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爱是什么 ...
-
清和到底是放心不下这个弟弟,还是几次地去找霖涵,虽说他不愿看见她,可到底耐不住她几次磨的,像当初那样。那时候霖涵在夜店,她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装作一脸平静,其实心里很害怕。她去那里,自然有人见清和漂亮故意搭讪,清和虽不愿意,却也害怕惹了他们,递过来的酒也只好喝掉。也有人趁着灯光昏暗,故意靠近她对她动手动脚的。她见到霖涵,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他面前,他却翘着腿敞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着美女嬉笑,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同他说话,他也只装作听不见,周围那些所谓的朋友见霖涵不当回事,自然对清和也就胆子大了,故意调侃她,涎着脸皮靠近她,动手动脚的,说些污言秽语。其实她心里很没有着落,也很慌乱,虽然不喜欢这样,但是有时候因为霖涵却只能接过他们递过来的酒,一杯又一杯灌下去。她被灌醉了,还有人就要来亲她,还要解她的领口,那时候清和虽不清醒,可至少还有意识,便躲,却因为那些人过分欺负就哭了出来,霖涵却什么都不当回事。不过直到一次,霖涵真动了怒,对欺负清和的那个朋友大打出手,那人自然打不过霖涵,又被众人劝开,霖涵拉着清和就走了,去到他租的房子里。清和几近是被拖着进了门的,又被他重重摔到了沙发上。清和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上盖着毯子,霖涵一个人在一旁的阳台上喝闷酒。她醒来,霖涵就对她没有好脸色,她刚说了没几句话,霖涵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通骂,骂她“恬不知耻,明知道这里这样乱还来”“离婚几年就这么缺男人吗?”“那些酒是随便喝的吗?”……那时候,清和便哭了,霖涵见状也是沉默。他的确不喜欢清和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他管东管西的,也讨厌当初在家里时他妈总要贬低自己夸清和,所以清和几次三番来找他,他才对她冷眼的,看见那些人欺负,玩弄她,心里解恨得很,只是没想到那一次有人玩狠了,竟将她灌醉了拖上了床,他才动起怒来,其实那些烦她不过是一腔热气而已,抛去了这些,他心里其实已经对这个姐姐改变了。他见清和为自己哭,也觉得对这个一心想着自己的姐姐亏欠,便答应了她同她进厂里去的。
清和亲自去了霖涵家里头,打开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呆,清和发呆是因为见到了客厅坐着的那个女人,霖涵发呆是因为不知道清和这个时候会过来。霖涵也没有让,沉着脸问:“你怎么来了?”显然霖涵这个时候不愿意她进来。门开以后,沙发上的女人也是一惊,攥紧了拳头,随即却走了过来,轻轻拉开霖涵,给清和让出路来,脸上堆着笑说:“清和姐,你来了,快进来坐。”其实虽说她唤清和姐,可实际上她却要比清和大。清和没看她,也没有理她,问霖涵道:“霖涵,这是怎么回事?”霖涵自然也是不愿理睬似的,没好气说:“眼睛在你身上,你看不见?”虽说霖涵的话难听,清和倒是习以为常了,可那女人却看了霖涵一眼,有埋怨的意味,说:“霖涵,怎么说话呢?”然后便赔着笑同清和说:“清和姐,别介意,霖涵说话就是这样,别站着了,快进来吧。”女人就要去拉清和,清和看她一眼,那女人看清和的眼睛,明显心里发抖,清和说:“别碰我。”那女人也就战战兢兢地收回了手,眼睛里已经闪现了泪花,霖涵在一旁看不过去,一把拉回了女人,搂住了她,看着清和道:“林清和,别仗着你是我姐姐,便把别人不放在眼里。论理,泽薇比你还要大些,你喊她姐姐还不错。这辈子,我蒋霖涵非李泽薇不娶,她作为我的妻子,有我一个人够了,不需要你承认。既然你不待见泽薇,那也别怪我不承认你这个姐姐,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清和万料不到霖涵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六亲不认,说出这样的话,气得牙齿打颤,低沉着声音冷冷道:“蒋霖涵,你闹够了没有?”霖涵也同样不让道:“林清和,你说完了没有?”泽薇握住霖涵的胳膊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霖涵却转而握住了女人的手,朝她轻轻一笑,又看向清和,眼神却陡然转为凛冽和距离。清和语气柔婉了些,道:“霖涵,你总是说你已经长大了,什么都知道了,却做这样的事?你知道同她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你考虑过以后吗?你不要一意孤行了。”霖涵握紧了泽薇,道:“林清和,你够了。如果你来是特地为了拆散我们,那你请回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还有,我的确长大了,我知道什么是婚姻和责任,所以我更加坚定要娶泽薇,你不可能拆散我们。”清和看着霖涵,他眼睛里的坚定,对她的抗拒,她全都默默承受,忍了下去,眼睛里也有了泪花,不再多说一句话,就走了。泽薇轻轻唤道:“清和姐。”霖涵却搂了泽薇关了门。泽薇却推开他,坐回了沙发上,不再睬他,奈何霖涵过来抱住她腻歪着她,泽薇受不了,愤愤道:“霖涵,你刚刚太过分了。清和是你姐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什么事都为你着想,对你这样好,你怎么能说那些话伤害她?”霖涵却是小孩子脾性似的,道:“谁让她不理你,对你那么冷淡的。”泽薇道:“霖涵,我不要紧,可是……”霖涵插话道:“泽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总是把她搬出来,就算真有什么血缘,也没理由把她放在我们关系之上。”泽薇却一脸担忧道:可是……”霖涵就抱住她,笑道:“别可是了,你不愿意同我结婚了吗?”泽薇轻轻握住了霖涵的手道:“当然愿意了。”霖涵道:“愿意还总是这样,专门惹我生气吗?小心我生了气不要你们母子两个,看你们母子两人怎么办?”霖涵低着头刮了刮靠在胸前女人的鼻子,本是想开个玩笑,骗取她的撒娇,却不料怀里的女人对这话这样敏感,陡地起来,怒看他一眼,转身走了。霖涵赶紧起身拉住她,道:“怎么了?真生气了?我就是说说笑话而已呀。”泽薇背对着他,不答话,她不怕一个人带着儿子奔忙,唯一怕的却是被人抛弃过,如今再被人爱后,却仍要再一尝那滋味,那滋味不好受,她受过,如今单单是玩笑话,都会令她如惊弓之鸟,过分在意了。霖涵走到她面前,拉住她双手,俯视着她,只见她眼睛滴下泪来,便伸手替她拂去,泽薇道:“你知道我最在意这些话的,却还故意说出来气我,难不成你也要学了那个男人?你还说你长大了,长大了又总是开这样的玩笑?你自然年轻,喜欢你的人那样多,可我呢,我已经是个生过孩子没人要的中年女人了,到时候你总会是变心的,你若真不愿意,或者往后你又后悔,不如我们便断了吧,也好过结了婚再断,对你我都是伤害。”霖涵着了慌,不想自己没来由的一句笑话对她造成这般影响,以至于说出这样决绝的话,赶忙道:“你别哭。虽然往常我是一个那样的人,可是和你在一起,我万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既然说了要娶你,自然是真心的,我虽然年轻,可也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我懂得白首不分离的道理。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你放心,我绝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我会对你,对你的孩子好的。”霖涵的一番话彻底安抚了泽薇敏感脆弱的心,却哭得更凶了,霖涵安慰道:“别哭了。你同我在一起两年多了,这期间,你也知道有人对我有感觉,我若真是只对你玩一玩,断然不会有这两年多的恩爱了,还拒绝了她们所有人。你还不相信我吗?还不愿意吗?还要害怕吗?你若是真的走不出来,那我就一直等你。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我也……”泽薇突然看他一眼,怨道:“谁说我还有他的?我恨他。”霖涵见她泪痕满面,眼眶红红的,早已怜爱得不行了,便温柔一笑,泽薇早已扑到了他怀里,霖涵自然搂得她更紧了。泽薇在怀里嗓音哽咽道:“霖涵,你不要怨我。我只是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也不要我,我该怎么办?”霖涵揉着她的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会结婚的,一定会的,谁都阻止不了我们。”
泽薇去夜店的时候是同丈夫闹了矛盾,丈夫要同他离婚。起因是因为泽薇发现那段时间丈夫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了,动不动就要发脾气,有时候也不回家,她也不敢多问,问了便要吵架。只是那天他来家以后,她闻到了他衣服上的香水味,起了疑心随口问了一句,他就同她大吵起来,便细数起来她的各种怀疑和不信任,便说要离婚,不论泽薇说多少好话,都没办法,撂下那样一句话便是几天的不归家。泽薇放纵自己,一连去了几天的夜店。霖涵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披散着一头波浪长发,穿一件黑色绸子裙,独自坐在前台,晃荡着一杯酒,同夜店的其她女人比起来,她似乎是不一样的存在。霖涵也和不少女人亲近过,却唯独她很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他说不出,是她那天身上的慵懒和闲散?还是她那独有的年龄上的气质,总之,霖涵最终上了前。
霖涵坐在她身旁要了杯酒,那女人扭头看他一眼却当他不存在似的仰着细长的脖颈,饮尽了杯里的酒,霖涵看她,洁白颈子上系着一条银色项链,两根显眼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裸露的肩上,让人忍不住想要落下一吻。唇上涂着烈艳的口红,却显然同那清丽和极富风韵的容色不甚相配。举着酒杯的细腻光洁的指上戴着一只钻石戒指。霖涵当下便明白了什么,道:“夫人可是借酒浇愁?”那女人却不回答,兀自倒了酒再度饮尽。霖涵却拿过酒来替她倒上,擅自同她轻轻一碰,也一饮而尽。那女人饮罢,斜觑着看他,音色冷冷道:“有事吗?”霖涵道:“这话应该我问夫人吧?”女人道:“什么意思?”霖涵道:“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夫人好像有心事?”女人轻笑,冷哼一声,道:“那你说说,我有什么事?”霖涵道:“夫人想是被自家丈夫弃了?”女人冷嘲道:“你挺了解呀?”霖涵道:“谬赞了,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自然一眼就能明白。”往后女人便没有再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喝酒,霖涵也没有再多说,自以为对付这样已婚的女人不能太主动了,得吊足她们的胃口,通过时间让她们慢慢上钩,对他产生依恋,霖涵只是一声不响地在一旁为她倒酒,那天晚上他陪她坐到了最后,夜店仅剩了他们。她喝醉了,霖涵送她回了家,便走了。他知道今晚上看似没有什么进展,仅仅是些无关紧要的谈话,仅仅是些无关紧要的行动,却一定会在她心里留下印象。此后那女人常来,霖涵也专门为她占着同样的位置,为她倒酒,也从不说什么逾距的话,也从不多问什么。一次,那女人主动开了口,问:“看样子你还年轻?”霖涵道:“那要看夫人怎么看我了,若是夫人觉着我年轻,那我自然比夫人小,若是夫人觉得我不年轻,那我自然也可以比夫人还要大几岁。”女人邪魅笑道:“你很油滑。”霖涵没说话,只是看她,女人食指转着杯口,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我结过婚,也生过孩子了。”霖涵便知她上钩了,却不是窃喜,而是内心光明正大的开心,因为他从来不把她放在那些低贱的位置上,而是很高的位置,可以远观的位置。霖涵也正色道:“我知道。”女人却是转头惊讶地看他,两人便都是沉默。那晚上,女人仍是喝得很醉,霖涵照样送她回了家。霖涵要走时,女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倒床便睡,却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慵懒,却又仿佛很清晰,道:“别走。”霖涵背对着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她,下一刻,今天晚上便会发生什么,因为他明显感觉得到今晚上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虽然有那个心,可是不能那样对她,他既然爱她,便不能做那些事。霖涵说:“你早些睡吧。”女人却不放他,慵懒乞求说:“陪我,可以吗?”霖涵的心里防线在溃烂,做着近乎最疯狂的挣扎,终于他没能抵抗心里的火气,猛地转身便压到了女人身上,女人不防备发出了一声哼吟,却使霖涵更觉得心头火燎燎的。霖涵离女人很近,只见她脸颊红红的,眼睛似睁非睁,口里的酒气喷洒在他脸上,使他整个人醉醉的,她浓艳的红唇诉说着最暧昧的情事。霖涵拍了拍她的脸,揪着她的下巴,眼神阴鸷,口气生硬着命令道:“看着我。”女人果然懒散地看向他,霖涵道:“你知道今晚我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吗?”女人却不回答,因喝多了酒难受,霖涵却不顾她的不舒服和心情道:“你知道你和我在做什么吗?今晚上你的生活便会永远地改变。你不后悔吗?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女人虽然醉酒,却又仿佛很清醒似地,捧着他的脸,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唔”霖涵突然封住了她的口,红色的膏状物涂抹了唇和舌,连接了彼此的心,透过酒气的传送,连同着身体的秘密也一并传送。此刻一切都是疯狂的,暗夜里的禁忌被打破,连着无数七零八碎飘落了一地。此起彼伏的声音,行动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汽笛声,轰杂声,展示着都市夜的野性和疯狂。此时月的光华仿佛洒着女人的光辉和韵质,天上的遥远顷刻间成了水里的赤淋淋,倾身在水中,若实若虚。
正如人在夜里哭泣,人在夜里也会犯糊涂。第二天醒来,女人若无其事地面对他,仿佛一切没有发生,霖涵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可她的默不作声和冷静反让他着了慌。霖涵走了,再来时却是隔了很久,是一个雨天,她生病了是她亲自叫他过来的。开了门,霖涵见她眼眶红肿,她却扑到了他身上,不知何时,两人便到了床上。不知何时,屋子里竟像窗外的雨一样,人淋了个湿漉漉的。身下的女人喘息道:“我可是良家妇女。”两人其实离得很近,说话时,女人微微翕张的唇便一起一伏的刺激着他的唇,急促滚烫的气息传进他的口腔,声音仿佛是从他口里穿出来,说:“你要对我负责。”霖涵吻她颈子上的伤,低声道:“我会负责的。我爱你。我会珍惜你,还有你的孩子。”女人在他身下隐隐地哭泣,霖涵一点点吻掉她的眼泪,说:“他知道了?”女人不解:“嗯?”霖涵道:“我们。”女人点点头,霖涵往下靠去,俯眼看她的身,抚摸着她胸口上的伤,道:“对不起。”女人抱着他的头,道:“和你没关系。就算是被他打死,我也不后悔。”霖涵看她,道:“跟我在一起,你再也过不了他给你的这般好的生活,再也……”女人一把推开他,道:“你若不愿意,我不会让你负责,我不是那般胡搅蛮缠的女人。”霖涵从背后抱住她,道:“好,我娶你。”
他们的爱是疯狂的,一个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一个生下孩子的三十多岁的妇人,于霖涵来说,她便是成熟,她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和风韵,或许正是这些深深吸引了他,是他那浪荡不羁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的平静,让他疯狂。于泽薇来说,他便是心跳,他有一种原始的青春的涌动和生命的激情,是她那死一般寂静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的涟漪。他们是互补的,所以是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