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李泽言］临渊月》珉落

2、第 2 章

　　母亲的生辰之日，她并不开心，短短陪伴的几日她愈发对我不舍，总是告诫这告诫那。
　　“云罗府是仙门大户，以后都要三思后行，不能鲁莽。”
　　“母亲，我知道。”
　　“还有，记住，我和你父亲不在你身边万事小心，遇到什么难题一定要找仙主大人。”
　　“我会的，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担心。”
　　“等下个月，我和你父亲就去云罗府见你。”
　　“好。”
　　母亲嘱咐了很多，父亲只是不吭声喝着茶，脸上的阴云就没散过，我知道他十分后悔六年前带我去祭天大典，若不是那件事，我现在也不会被带去云罗府。
　　临行前，我将那块龙鳞塞进了袖口中，在云罗府之后，怕是以后都会很难见到他了。
　　我会想念父母，想念紫琅阁，想念他。
　　车队从琅城出发到云罗城需要三天，云罗府的马车非常舒适，一路上谋士大人对我也非常照顾，所有安排都以我为先。
　　到云罗城的必经之路有一西月森林，那里灵气充沛被青山环绕，由于最近两年民生哀怨，妖魔当道，这条路也便不太安全。不过云罗府的旗子一挂，很多妖魔便会回避，不敢招惹。
　　路过一处竹林，虽是白天竹林中的大道却安静异常。突然一阵邪风略过，竹林里发出幽怨空灵的声响。
　　我掀开窗，探头看外面。车队一行人并没有发现不妥，依旧向前行走着，偶尔马匹会发出哼唧的声音，它们似乎感知到这竹林里有邪祟之物。
　　“怎么了？”同坐在马车里的谋士大人问我。
　　“这竹林看起来不对劲……”
　　“放心，这云罗府的旗子一挂，没有妖魔敢上前，你便放心地休息养好精神见仙主，明日我们就能到达云罗城。”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我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外面的竹林出神。
　　黑洞洞的竹林深处，我只听到外面的马匹突然一声嘶吼，车队的守卫立刻拔了剑。
　　“那是什么！”只听到有人大叫，接着一条长着花朵的藤蔓从竹林里伸了出来缠住两个守卫拖入林中。
　　惨叫声贯穿了竹林。
　　“何事！”谋士大人立刻握着佩剑掀开帘子奔了出去。
　　我趴在马车窗上看四周的竹林，原本安静无比的竹林发出了啼哭声一般的声音，由远处飘了过来，原本清朗的天空渐渐弥漫上淡淡的迷雾似的妖气。
　　“好浓烈的妖气。”谋士一边砍杀脚边的藤蔓，一边示意守卫后退。
　　我躲在马车里，袖口的位置隐隐作痛，我急忙从袖口里掏出了那个装着龙鳞的小盒，盒子里向外散发黑色的魔气。
　　一条藤蔓顺着马车的门帘直接钻入，缠绕我的腿直接将我拽出了马车。
　　“救命！”
　　我惊呼一声，全身被藤蔓包裹，直接拉入了竹林深处，在眼睛被覆盖之前只看到谋士提着剑追了过来。
　　“谋士大人，救我……”我喊着，喉咙被藤蔓缠绕愈来愈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喘气都困难，藤蔓上的尖刺扎进皮肤里吸取血液。
　　我被拉入丛林深处，谋士一跃而来，手中银剑斩断捆着我的藤蔓，顿时藤蔓缩进了丛林深处。
　　我的身上很痛，被刚刚藤蔓上的荆棘扎进皮肤里，留下被划过的血痕。我从小在紫琅阁受宠长大，从未被妖怪抓过，心里有些害怕。谋士走近我，俯视坐在地上的我。
　　“伤口如何？”
　　“这荆棘刺有毒…”我拔出手臂上的荆棘刺，被荆棘刺过的伤口留下的都是褐色的血痕。
　　“会不会致死？”
　　“毒液入五脏六腑要三个时辰，怕是到不了云罗就…”
　　还没等我说完，他的剑对准了我，“我怕是救不了你了，人死灵灭，我现在要取出你的灵骨可能会有些疼，但是灵骨珍贵，可不能让它消散了去…”
　　“你……”我没想到他居然现在要取我灵骨。
　　“你放心，我定会让你爹娘找这只树妖报仇，”他说着，举起剑朝着我肋骨的地方砍来。
　　我手里只有一根荆棘刺，根本无法与他的脸匹敌，何况平时也从未修过武功，这一次，怕是在做他剑下亡魂。
　　剑光折射着阳光，刺进我的眼睛，我眯上眼等待那一剑，谁知天降黑火直接断了谋士手中那把剑，断剑立刻燃烧了起来。
　　谋士望向天空眼中是胆怯，“是你…”他诧异地看着我头顶的方向，退后了几步。
　　我只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一抬起头，看到一条巨大的黑龙在我身后，它低着头恶狠狠看着刚刚准备杀我的谋士。
　　“你居然，中了射日弓一箭还活着…”谋士自言自语。
　　树林里其他守卫已经朝这里奔来，我听到动静很大，可能西月森林驻扎的云罗府的守卫也前来支援。我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云罗谋士，刚刚他想取我灵骨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他想借他人之手取我灵骨。
　　黑龙低下头看了我一眼，伸出爪子放在我面前，我毫不犹豫地爬上他的爪子。
　　黑龙一跃，身下狂风席卷，树林的叶飒飒作响，我紧紧抱着龙的爪指，看着脚下略过的森林。
　　谋士将手中的断剑掷向我的方向，被龙尾直接甩了出去，我趴在龙爪上看地上的景色渐渐被妖气模糊。
　　这里妖气冲天已经弥漫到天空，根本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太阳在什么方向。
　　黑龙突然开始发抖，身体俯冲向森林深处，我紧紧抱着爪指，眼看着自己即将坠落在地，却没想到这黑龙落地却将捧着我的爪子支撑起最后倒下才放在地上。
　　我一个没站稳直接从爪子摔在了地上，幸好没有大碍。直到我回过头看旁边的黑龙，它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直至缩小，最后形成人形。
　　那人离我有一段距离，躺在地上，一身玄衣，黑色的长发散落。
　　我踉踉跄跄走向了他，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泽言。他眉头紧皱满脸都是冷汗嘴唇苍白，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身体蜷缩，看起来十分难受。
　　“李泽言！”我跪下身去摸他的脸，这汗水好冰，但是他的额头又十分烫，这是高烧。
　　我连忙脱下外衣给他披上，一边撕开衣服的一角给他擦汗。
　　这地方根本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妖魔出没，虽然李泽言是魔族的人，但是这个世道同族相残经常发生。
　　我身上并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除了脖子上的御守里有五颗金丹，还有就是袖口里那片龙鳞。幸好母亲怕我远走不仅在我行装里装了金丹，连我随身挂着的御守里也装了几颗，我先给自己吃了一颗，又掏出一颗塞进他嘴里，他的唇色发白，咬紧牙关根本不愿意张口。
　　“张嘴…”我捏着他的下巴，将丹药抵在他的唇上，“你不张嘴我就喂了！”
　　他依旧是难受地不愿意张口。
　　“我…”我盯着手里的金丹，看着已经疼痛难忍的李泽言，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当我占你一次便宜…”
　　我直接把丹药塞进嘴里，嚼成碎粒，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将药缓缓用舌尖抵进他口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全部抛之脑后。他如果不醒，我肯定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森林。
　　我抬起头，心想着，总算是把药喂进去了，但是当务之急就是弄一点水和食物，这妖气越来越浓郁，夜晚之时怕是会覆盖这片森林。
　　我们需要一出能够落脚的地方，我食指汇灵，希望能唤小动物来帮忙，但是除了飞来的几只鸟儿以外，并没有其他动物，只能靠它们衔来几颗野果子。此时派出去寻路的鸟儿飞了回来，叽叽喳喳示意我前面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妖气越来越浓郁，虽看不到太阳，但是推算一下时辰，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我跟着鸟儿往丛林深处走，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洞穴，这洞穴看起来是某种动物的巢穴，我小心翼翼往里面走了些，直到看不到里面的时候就不敢再向前走，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突然出现一双铜铃一般大的眼睛，吓得我一哆嗦。
　　那家伙从黑乎乎的地方走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吼着，好死不死遇到一只老虎，它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一步一步后退，它的肉垫爪子一爪子拍过来我怕是头都能掉。
　　这种紧要关头我要汇灵和它对话，可是我从前只对话过身体较小的动物，这种体积的大型食肉动物，我怕我还没对上话就被一口咬死。
　　我一步一步后退，小心踏着每一步，不料最后一步没看清，被石头绊了一跤，后背直接撞入身后之人的怀里，我刚刚注意力全在老虎身上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我转过头看到李泽言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眼神依旧犀利，他怒瞪老虎一眼，只见老虎目光一软垂了头，扭过头跑回了山洞里。
　　“没事？”他问我。
　　“没…”我摇了摇头，看着他的唇依旧是干裂，“你还疼不疼了？”
　　“好多了，”他说着往山洞里走去。
　　我拉住他的手，说道，“里面有老虎！”刚说完，我想到眼前的李泽言是魔龙的化身，区区老虎应该伤不了他，“里面黑…我…我能不能拉着你衣服…”他没有说话，我松开他的手拽上了他的衣袖。
　　越里面越黑，路也越来越向下，并不太好走，前面的洞口有微弱的亮光，再向前走去，我看到一棵已经枯萎的树根，那树根很大几乎是横在这个山洞里，而光亮则是树根上生长的小嫩芽发出的。
　　“这是……千年灵木。”
　　“树身虽死，可是根还活着啊，我听说过，千年灵木可伤妖魔，云罗府的射日弓箭就是由灵木制作，而且灵木嫩芽入灵还可以入药。”
　　他望着另外一个方向，我跟随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刚刚那只凶残的大老虎趴在灵木那一旁，身边有两只幼年老虎在枯萎的灵木上蹿下跳地打闹。
　　“那两个是它的孩子，”我松开李泽言的衣角，探头看那两只幼崽，它们在上面不停翻滚打闹，用小爪子互拍对方。
　　“这里妖气少了些，”李泽言走向灵木根，望着上面生长的细小幼苗。
　　“是这些幼苗淡化了妖气。”
　　“嗯，”他点头，突然皱起眉头，手掌捂住胸口的位置跪倒在地。
　　“李泽言？”我急忙冲了过去，立刻扑向他身边。
　　他唇色比刚刚还要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手掌覆盖在心脏的位置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我见他如此难受心口的位置肯定是受了伤。我顾不得其他，双手扒开了他的领口，看见他胸口的位置一个深褐色的伤疤，明明看起来已经愈合却又开始流血。
　　“怎么回事？”我问他，他却不应我扶着让他缓缓靠在灵木前。这伤口是箭伤，虽然伤口看似愈合，但是这血液流淌的样子说明里面并没有彻底完好。
　　我又拿出来一颗金丹直接塞进他嘴里，“吃了，快吃了！”
　　他这一次努力吞咽了金丹，这时候气息才平缓起来。
　　“这是什么伤？”我的手轻轻剥开他裸露的衣领，看着那个褐色的伤疤，我想起来那一年，云罗府仙主向天上的那一箭，“这是射日弓？可是你的箭已经拔出为什么还会流血？”
　　“箭的碎片在心脉处，无法取出……只要稍作休息就能恢复。”
　　灵木与妖魔相克，灵木箭的碎片这些年在他的身体里侵蚀他的伤口，由于在心脉处，取碎片难上加难，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性命。
　　我只能看着那伤口无能为力，魔的恢复力很快，但是这表面的愈合并不能改变它里面的侵蚀疼痛。
　　“你在看什么？”他张了张口。
　　我这才回过神瞥到他此时裸露的胸膛，刚刚情急之下扒开了他的衣领，眼里只顾着伤口却没发现此刻的场面有几分尴尬。
　　“碎片一定要取出来，你这样虽然性命无忧但是这会一直折磨你，尤其是你用灵力的时候，也许你现在可以忍受疼痛，可是往后久了会更加疼…”
　　见我这么了解他的痛苦，他只是发出一声叹气，随后说了句，“我知道。”
　　我起身摘了几棵灵木嫩芽，放手心里汇灵将它碎成粉末状，随后将掌心的粉末轻撒在他伤口上。
　　“金丹和药粉只能缓解疼痛……”
　　“这就足够了，”他说道，微微闭上眼，浑身散发微弱的魔气化成一条巨龙盘在灵木根前。相比几年前，龙的身躯几乎长了一倍。龙身通体是玄色坚硬的龙鳞，唯独胸口那一块的逆鳞缺了一块，那就是被射日箭射中的地方，它呼吸平稳，一直盯着我。
　　“天黑了，”龙说道。
　　洞口方向溢入的妖气更加浓郁，只是在灵木根周围被净化了大半，我坐下身倚靠在稍微舒服点的地方。
　　只能等明日天亮再出去了。

　　第二日一清早，我觉得身子十分暖和，头下枕着肉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身上也有点热乎乎。
　　一睁眼只见两只小老虎趴在我的怀边一边一个，睡得十分安稳。我伸手摸了摸枕的东西，微微一扭头看到自己枕的虎妈妈的肚皮，它也看我，吓得我连哆嗦都没了。
　　一瞅李泽言正在另一方坐在火堆前烤肉，他抬头说了句，“它们不会吃你。”
　　“真的假的？”
　　“……”他皱了皱眉，“你说呢？”
　　我又看了看虎妈妈，它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两边的虎宝宝睡着还扒拉爪子，跟做梦一样，还有一只在打呼。
　　我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小家伙抱出我怀边，生怕吵醒它们，只见两只小家伙翻了身爪子一搭肚皮向上睡着。我抓紧起了身，拍了拍身上，抬眼看到李泽言的嘴角有微微的笑意，只是在我看到的时候恢复成冷淡的面孔。
　　我向李泽言走了过去，火堆的架子上正在烤一只兔子，看色泽已经烤的差不多了。
　　“兔子那么可爱你居然烤兔子！”
　　他瞥我一眼，“那你吃不吃？”兔子肉直接递到了我眼前。
　　“吃！”我拿过一屁股坐在烤肉架边，“你不吃吗？”
　　“不饿。”
　　“我们能出的去吗？”
　　“可能还需要几日，”他低下眸，“现在恐怕……”
　　“这样浓郁的妖气一定影响了你的伤口里的灵木碎片，你好好休息，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我一边吃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看着他的神情我才问他一句，“你怎么会来这里……”
　　“嗯？”
　　“昨天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
　　“你这次不会也是路过吧？”我特意加重了路过二字。
　　“只是最近听说西月这里有妖当道，特意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因为我的灵骨会招来杀身之祸，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他沉默不语，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眼神却有些不忍。
　　“你伤口里的碎片真的不可以取出来吗？”
　　“离心脉太近，很多医师不敢下手。”
　　“如果让更小的动物进入伤口拔出来呢？”
　　“比如？”
　　“我可以控制小动物让它们进入伤口拔出来。”
　　“那你敢不敢？”
　　我被他这一问，摇了摇头，“我没有试过控制动物做这种细致的事情……况且这样做很危险。”
　　“那就让危险降到最低，你既然想回去，那就控制得更加精细。”
　　接下来的几日，李泽言教我如何控制汇灵，他是个好师父，虽然现在伤口恶化，从一开始的流血到之后开始腐烂，但是他依旧忍痛教我很多东西。
　　我每日用灵木芽汇灵给他疗伤，也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林中的妖气越来越浓郁，甚至有一夜模糊到看不清五指。
　　终于在第五日，我控制蜘蛛成功将灵木根上最嫩的芽掐了下来，李泽言这才放心让我动手为他取碎片。
　　当巨龙趴在我面前将伤口呈现在我面前，我看到的是一块腐烂的肉，已经深入心脉，这种伤口看起来就很痛很痛，何况这几日他一直面不改色教我汇灵。
　　我知道他信我，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几只蜘蛛从伤口爬了进去，我汇灵用意识感觉伤口里的碎片，碎片很深但是十分好找，很快它们便停在了碎片处。
　　“找到了，我要让它们取出来了。”我说道，巨龙点头。
　　碎片已经插在脉络上很多年，一时半会根本拔不出来，我听到巨龙痛苦的呼吸，只要里面的碎片稍微一动就疼痛会随着脉络侵袭。
　　“李泽言，你要忍着！”我坚定信念，只听到龙的一声，碎片被拔出了深嵌的肉，小蜘蛛们衔着碎片往伤口外跑，碎片却卡在了伤口外，肉眼所见的位置，那碎片很小，红彤彤的，只能看出一丁点木头的颜色。我毫无犹豫地伸手将卡住的碎片取了出来，它这才喘了口气。
　　“李泽言，”我唤他的名字，“我现在上药了……”说着我拿出药瓶，将粉末倒入伤口上，龙的伤口太大，一瓶药粉很快没了，很快伤口停止了流血。眼见它就这么趴在了地上，看起来十分疲惫。
　　“取出来了，取出来了！”我一边叫着一边靠在他下颚处逆鳞的位置瘫软着坐下身子，身上还是冷汗，手上捏着拇指大小血糊糊的碎片。这是我第一次帮人治伤，我真的很害怕，怕万一伤了他的经脉，此刻我的手还在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已经没时间哭了，”身后的巨龙起身，化成人形，李泽言将裸露的领口简单整理。
　　“可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碎片取出就无大碍，我现在就送你回紫琅阁。”

　　一到紫琅阁的府门外，我便看见路边的屋檐上挂着白灯笼在风中摇摆，几只乌鸦落在门外的地上，一副毫无生机的景象。
　　大门敞开，门口却空无一人。
　　我松开拉着李泽言衣角的手朝大门奔去，看到的是白纱随风飘荡的院子，这种景象让我害怕。我急忙张望四周，原本热闹的庭院现在死气沉沉。
　　“爹！娘！”我一边喊着一边冲进正厅，只看到正厅里立着两个牌位，可是厅里没有人没有棺材，只是放着草垫。
　　牌位上写的是紫琅阁主明之位，紫琅阁主妻之位。
　　我恍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我离家前我爹娘还嘱咐我，这才短短几日，他们怎么会……
　　“师姐！”一声熟悉的叫喊从门外传来。
　　我扭过头看到小师弟披麻戴孝站在门外，一脸惊讶，“师姐！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吗？”
　　“我爹娘呢？”
　　随后从后堂走入的是我的大师兄，他左眼上蒙了白布，一身素色白衣。
　　“师妹…”
　　“师兄，我爹娘怎么了？！”我跑了过去拽住他的手。
　　“师父师娘没了…”他说道，“那日你去了云罗，晚些时候谋士的人赶来禀报说在西月一带出现的妖怪把你掳走……师傅师娘带着我们去杀妖……谁知道……”师兄的声音越来越小，“师傅师娘和我们一齐去的师兄弟都……”
　　“不会的！”我不愿再听下去。
　　“师妹，节哀…”
　　我不相信紫琅阁的大家就这么殒命，我冲进后堂穿过走廊直奔父亲的房间，推开门只看到房间整齐，空荡荡没有人。
　　书桌案上还摆着他平时看的书，就好像他们还在一样。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短短几日我的人生由此跌入低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离我而去。顿时，脑海里支撑的希望破灭，我瘫坐在屋子门口呆呆看着里面，神情恍惚。
　　“师妹…”师兄赶了过来，蹲在我身边，“师父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找到你。”
　　“你说，是云罗谋士告诉我爹娘我被妖怪掳走的…”
　　“是，云罗府的人和我们一起去西月找你，他们也死伤不少……”
　　“骗子……”我脱口而出，胸中感到一阵愤懑，气血冲心，喉咙里软绵绵的一团直接喷了出来。
　　黑褐色的血溅了一身，我丝毫没有感觉自己中毒已深，我颤巍巍地伸手看着手上沾染的血，眼前的一切出现了重影。
　　“师妹！师妹！”我听到师兄大叫的声音，“你是何人？”
　　身子一倾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我的眼眸颤了颤，看到了李泽言，我顾不得嘴巴里残存的血液，朝他无助地说着。
　　“我爹娘没了…”
　　我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满眼含泪看着师兄。
　　“她中了妖毒，”李泽言说道，“需要妖丹才可解读，”他将我轻放在师兄身旁，“照顾好她。”
　　我真的很难受，五脏六腑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般。师兄抱着我入了屋子，将我放在床上，他抽出银针扎入我心脉处，控制毒素入侵我的心脏。
　　“我没有救回师父他们，这一次定会保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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