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别黑化》时非雨

12、献祭

　　殿内众人与贴身侍卫立刻进入一级防备，

　　“大胆，何人竟敢在此放肆！？”首座的皇帝开口。

　　但女声并未回答他，而是接着说：

　　“小师傅，你弹得这么好，不如，去给我妹妹弹弹吧，她最喜乐理了！”语毕整个大殿烛火全灭，

　　橘色荧光从上方如油泼纸伞向四面笼下，所有人都陷在荧光里，紧张警惕，面面相觑。

　　萧映寒确认了一下时间，子时一刻，是了，是这个时候了，扭头与秦言灼对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崔动灵力，大殿里众人相继倒地，唯独瑞王，皇帝，和给过解药的瑞王妃清醒着。

　　对于瑞王和皇帝竟然清醒让秦言灼和萧映寒颇感意外，但目前敌暗我明，他们也不敢妄动。瑞王淡然起身，微微抬首对着大殿上方说到：

　　“殷璃，还不快动手！？”

　　“哎呀呀~，殿下不要着急嘛，云渺的小仙师在场呢，不好办了呀~”

　　说的虽是客气话，但语调轻慢，丝毫没有将萧映寒秦言灼放在眼里。

　　首座上的皇帝睨了瑞王一眼冷哼道：

　　“没想到，这些年你倒还没忘记这妖女。以前为她枉顾纲常，如今竟妄想拉上整个锦州为她续命！？”

　　“不是的殿下，王爷他。。。”

　　瑞王妃正要为瑞王辩解。

　　“闭嘴”

　　语未毕便遭喝止，瑞王对着主殿上的人，嘲讽地笑道：

　　“枉顾纲常？她做错过什么？她害过人吗？她远赴千里以身试药，为你平息瘟疫稳下江山的时候你为何不提，仅仅因为她是妖，对，你为了维护所谓的皇权天道正统，拿她作祭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王爷！”瑞王妃没想到瑞王竟将这被封压许久的陈年秘辛重提。

　　“今日，没有人可以阻拦我，殷离，动手！”

　　清以风转头看了一眼瑞王，而此刻瑞王并未看他，不知道是因为这几日清音伴乐相谈甚欢也无法撼动决定的铁石心肠，还是因为他害怕与清以风对视会产生动摇。

　　“好啦~,不要急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四下汇集的荧色罡风已如破竹之势朝着清以风与萧映寒二人袭来，然而未待萧映寒反应，身后响起一阵弦声，数道金色灵光越过萧映寒身侧，将铺面而来的罡风打散。

　　变故忽起忽落，殿上的声音响起：

　　“咦？~想不到小师傅你还真有两下子~呵呵，这下可真有趣多了。”

　　“言灼，你和映寒先把无关的人带走。”

　　“是，师尊。”

　　对于自己师尊的实力，秦言灼再清楚不过，有他在场料想今夜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收到指示后二人不再犹豫，动身便要带皇帝和王妃离开，却遭到王妃拒绝：

　　“你们走吧，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与王爷在一起。”

　　“素婉，你既知我意已决。。。。这又何必。”

　　看着瑞王妃坚持留下，瑞王爷叹了口气。

　　“王爷。。停手吧！臣妾实在不忍您一错再错啊。。”

　　瑞王抬手制止了王妃要继续下去的规劝，但也没再打算赶她走，

　　“既然如此，随你开心吧。”

　　见王妃执着，萧映寒与秦言灼便不再多劝阻，只掠身到皇帝身边，扶起皇帝纵身离开。

　　大殿内的雾气越发浓郁，女声继续在头顶盘旋：

　　“听闻云渺宗云澜剑诀当世无双，今日小女子倒是想会上一会。”

　　雾中抚琴的清以风面上一派淡定，

　　“对你，用这琴足以。”

　　浓郁的雾气在清以风面前渐渐幻化出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凝结成实体，一个黑衣薄纱的妖冶女子从雾中显现，虚浮在上空，对着清以风笑道：

　　“哦？~那奴家更要看看这琴有多厉害了”

　　言毕身形瞬闪向清以风袭去，只见雾中琴声阵阵，时而轻缓悠扬，时而杀伐果决，以清以风为中心，大殿四周不时闪过灵力碰撞的光痕和声响，却根本无法靠近清以风。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碰撞的频率越来越低，荧光也越来越淡，清以风执琴跃起，虚浮在大殿上方，琴声下的灵力四溢如蛛丝结网朝着大殿罩下，伴随他平静的声音

　　“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道音符拨出，四下笼罩的蛛丝化为风刃旋下，将雾气驱散，同时黑衣女子也被锋刃打退在地吐血，满脸不甘。

　　正当清以风落地要给女子致命一击时，旁边响起了王妃的惊呼：

　　“王爷！”

　　清以风扭头分神，电光石火间女子立马掷出缚仙绳，将清以风捆住，伴随机关响动，清以风脚底一空坠入暗道，

　　一路滑下，正好落入十二天阙阵的第十二个位置上，刚好作为最后一位献祭者将阵法补齐，不待他站定，阵法中央心那暗红的符文立刻缠上他的腰间与他链接。

　　密室里的天花板开启成，月光从圆色洞口投下，正好映在躺在中央的人上，阵中的女子一袭绯色长衫，五官秀丽，眉心印着不知是何寓意的赤色额纹，只是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黑衣女子与瑞王从密室入口缓缓走来，看着阵中被缚仙绳与暗纹缠缚的清以风笑道：

　　“打不过又如何，小师傅还不是得乖乖给我妹妹做祭？哈哈哈~”

　　说罢双手结印，十二柱上的符文亮起橙光，阵法正式激活。

　　子时二刻已过，眼看天上元月逐渐变得绯红，被捆束在阵中的清以风看着女子旁沉默不语的瑞王，平心静气地问道：

　　“为证己心正，行世眼中邪，王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

　　而后便是瑞王沉缓的语调：

　　“对不起”

　　是对这份短期相识相知的赏识之情的抱歉，还是对这十二位无辜献祭者的自责，又或者是对即将陷入万千水火的锦州城百姓的愧疚？清以风不得而知，只是低头略微叹息：

　　“可惜了。”

　　语毕，清以风促然抬头，额间金色剑纹亮起，周身显现数道白色剑光，浑身泛起白色剑气，剑光围着清以风转动，越转越快，随后化成数道流光打在缚仙绳上，引得缚仙绳裂痕愈来愈多，清以风剑气四溢，只听“彭”的一声，缚仙绳被剑气震碎随着劲风化为飞沙消散。

　　纷飞的白色流光汇集在一起化成一柄长剑被清以风握在手中，他翻身跃起，腰间的暗纹随着他的移动拉长，手中的流光剑芒闪烁，扭腕利落地朝暗纹划去，拉长的暗纹被剑刃的劲气划破，崩地一下断裂。

　　没料到刹那而起的变故，黑衣女子仍然在结印维持着阵法激活，根本无法中断，阵法被破坏而注定失败反噬的结局不由让她睁大双眼。

　　“不！！！”

　　一旁的瑞王没想到清以风竟强到如此地步，传说中的引魂阵都困不住他，眼看着子时三刻将至，一切的努力就要功亏一篑，他不甘心，趁着清以风划开暗纹翻身之际，纵身跃入阵内，代替了清以风的位置，暗纹重新链在了瑞王身上，而翻身跃出阵法的清以风没想到瑞王竟会以己身献祭，两人的身形在空中错位。

　　待清以风稳住身形要折回阵法将瑞王拉出时，

　　子时三刻到，阵成！

　　结阵的罡风将周围人弹开，绯色月光倾泻而下，阵法大盛红芒冲天，阵中女子被符文抬至半空，随着魂力的注入，面上从苍白到泛红，在月色照应下慢慢睁开了双眼。

　　作为第十二个献祭者，尽管此刻感受到灵魂意识逐渐流失，但是看着阵中的女子在他眼下慢慢清醒，面上所有的痛苦和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笑意。

　　女子起身环顾四周，很快就了解大致情况，十二暗纹仍在腰间缠束，缓缓给她注入灵力，她一一看过被十二柱捆束的乐师，最后将目光落在瑞王身上，女子飞身立在他面前，双手捧起他脸叹道：

　　“你怎么这么傻呀，当年是我自己愿意啊。”

　　瑞王看着盼慕多年的女子此刻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一切对他来说是值得的，他眼含泪光哽咽道：

　　“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

　　女子头抵上瑞王额头，柔声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

　　随即又化成一道哀凉的叹息，她扭头看着阵边已经泪湿双眼的瑞王妃，

　　“可是，我以为你懂我的，如果要以你和这么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而活，我做不到啊！

　　素婉很好，何必相负？”

　　言罢，女子飞身回到阵中，双手结印，眉间额纹闪烁，周身泛起紫红色荧光，如细沙在女子周身盘桓，而十二道暗纹随着细沙流转仿若符纸被烧毁似的逐渐瓦解，直至消散，同时女子的皮肤仿如皲裂的大地片片碎落，皮肤上掉落的位置蜕变成紫色的光芒，直到女子变成一个完整的光体升至阵法上空，慢慢聚拢，随后如烟花般在空中炸裂，带着绚烂的紫色尾翼，慢慢注入十二人的身体内。

　　“阿鸢！！！！”

　　瑞王双目刺血，肝胆欲裂，但魂灵流失和暗纹的困缚已让他元气大伤，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缔结的希望在自己眼前炸裂消散，阵源自毁，阵法消散，没了暗纹束缚，被捆束在立柱上的人纷纷滑落，许是阵法对身体伤害过大，许是自己悲痛欲绝肝肠寸断，瑞王咳出一口暗血后，失去知觉从立柱上坠落。

　　清以风飞身将落下的瑞王接住带到王妃面前，瑞王妃已然失神，只是讷讷地接过瑞王的身体，呆在一旁。

　　因为阵源自毁而没遭到反噬的黑衣女子，对着这漫天散落的流光，眸光闪烁的呢喃道，

　　“妹妹啊，为了凡人，为了凡人，你这是何苦。。。”

　　子时三刻已过，异象结束，绯红逐渐从月亮退散，莹白的月光照进密室，落满一地凄清。

　　清以风理了理袖口，垂落的右手双指上夹着泛光的符纸，对着黑衣女子道：

　　“看来，现在也是时候结束了。”

　　女子知不是清以风的对手，凄婉一笑，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等待一切结束。

　　见女子不反抗，清以风抬起右手，将符纸挥出。

　　不料半途却被一道暗钉半空截断，钉在里一旁的石壁上，符纸化为飞烟，清以风定睛看去，与其说是钉子，倒不如说是一枚窄长孔雀翎，周身泛着如烟般轻渺的的红黑色流光。

　　随后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给我一个面子嘛~ 云大天尊~”

　　目光从孔雀翎尾中收回，清以风看着来人道：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