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破烂男友》杠花

18、流沙

　　蒋巡爱上了田野的“退休干部”之家，这里住着确实非常的安逸，没什么人打扰，能让他心平气和的考虑很多事情。
　　他也特别喜欢她的懒人沙发，躺在上面很舒服，天气好的下午还能晒到剂量合适的日光。
　　田野大多数时候都拿他当空气，偶然也会说几句让他茅塞顿开的话，或是讽刺他几句，把他从牛角尖里扒拉出来。
　　她有时候也会觉得他话多，嫌他烦，语气无奈的抱怨一句：“我又不是你的心灵导师，也不是心理医生，更不是性格通透的人，做什么老找我吐槽？”
　　蒋巡回答的诚恳：“因为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
　　她看见过太多他的狼狈，他在她面前袒露出过自己最脆弱难堪的样子。
　　于是选择自暴自弃的在她面前彻底摊开自己。
　　总不会更难看了。
　　想想总拿人家当垃圾桶也不太好，他商量着说：“你也可以把我当树洞。”
　　田野笑了。
　　于是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她的微信聊天页面里多了一个置顶。
　　她把自己拍到的漂亮风景，看到的有趣的小故事，需要学习的视频链接，或者灵感乍现突然想到的情节统统一股脑的发过去。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无情的转发机器。
　　最开始蒋巡还会暴躁的牢骚几句。
　　田野回他：“是你说的你也可以当我的树洞的。”
　　蒋巡第一次知道，树洞可以是这种现实意义上的“树洞”。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些她的小烦恼，或是些小秘密。可是她光明正大的把他当成笔记本用，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也许她并不需要向其他人倾诉什么，她更喜欢倾听故事。
　　就在现在，他的小树洞又在倾听别人的故事了。
　　蒋巡躺在懒人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属于男人的爽朗笑声传来，他顺着声音来源瞥了一眼院子里坐着对饮的两个人，不屑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喃喃一句：“文艺青年真烦人！”
　　田野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喝茶，那男人说自己叫雨嘉，是个很有名气的网络大V。
　　蒋巡用手机搜了他的信息。
　　雨嘉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走的是文艺青年路线。网络上有不少他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总是留着长发，梳了个发髻，还插着根木头簪子。他的身材瘦高，喜欢穿各种棉麻质地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道士。
　　他说自己向往简单和自然，喜欢纯粹，想要感受不一样的生活。
　　蒋巡冲着正微笑着说着什么的雨嘉翻了个白眼，又发出了一声冷哼：“装神弄鬼。”
　　他又翻开手机随意打开一篇雨嘉写的博文，边看边不屑一顾的哼哼，“写的都什么破东西，酸里酸气的。”
　　没等他看完一篇文章，外面的雨嘉举着玻璃壶冲着他喊了一句：“小弟弟，麻烦给我们加点水。”
　　谁是你弟弟啊？！
　　蒋巡假装没听见他说话，回眸剜了一眼，翻了个身不看他。
　　没过多久，田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她低头看瘫在沙发里毫无坐姿可言的蒋巡，伸腿踢了他一脚，提醒他：“困了就去休息。”
　　蒋巡大喇喇的瘫坐着，懒洋洋的翻了下眼皮，不搭腔，只自顾自的说：“他其实是来卖茶叶的吧？你最近看新闻了吗？很多骗子都是用卖茶叶当借口的。”
　　田野：……
　　他还在继续传播反诈骗知识。
　　她突然插话，问他：“你怎么天天到我家躺着？”
　　蒋巡理直气壮的：“下岗了……遭遇了事业瓶颈期……”
　　田野建议：“你可以去找个工作。”
　　蒋巡自暴自弃，“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总不能说自己现在很想制造导弹。”
　　行吧……
　　田野：“想不明白就先暂停自己的节奏吧，反正你也不缺钱。”
　　蒋巡却突然有了兴致，他坐起来，一脸期待的说：“我可以陪你捡垃圾！把这个当成我们的事业！”
　　“你有病吧……”
　　可是他确实陪她捡过很多小破烂。
　　蒋巡：“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去河边捡过石头，现在它们正躺在你的鱼缸里。”
　　蒋巡：“你可以捡垃圾养我。”
　　“你真的有病。”
　　田野绕过他，走去一边接水。

　　一周约一个人聊天，这是她最近对自己的要求。
　　田野想听听不同人的故事。她在为自己的下一步工作打基础，需要收获一些灵感，于是在网上对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人发出了邀约。
　　雨嘉是今天的聊天对象，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包茶，说要请她共饮。
　　原本，他还想秀一手茶艺，但田野平常不怎么喝茶，家里也没有合适的器具，只能用最简单的茶壶泡了一壶。
　　雨嘉显得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吹嘘自己是个中高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三年前，他是一场三人游戏里的“出错方”，却成功的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情圣。明明是犯错的那个人，雨嘉却可以自由的选择是联合“正室”或者是“小三”，然后利用舆论轻松踩死剩下的一个。
　　出头的是女人，互相撕扯怒骂的是女人，被“枪”打的还是女人……他全程藏得很好，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个出错方。
　　两个女孩儿都成了牺牲品，只有他全身而退，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低欲望生活”的践行者。
　　田野不喜欢他，甚至有些讨厌他，但不代表她对他没有好奇心。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呢？
　　让她想到了田继男。

　　热水灌进玻璃壶中，田野感觉到自己身后走近了一个人。
　　蒋巡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他说：“年轻人，要有识别渣男的能力。有些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记得离他们远一些。”
　　田野懒得搭腔，低着头盯着水面上升。
　　“和这位比较起来，昨天那个体育生都显得不错了，但他太小了些，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你不会这么没有公德心吧……”
　　“你要理智一点，找男朋友不能这样找，要是实在想谈恋爱，改天我给你介绍点靠谱的。”
　　田野终于抬眼看他，说好啊。
　　她接满了水，转身出去，继续这场让自己有些恶心的聊天。
　　蒋巡脸黑了，他被气得牙痒，气急败坏的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雨嘉终于要走了。
　　他照旧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不急不缓的说：“改天我再约你喝茶，可以去我家，让我为你表演一下真正的茶道。”
　　田野但笑不语，站在门口朝着他官方的微笑。
　　他微笑，风度翩翩的情圣模样，挥挥手说：“回见。”
　　身后的蒋巡朝着他不耐烦的摆手：“再见再见，快走吧你。”
　　太阳高挂在天边，炙烤着大地。
　　田野却打了一个激灵，抬手搓了搓手臂，皱着眉回家。
　　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接下来的聊天名单，看看是否还有这样让人恶心的人物。
　　她发现还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虽然说应该尊重物种的多样性，但她可以少让这些脏东西出来碍自己的眼。
　　桌上还摆着他们喝剩下的一小包茶，田野面无表情的伸手，把它扫进垃圾桶里。
　　蒋巡抱手看着，挑着眉故意恶心她：“怎么就丢了呢？下次再带去他家呗，让他泡给你喝。”
　　他看出了田野隐藏着的厌恶，心里的那些快乐的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
　　田野睨他一眼：“不喜欢喝茶。”
　　蒋巡得意的仰着下巴笑了，朝着她吹了一个口哨。
　　他坐到沙发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田野，我得和你谈谈。”
　　“谈什么？”
　　蒋巡说：“谈谈你的感情观。”他问：“你分手多久了？三个月？”
　　他的感情观又好得到哪里去呢？又有什么资本来指导她。
　　但田野还是要纠正一下：“已经半年了。”
　　“好吧，半年。”蒋巡说：“交男朋友很正常，但得找个靠谱一点的，你看你每天见面的都是些什么人？是谁给你介绍的？你完全可以把他拉黑了。”
　　田野瞥他一眼，懒得解释自己并没有在相亲。
　　蒋巡：“想游戏人间也要找到合适的搭档，也要看看自己适不适合……”
　　田野突然好奇，歪着头打断他的话，问：“什么算合适的搭档呢？”
　　“首先当然要对彼此间的相处模式达成共识。”蒋巡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她，真心实意的说：“和想认真恋爱的人认真恋爱，和想游戏人间的人一起游戏人间。”
　　田野点头，认可他的说法。
　　蒋巡一脸笃定：“但你不是游戏人间的人，你是认真生活的姑娘，找浪荡人间的花花公子，就是错误的选择，这样对自己很不负责任。”
　　田野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公认的“花花公子”，笑了笑没说话。
　　蒋巡：“你应该学会保护好自己。”
　　“所以……”田野问：“像你这样的，就应该找一个也还没安定下来的姑娘？”
　　蒋巡：……
　　蒋巡的表情垮了跨。
　　“你不要往我身上扯，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蒋巡：“女孩子总会更容易受伤害一些。”
　　她的笑容玩味，回视着他，“真的吗？”
　　蒋巡想到了她和张扬分手的原因，怔愣了片刻，伸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他们两人里面，张扬是更念念不忘的那一个。
　　李怡然也说，张扬直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分手。
　　蒋巡忍不住叹气，他觉得自己更加看不透田野了，他看不明白她的想法，也根本无法预判她的选择。
　　她就像是他永远都握不住的沙。
　　田野说:“蒋巡，我不是你以为的样子，我提醒过你的。”
　　她是个过于随心所欲的人。
　　和他一样，和他也不一样。
　　他想错了自己，也想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