么没有听她说起？这个问题，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犹豫片刻后，余墨说了句：“是我对不起她”。
“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冷木槿突然拔高了声音，余墨的态度证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冷木槿眼底难以掩饰的怒火，让余墨羞愧的低下了头。
“如果她愿意，我娶她”。
“这是你的权宜之计，还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冷木槿希望他是真的考虑清楚，结婚并不是解决所有问题最好的方式。
“我不知道。”余墨的声音低不可闻。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虽然他也并不是不清楚汤小朵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
白了他一眼，冷木槿讥讽地说：“你不会还在想郑倾城吧？你可真是痴情！”
“我没有……”
这话说出口，就连余墨自己也不相信。
“如果你一早就认定了她，那你就应该管好自己！不要等到事情都发生了，无可挽回了，再说不知道！”
同样身为女子，冷木槿真的是很心疼汤小朵。
一边是那样杀人如麻，一心只想着利用他的一个女人，一边是汤小朵这样心思单纯善良，心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女生。
如何抉择，还要这般犹豫，冷木槿觉得余墨真是昏了头。
想到这书店的名字，冷木槿义愤填膺。
“你这个书店的名字叫故人手札，在你心里，谁才是你的故人？你不觉得这对她来说很残忍吗？”
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明晃晃的戳穿，余墨如坐针毡，有想要立刻起身离开的冲动。
只是，来人是木槿，他不能。
见他沉默，冷木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味道。
最后，余墨说：“我一定会给她个交代。”
这算是对冷木槿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冷木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张口。
情之一字最难解，就算旁观者再清醒又如何？终归是不能替他们做决定的。
“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别再犹豫，也别再耗着她和你自己了！”
冷静理智旁观过别人的感情后，对于那份在自己心中扎了根的情感，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冷木槿此刻心里对盛衾温的想念，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她恨不能此时立刻飞奔回家，好好的抱抱他，亲亲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故人手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