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姜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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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韵是C站的一个小阿婆主，据说有着几百万个活粉。她为此非常自得，一直非常认真的去运营自己的事业。
田野一直觉得这些粉丝就是靠她不经意间的炫富炫来的。
前期，姜女士主要是拍一些自己做美食的视频，奈何此类题材的阿婆主多如牛毛，姜女士除了年龄上占了点长辈的优势外，并没什么特别的。
点击量常常按百计，留言更是寥寥无几，几乎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为了增加粉丝量，姜女士强迫着田野也注册了账号关注自己。多了亲生女儿的关注，粉丝数量加一，堪堪凑够八十八个粉。
于是姜女士对这几十个粉丝关怀备至，常常私信嘘寒问暖，比对自己的亲女儿还体贴。
她还拿着架子，发个私信都要田野替她来回改稿，要求做到看上去既不能太低声下气，也不能太高傲，务必温和从容有气质。
田野苦不堪言，建议她高薪聘请一个助理，得到了姜韵女士委屈的一瞥。
亲妈，长得还漂亮，田野只能含泪继续伺候甲方。
姜韵女士兢兢业业，天冷了私信提醒粉丝加衣，天热了告诉他们少吃生冷，就连自己感冒了都不忘记提醒粉丝戴口罩……
无微不至体贴周到。
频繁的关怀导致她立马掉了二十多个粉丝。
还有人回她：“姐，我只是觉得你漂亮，想关注个气质大美女，我不是想找个网络母亲啊！”
气得姜女士立即删除了这位粉丝。
田野的孝心在不堪折磨中逐渐走歪，她觉得姜女士成天对着这么几个粉丝来来回回的呵护实在有点烦人。
物以稀为贵，但凡粉丝数量多一点她就没那个时间和闲心了。
她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一家听说挺厉害的营销公司。
田野的要求不高，她只是想为姜韵女士买点粉丝，这很容易达到。她刚显露出点自己的想法，公司老板就露出了些失望，但他还是很敬业，给她介绍了不同价位粉丝的区别，连带着展望了成为网红的美好未来。
田野当时对这个并不太了解，她看着C站排行榜上几个有名阿婆主的粉丝数，没敢太过分，打着折扣为姜韵女士买了几百万僵尸粉。
为了保证质量，还特意买了老板口中的高质量粉丝，花出去不少钱。
这几百万粉丝一买，立即把姜女士刷上了新增粉丝排行榜第一位。
手段过于简单粗暴，震惊了整个C站。
姜韵女士的新视频靠着八百万的粉丝数刷出了八十多的点击量，是不是活粉一目了然。她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被一个小有名气的阿婆主做了一期节目专门diss，名字就叫：“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姜韵并不爱看吐槽类视频，她喜欢万事都和和气气的。但架不住想看热闹的人多，这期节目的链接很快塞满了姜女士的私信。
姜韵看到视频标题的时候还在乐滋滋，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真爱粉，专门为她做了表白视频。打开链接看了几分钟后，她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给田野打电话询问情况，连夜把她叫回老宅，说要录制解释视频。
田野开车回来的路上，姜韵还专门搜了几个视频，她参考了明星开记者招待会的着装，翻了件黑色修身连衣裙。又画了精致的妆，皱着眉在书房里找合适录视频的背景。
书房是姜老爷子还健在时候装修的，他一向认为书房是一个家的灵魂，装修得自然也豪华精致。
田野自知理亏，她虽然做不到做低伏小，但也会不着痕迹的插针拍马屁。她指指墙上挂着的姜女士的画像，说：“这里吧，我觉得这是整个房子最漂亮的地方。”
姜韵歪着头打量画里十八岁的自己，抚掌认同了这个建议。
解释视频录制得非常简单但正式。
视频里，姜女士笑得温柔，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被买粉。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自我感觉良好的直接向全国的广大网友道歉。
又催着田野连夜剪好视频上传上去。
刚开始确实没什么人看，转折点在于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了个帖子，问“这个姜哲是我想象中那个姜哲么？”
配图是一张被人放大后又处理过的截图，受像素限制，它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清晰。但可以看出这是一幅少女的画像，下侧落笔：爱女小韵十八岁小像，父：姜哲。
姜哲是□□有名的画家，以清高著称，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没有人能讨要到他的画，被他拒绝过邀约的大佬遍布各行各业。
他在艺术圈里很有名气，但也没出名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普通网友知道他，只是因为前些年网上晒出过的一张老照片。照片的主角非常帅气，有着一张意气风发的俊脸。
照片的主角就是姜哲。
网友不一定会记住他的画，了解他的作品的风格特点，但很容易记住了他的脸。
姜女士莫名其妙的啃了一次老，蹭了自己爸爸的人气，走上了大阿婆主的道路。
姜女士最近在转型，她的贵妇人路线其实还没走到头，点击率一直平稳上升。
但她向来宠粉，粉丝的私信必然都要一字不漏的看过。
某一天看到个小粉丝留言，大概意思就是：“我一直很喜欢姜女士，但是总觉得您高高在上的，很有距离感，五百万粉丝的时候特别希望看到您接地气的样子。”
姜女士很感动，当场打开视频网站搜“接地气”，认真观摩学习。
从跳舞看到喊麦，再进阶到土味小甜剧。
土味视频很有魔力，看得她欲罢不能，不小心深陷其中。
转型转得毫不犹豫。
姜女士今天要拍的就是最近新学的一个据说很火的舞蹈。说是舞蹈，其实就是几个简单的动作来回重复，脚不离地随着节奏摇摆，拼命把手甩出虚影。
实在有些污染眼睛。
田野看向背景里的她精心养育的花花草草，替它们感到委屈。
姜女士努力舞动的样子十分滑稽，与她一贯高雅温柔的形象不太相符。田野闭了闭眼，甚至想推荐她改跳广场舞。
一曲跳完，姜韵小跑过来检查拍摄成果。
随着视频的播放，她的眉头逐渐皱起，嘴巴也开始下耷。
田野心说不好。
姜韵显得有些委屈，她抬眼看着田野轻启朱唇，说：“宝宝拍得不太认真哦，人家其他人挑战这个舞蹈的视频看着都特别有活力，为什么我的这么奇怪。”
田野违心否认，一脸真诚的说：“没有吧，是不是您的自我要求太高了？我拍摄的时候一直在看呢，特别可爱。”
姜韵将信将疑，又看了一遍，有些迟疑的说：“好像是挺可爱的，要不然你换个角度再给我录一遍，要看着腿长一点。”
田野微笑应下。
这一拍就收不住了。
拍了十几遍后，她终于没忍住，给黎花发信息：“你那天说想转行到教育行业，能考虑一下进军老年大学么？我想把姜女士送进去学习学习。”
过了会儿，黎花回：“好主意！”
后谷是本地一家很有名的中餐厅，说是中餐厅，装修时却用了大量的实木，看上去却更适合吃西餐或是日式料理。
田野总觉得这里一点也没有吃中餐的氛围，缺少那股烟火的味道，显得清清冷冷的。
她今天是来谈工作的，约见面的是一个杂志社新成立的部门的负责人，叫南浔。
最开始，田野愿意和她谈这个项目只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不是常见的那种漂亮，是带着些英气的飒爽，有着蓬勃的少年气。
好看的人总是赏心悦目的，让田野忍不住想再次重温一下。
南浔所在的部门在摸索一种新的商业模式：签约一批作者在社交网站上以第一人称发表小说。不会像正规小说那样，而是更偏向于用第一人称自述，通过一天天的生活日常连载完成，像是某个普普通通的网友在讲述一个自己正在经历着的故事。
每一天都不需要写得太长，也不一定每天都写，但要有足够的画面感和生活感。
这个小说不会收取读者的任何费用，但会有赞助商，如果流量足够还会有品牌植入，那时候作者就需要根据故事情节，为这些品牌妥善的植入广告。
其实是很常见的操作方式，只是把载体从电视、综艺换到了连载小说。
“电视剧、综艺可以这样，小说为什么不可以呢？”电话里南浔的声音充满元气，“而且这样不是更有代入感吗？其实并不会需要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去描述这个故事。”
选田野做第一个尝试，是因为田野有过一个流量还算可观的马甲，是她大学时期做的一个尝试，她只用它发表过一个故事，再也没敢登上去看过一眼。
那个故事给读者撒了三把糖，然后送给了他们三箱刀子。
到现在，还时不时被看过这本书的网友拉出来鞭尸辱骂。
田野难得的有些羞愧，说：“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马甲的口碑不太好……”
南浔：“我们不怕被骂，我就怕没人看。”
田野：……
好吧，她应该是不怕被骂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姜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