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云里有开水

2、第 2 章 许添回到寝

　　许添回到寝室，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疲惫，许添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想动弹，不想说话，甚至是不想呼吸。

　　他从裤兜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登录账号，这是许添每天固定要做的事情，看看账号数据怎么样，粉丝数量的增减，以及私信是不是有商家联系拍些小广告什么的。

　　查看后许添觉得心更累了，新发的视频播放量和点赞量又下降了，他感到无比的无力。

　　卖腐？许添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这也是许添从未考虑过的事，刚刚在咖啡馆韩起夏已经给他解释了，也没有那么无下限，就是两个男生做些亲密的互动，最好暧昧一点，就有很多人买账，现在这一套挺火，比许添平时谈个吉他唱个歌的视频数据好多了。

　　许添刚开始听到这个有点抵触，毕竟是假的，有种骗人的感觉，但是许添看着账号的数据情况，又想到家里还有十几万没还的账以及每月银行要交的贷款，许添突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么找谁呢？

　　许添在大学也没有参加什么社团，空余时间都拿去兼职和学习了，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熟悉的就是他的舍友。

　　他们是四人寝，他只有三个舍友，他是2号床，1号床孙舟有女朋友，不合适，3号床钱子修是个体重一百八的肥宅，不太符合韩起夏口中“卖腐”的颜值与身材要求。

　　4号床的李澈……

　　想到了李澈，许添皱了皱眉。

　　李澈的硬件条件很好，裸高188，比许添还要高几厘米，而且李澈长得挺帅，完美符合“卖腐”另一半的标准，但是李澈太冷了，不太好接触。

　　如果说许添是那种沐雪的松柏，那么李澈就是矗立在高山与云间且高耸云天的松树，都是松树，但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大学两年多，许添和李澈的关系最客气，孙舟和钱子修是那种开朗热情的舍友，经常和许添一起开黑打游戏，几人之间也经常互相打趣开玩笑什么的，但是李澈不一样，三人和李澈之间好像总是有一定的距离，用钱子修的话来说，李澈是用来崇拜与仰望的，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事实上李澈的确对得起这些评价，他不仅学习成绩和综测名列前茅，而且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平时三人翘个早自习，躲个年级大会都是李澈给三人解决的，平时带个饭打印个资料只要说一声，所以孙舟和钱子修觉得李澈不是兄弟，而是爸爸。

　　对于许添来说，李澈是一个素质很好，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中国好室友，许添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他很少张嘴让李澈帮忙，所以他和李澈的交集就比其他两位室友少一点。

　　倒不是许添刻意不和李澈交流，而是许添觉得和李澈呆在一起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种感受，就是两人呆在一起，许添觉得整个空间磁场都不对了。

　　当初开学报道的时候，李澈是第一个到的，许添一个人背着大包小袱到寝室时，就看到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桌子旁看书，姿态慵懒而优雅，看上去赏心悦目。

　　他打开门时李澈就顺着动静望向他了，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将近十秒钟，到最后许添被看的都有一点尴尬了，还是李澈主动起身走向许添，向许添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李澈。”

　　想到当初相遇，许添只记得对视的尴尬、李澈主动打的招呼以及李澈主动伸出的温暖且有力量的手。

　　至于当时两人具体聊了什么，许添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但是许添记得李澈很健谈，总是引出话题，不让场面冷下来，避免让许添尴尬。

　　其实刚开始许添和李澈的关系应该是寝室里最好的。

　　两人总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许添偶尔去买个东西李澈也会陪他一起，许添有时兼职卡着点去教室上课，李澈总是在旁边给他空个位置，两人在饭点去食堂时，李澈总是让许添坐着占座，他一个人端着两份饭，连着许添那份，他还关注了许添的短视频账号，每次都会点赞，许添直播的时候他也会刷一些小礼物支持许添。

　　许添觉得不太适应，他从小都非常独立，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突然间被当做弟弟照顾着，许添觉得无所适从。

　　那为什么两人后来变得客气了呢？因为一次表白墙。

　　他们的校区很大，李澈开学就买了一辆自行车，刚开始两人干什么都一起，所以李澈自行车后座自然就是许添的，两人每次上课都是一起，李澈骑车，许添坐在李澈的后座上。

　　那是一个冬天的雪夜，两人下完晚自习，刚回到寝室，孙舟和钱子修就起哄道：“我们的小情侣回来啦！”

　　两人一脸不解，钱子修立刻激动地对两人说：“澈哥，添添，快看学校表白墙！”

　　许添立刻打开空间，刷了几下，就看到了钱子修说的那条表白墙。

　　【墙墙，能帮我发一下这条吗？我下晚自习回寝室的路上看到了这两位小哥哥，觉得画面美丽又温馨，最后默默地问一句：请问两位小哥哥是情侣嘛？】

　　配图是他和李澈，他扶着李澈自行车的坐垫后部，冬天大家穿的衣服很宽大，看上去好像是他扶着李澈的腰，画面上的雪花一粒一粒的都非常清晰，路灯的光圈给画面晕染上了一层暧昧。

　　下面一群人在起哄。

　　【果然好看的小哥哥都自我消化了是嘛？】

　　【帅哥果然就应该和帅哥在一起！】

　　……

　　还有他们两位舍友发的两条“百年好合”。

　　那天晚上许添没睡好，因为那条表白墙，许添大学并没有恋爱的打算，和李澈待在一起久了也自然而然认为周围的人和他一样了。

　　他想到李澈长得又帅，踏实勤恳努力，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因为他一直和李澈待在一起，可能有的女生对李澈感兴趣，也不敢上前搭讪，尤其是今天这个事情，给许添敲了个警钟，他一直以来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李澈的照顾，却忽视了李澈可能的恋爱需求，许添觉得他不能耽误李澈。

　　但是许添不知道怎么和李澈表达他的想法，于是只能采用最原始粗暴的方法，主动疏离。

　　许添首先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开始起的特别早，一个人去吃早饭，上课的时候故意往人群中坐，不和李澈坐一起，李澈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身边都会空一个位置，后来这个位置就自然坐上了其他同学，李澈也默契的和他变得客气了。

　　许添刚开始会觉得有一点难受，但是一想到这是为李澈好，就忍下了，久而久之，许添觉得这样也挺好。

　　许添躺在床上想着过去的事，他在考虑韩起夏提议的可能性，思来想去，李澈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许添心里就是迈不过这个坎。

　　要是他找李澈“卖腐”，那当时他疏远李澈干什么？没事找事？

　　许添躺在床上越躺越烦躁，索性下了床到桌子边坐着，顺便开了一把游戏。

　　可能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在奇葩队友的加持下，随着一声“defeat”，游戏结束。

　　就在这时，门开了，李澈提着一份米粉进来。

　　许添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嘴上没把门，看到李澈进来了，张嘴就问：“澈哥，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李澈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是他微张的瞳孔和掉落在地上的米粉却暴露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许添当时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看到李澈像是被吓到，连忙补充道：“假的男朋友，只是假扮的男朋友！”

　　许添想着，反正已经开口了，干脆说完算了，省的到时候纠结。

　　“就是我想让你假扮我的男朋友，我账号现在流量不好，听我朋友说最近卖腐很火，这样能引来流量。”

　　李澈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许添说。

　　许添接着补充道：“到时候收入五五分成，你陪我拍几个视频就行了。”

　　迎着许添探求的眼神，李澈犹豫了两秒，张口回答道：“我拒绝，我不喜欢假的，更不喜欢骗人，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说完李澈弯腰拎起掉落在地上的米粉，好在米粉包装盒没破，只是洒了一点汤，李澈将米粉放在桌子上，去门后拿出了拖把擦掉了地上的汤汁，之后便坐在桌子旁吃起了午饭。

　　许添听到李澈的回答，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和失望，意料之中，许添甚至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答应，幸亏没答应……

　　许添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下，幸亏？他是希望李澈不答应的是吗？

　　许添没让这个想法纠缠自己太久，掏出了手机，给韩起夏发了一条微信。

　　【夏夏，你把那个酒吧男服务生的招聘广告发给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