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是朋友还是保姆 ...
-
“小北，你要乖，好好的听奶奶的的话。妈妈和妹妹要离开了，不要哭，想念妈妈的时候就看看这个小狗吊坠，”
林北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她蹲在地上，与林北平视着。
小北小软手被女人塞进了一个冰冷的物件，林北知道是那个小狗挂件。
林北很喜欢动物，那是林启和陈秀琴关系还没破裂的时候，他们一起上街时看到的。
吊坠上小狗憨态可掬的吐着舌头，年幼的林北目不转睛的盯着。
是看得出的喜爱，但他没有说，林北从小就很懂事，可陈秀琴那次主动的帮他买下了。
林北拿着吊坠不舍得松开，一旁的妹妹没有闹着也要，因为这是龙凤胎罕见的不同，陈雨楠不喜欢动物。
可是之后它不见了，林北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哭了好久，陈秀琴都看在眼里。
眼下竟然给他重新买了一个。
林北从即将离去的母亲的眼睛中看到了不舍，伤心，以及那若隐若现的对新生活的渴望。
“小北，妈妈以后一定回来接你和我们一起的，相信妈妈，好吗？。”
“好”
这是林北最后一次与陈秀琴的对话，之后不久陈秀琴就带着陈雨楠离开了。
在走之前的那晚，林北和陈雨楠躺在床上。
夜晚是诡异的安静，只能听到屋外，知了的叫声。林启不知去向，陈秀琴为了明天的旅途早早的睡了。
陈雨楠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转向林北，看着哥哥平静的面庞，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陈雨楠担忧地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或许是爸爸一个人太孤独了，别想这些了，快睡吧”林北没有睁开眼睛，语气平淡。
他将手覆在不安的妹妹的眼睛上，希望她可以安静下来。
但陈雨楠还在不断地追问“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会的，妈妈不是说以后就回来接我吗。”
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样，陈雨楠终于安静了下来，在蝉鸣声中进入了梦乡。
一旁的林北听着妹妹安稳的呼吸声却陷入了失眠。
其实林北那时对他们面临的“离别”的理解还很浅薄。
但他知道妈妈是要带妹妹去很远的地方，尽管妈妈对自己承诺她会回来接自己。
可大人总是不守信的。
自己可能再也不会见到她们了。
他骗了陈雨楠。
她们走后，每天从幼儿园接自己回家的人变成了奶奶，以前从不喝酒的爸爸开始夜不归宿，一靠近就可以闻到浓厚的酒味。
林北经常会思念她们，但他不会哭。
因为陈秀琴那句“不要哭”，他知道陈秀琴在这段婚姻中过得并不幸福，或者说超乎了她的想象。
林北在思念时，只会紧握那个吊坠，一个人坐在某处，低着头。
八卦消息总是流传的很快，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陈秀琴离婚走了。
谈论的多了，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的小朋友也开始交谈起来。
“我妈妈说，林北他妈妈跑掉了还只带了他妹妹。”
“啊，真的吗？那林北好可怜。”
“才不可怜呢，我猜一定是他不听话，他妈妈才知带他妹妹走没有带他。”
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却如果冰冷的利刃一下又一下的割着林北的心。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懂。
但他们还是会在林北面前大声的说。像是在得意，抑或是炫耀什么。
“所以我们不要和林北一起玩了，免得我们妈妈也不要我们了。”
这样的话说的次数多了，林北在幼儿园中也变得形单影只起来。
没办法，小朋友的世界是需要引导的，他们没有正确的对错是非观。
林北也不是很在乎，这样愚蠢的朋友，他也不想要。
可偏偏有一个人，顾西。
他好像就是天生反骨，别人说什么不能做，他就非要做。
别人说不要和林北一起玩，他非不听，像牛皮糖一样，天天粘着林北。
林北赶都赶不走。
次数多了了，林北眼熟了这个讨厌鬼是谁。
他就住在他们对面那条街里。可是他之前好像不喜欢上幼儿园，所以比同龄人晚上一年，和林北混成了一个班的。
接他回家的有时候是他的姐姐也有时候是他妈妈。
林北真的搞不懂，自己哪里吸引他了，让他这么粘着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林北发现有了顾西这个烦人的讨厌鬼之后，自己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孤独了。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我可不是接受了他这么粘着我哦。
有一次，整个幼儿园之中只剩下了林北和顾西。
黄昏的太阳给整个天空染了色，有几缕透过窗户照进了等候室中，电视剧上放着动画片。
林北因为奶奶的腿脚不好，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所以对现在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顾西还在，这就很稀奇了。
林北瞟了眼顾西，发现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动画片。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顾西“今天，怎么没人来接你。”
顾西好像没想到林北会主动和他说话，被吓了一跳，但目光还是慢慢的从动画片上移开。
笑眯眯地说道“姐姐今天要考试，妈妈有客人，她说了今天会晚一点来接我。”
看着顾西的笑容，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的林北没有满足。
他抿了抿嘴，有点紧张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总粘着我呀，我看其他的小朋友都很想和你一起玩，你应该不缺朋友吧。”
被接连的提问，顾西面上没有半丝的不耐烦，反而扩大了笑容。
“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的神情看上去很想要和别人说话。”
“我才没有呢，你别自作多情了。”听到这种回答的林北不禁涨红了脸，在心中暗暗想自己真的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好吧，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是我想和你交朋友，你可以和我交朋友吗？”顾西眼睛直直的看着林北，语气也很真诚。
“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做朋友，你没听到他们说的吗？”
“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吧，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
说罢，顾西还从座位上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抱住了还坐在凳子上的林北。
“但我知道，你一定很不好受吧，被别人这么污蔑。”
林北楞住了，顾西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他一动都不能动，整个世界好像也安静了下来，只有林北的心跳声在他耳边震耳欲聋。
等他反应过来，林北第一反应是想推开自己身上的顾西，在怼他一句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可以和你当朋友。
可是顾西的怀抱好温暖，林北觉得自己被顾西的体温感染了，不止身体温暖了起来，脑子也变得不太清醒。
不然他怎么会答应和顾西这个讨厌鬼做朋友呢？
听到他答应了的顾西，伸手抱的更紧了些，林北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可答应就是答应了，林北也不好在反悔，林北是个讲信用的人，所以他也只能顾西做朋友了。
不料，他们这个朋友还做了挺久了，哪怕之后他们从幼儿园毕业了，他们也还是朋友。
就连林启去世那段时间，林北也是在顾西的陪伴下度过的。
可在这长时间的相处中，顾西和林北虽然名义上是朋友，但林北却觉得顾西为他做的都是些保姆的事情。
因为关于林北的，事无巨细，顾西都不仅都会管。
顾西还会在生活方面处处照顾林北，像什么早上当林北的闹钟叫他起床，给林北每天带一瓶牛奶，关心林北每天有没有吃饱之类的琐事。
林北不喜欢顾西这样做，他觉得顾西这样根本不是把他当朋友对待。
他们的关系处于一个不对等的位置上，顾西总是在给予而没有任何的索取，这让林北感到不安。
林北猜测顾西估计是在可怜他，可怜一个生活艰难，十分孤独的人。
顾西的爸爸是顶级律师，伸张正义多年。
所以他对顾西的教育也是要顾西多做好事，要帮助身边的人，惩恶扬善。
这也导致顾西有着很强大的怜悯心，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受苦，自己就是那个最好的例子。
顾西对林北的每一份照顾都是在施舍自己的爱心。
即便林北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着这一切，但面对这样的关怀，他还是一步又一步的陷入了顾西的温柔陷阱之中，无法自拔。
林北喜欢顾西。
可顾西对他并没有爱，或者没有林北所期望的那种爱。
林北知道顾西是个直男，他会和林北倾诉自己对哪个女生有意思，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林北面对这样的情景也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然后给予顾西建议。
算了，不管是友谊还是怜悯，只要顾西可以在他身边就行了。
贪心不会有好下场的，林北从小就深谙这个道理。
就这样林北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和顾西一起过完了小学，共同步入了同一所初中。
因为家里离得近所以小学和初中也是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但这多年来，林北身边还是只有顾西一个朋友。
有一个林北不喜欢社交的原因在，另一个则是顾西他也会不知有意无意的隔离一些想靠近林北的人。
虽然林北对此并不知情。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了初三的时候，林北才结交了另一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