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来电》泽中取水

1、01苏陵淮 我的爱

　　我的爱人死了，死在我向他求亲的前一天。

　　——

　　刚下飞机，我就在人群中寻找我爱人的身影，但迎来的却是一个自称警察的人。

　　“请问你认识简沂程吗？”

　　我有些不解，回答道：“他是我爱人，怎么了？”

　　警察多看了我几眼，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了解简沂程的一些事。”

　　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不安，我掏出手机开机想要拨打简沂程的电话，“沂程怎么了？”

　　“简沂程死了。”手机开机的速度还没来得及就被这几个字追上了。

　　我看着手机上那一团光亮，心脏被这突如其来几个字惊得高高提起，吓得骤停。

　　“什么？你说什么。”我耳朵有些失聋，手机拨打着简沂程的电话。

　　“请跟我回去，有些事需要你配合。”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听着手机里的声音，许久，没有生气的提示音传来，我才像是回过神来，迎面对上那几个字，瞬间被它刺得一个口子，所有的东西都得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你说什么！简沂程到底怎么了！”我抓住那个人的领口，大声质问。

　　他没有反抗，抓着我的手，“去看看他吧！”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悲悯。

　　到警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我们，眼神闪躲低头讨论。

　　那个警察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白得刺眼，房里的金属没有任何生机，连灯光也是冰冷的。

　　白色的灯光充斥着正个房间，刺白了墙壁，金属器材把那避无可避的灯光折成利刃，刺向门口。

　　我站在门口，浑身血液凝固，脑子空白一片，极速跳动的心脏在此时有些偃旗息鼓。

　　房间的中间赫然是一张床，白色的布盖，冰冷的铁床。

　　一个人把那白布掀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哪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简沂程！

　　灰白的皮肤，青灰的嘴唇，紧闭的双眼，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又那么陌生。

　　我全身僵硬，脑子里全是昨天我们通话的场景。

　　“我去接你，你把戒指给我带上。”

　　我伸出手去触碰他，想要叫醒他，指尖刚碰到他脸的那一瞬间，以往种种都突然出现了裂缝，摇摇欲坠的要碎裂。

　　那冰冷的触觉让我迅速的缩回了手，指尖传回的温度，并不是往常一般的温热，那温度拉着我坠入名为死亡的漩涡中。

　　我张嘴，却任何声音都发不出，这个时候该说什么，简沂程不会死的！

　　警察在一旁说话：“简沂程昨晚□□未遂，我们接到报警后，他开枪打死一名警察，在逃跑过程中被车撞到，当场身亡。”

　　我的情绪大爆发，“□□，不可能！”

　　我怒吼着，他还在这睡着，你们却说这么荒谬的话。

　　警察隔窗指了指另一个屋子里的一个女人。

　　我喘着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快步跑过去，想要拉开那扇门进去和那个女人理论。

　　刚到门口就被警察拦了下来，我挣扎着想要脱身，但手刚摸到门把手警察就架住我，把我拖开了。

　　“他喜欢的是男人！怎么会去□□一个女的！”我大声吼道。

　　我反手挣脱了一个警察的钳制，在他来不及反应时已经被我抓住领子顶在墙上。

　　赶来的警察纷纷上来抓住我，不一会我就被按在地上。

　　“他□□未遂，还打死他了他的同伴，他是警界的耻辱。”一个声音响起。

　　“不可能！”我嘶吼着，想要把心中无限的悲愤全部发泄出来。

　　“我是罗平辑，这位是方远，是调查这次案件的队长。”说话的是机场接我的那人。

　　我死死的看着他，“沂程是怎么死的。”

　　“你都已经知道了，他□□未遂，情急之下又开枪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另一名警察，最后在逃亡过程中被车撞了……”负责案件的队长方远说道。

　　我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他喜欢的是男人，不可能会去□□一个女人。”

　　我语气出奇的平静，胸口的口袋里还装着沂程叫我买的戒指。

　　两人没有反驳说什么，罗平辑把眼前的电脑转过来面对我，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监控，画面中的人我再熟悉不过了。

　　画面中一个女人走过，过了不久，简沂程也随即出现跟在她后面，接着就是是倍速播放，直到后面，那个女人捂着胸口慌张的跑过，时不时望向后面，简沂程跑在他后面。

　　最后一段画面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碰撞重物的声音。

　　我死死盯着画面直到视频结束，我抬头看着两人问。“那个司机在哪？”

　　“那个司机在警局，我们已经询问过了，一个普通的拉货司机，当天是听到警鸣声，想协助警察办案，顺着声音跟了上去，结果在一个巷子口，简沂程冲了出来，当场身亡。”

　　“当场身亡。”呵，有点好笑，但我的心却好像是患了大病，奄奄一息的做不出任何对身体的指令。

　　“你认识视频中的女人吗？”

　　我缓缓抬头看着他，我终于寻找到那好笑的源头，“我不认识她。”

　　罗平辑拿回电脑，继续询问道：“你和简沂程的关系是？”

　　我的眼神终于得到了一丝焦距，“我是他爱人，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你告诉他怎么会去□□一个女的？”

　　我重复了一遍我刚说不久的话，沂程还等着我给他带上戒指。

　　“怎么会去□□一个女的？呵，且不提这事，在这过程中，他还开枪打死了他的搭档，被害人也向我们说了当时的情景，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就算当时没有那场车祸，他也会判刑！”方远愤怒站起来说道。

　　一旁的罗平辑急忙拉着他，低声说注意情绪。

　　我冷眼看着他，丝毫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因为他说的都是谎话，沂程不可能会犯罪。

　　最后方远怒气冲冲的出去了，审讯室里只留下了罗平辑一个人。

　　“这个案子人证物证都俱全，等案子结束，办完手续你把简沂程带回去吧。”

　　“带回去？带谁回去！”我的情绪在这一刻大爆炸，我拍着桌子向他大声吼着，“带谁回去！你告诉我带谁回去！

　　他想要当警察，我就让他当个小民警，把他交给你们，你们却把他的尸体丢给我！”

　　整个审讯室充斥着怒吼声，溢出的悲愤把这里灌满，直逼着罗平辑出去。

　　我摸着胸口口袋里不久前买的戒指，这一刻，在这空无一人的审讯室里，所有的情绪化为实体，从我的眼里淌出来。

　　简沂程的尸体已经转移到了停尸房，也许是因为证据链完整，他们并没有解剖他的身体。

　　我给他穿上衣服，但他身体没有一丝回暖的痕迹，我把那枚戒指给他戴上，可我这枚戒指，谁又给我戴上。

　　我抓着他的手拿起那枚戒指让他给我戴上，抓着简沂程的手微微抖动着，一个心悸让力道变了，戒指从简沂程手中掉了下来，接着的是他的手，闷声的砸下。

　　我心中早已被淹没，已经发涨的不得一丝变化，一丝动弹。

　　此刻的声响让我回了神，我弯腰捡起那枚戒指，同时也把刚给沂程戴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说好一起给对方戴上戒指，只有我给你戴，这不公平！

　　我去找过他们口中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司机，但都避而不见。

　　案件很快的就结了案，案件结果通知书送达的时候正是简沂程下葬的那一天。

　　“请节哀。”罗平辑把一束菊花放到墓碑前，轻声说道。

　　我看着他这个唯一到场的警察，开口问他：“你们警察不是认为他是一个恶劣犯罪分子吗？”

　　那张通知单被我死死抓在手里。

　　罗平辑没有回答，同我并排站在一起看着那张黑白照。

　　我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他真是一个恶劣分子该多好。”

　　罗平辑沉默了半响，最后转身掏出一张写着字的纸条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罗平辑那张字条同那张通知单一起被我死死抓在手里。

　　我看着我们共同生活的房子，总恍惚着，简沂程还在房子里穿梭，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和以前的任何一天一样，平淡却又幸福满足着。

　　事实也是如此，我看着眼前的沂程，伸手想要触碰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手中的空虚让我闭上眼睛，梦里也有简沂程，一如他未曾离开。

　　我一天见过他无数遍，呼唤他的名字刻入骨髓。

　　简沂程离去已经半年多了，我一直呆在家里，这里到处是他的影子，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罗平辑找过我几次，但都被我拒之门外，公司的事我也没管了，助理找过我，也被我拒之门外。

　　我只想和沂程在一起。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空旷的房间里传来电话铃声。

　　我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我顿时屏住呼吸，心脏骤停。

　　来电显示，沂程，简沂程！

　　沂程的手机被我拿了回来，是和我同款的情侣手机，一黑一白，他那个手机是黑色的。

　　黑色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没有拨打，没有声响。

　　我缓缓拿起那个手机，接通了爱人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