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y祝你生日快乐（DH短篇集）》舒珺

10、圣诞贺文—伤疤6

　　第六章
　　自从哈利醒过来以后，赫敏就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中。
　　每天唠叨着哈利又瘦了，哈利为什么还不好，哈利总是睡不好。
　　德拉科几乎想要给她一个闭耳塞听咒封住她的嘴。
　　而哈利却每天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过来，可是却迅速的消瘦下去。原本他就已经够瘦的，现在，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一点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在他的骨头上。
　　每次韦斯莱夫人来布莱克老宅探望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将他一把抱进自己那胖胖的怀抱里。
　　不过现在的哈利的身体可受不了她这样的折腾。
　　作为哈利的治疗师，德拉科每天都要到格里莫广场12号为哈利检查身体。
　　然而每天的检查结果都让德拉科皱紧了眉头。
　　“波特，我想我需要为你进行一次深入的治疗。”一天，德拉科坐在哈利床边的椅子上，对哈利说道。
　　“深入的？”哈利看着他，憔悴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像之前的那样？”
　　“不。”德拉科摇摇头，说道：“那只是比较浅的精神疗法，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些更加深入的。”
　　哈利垂下双眼，那双曾经闪烁着光彩的翡翠色眼睛又回复了一片沉寂。
　　“我不知道……”
　　“如果你想要早点好起来的话，最好尽快接受”德拉科又补充道。
　　哈利摇了摇头，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让我……想一想。”
　　老实说，之前接受马尔福的催眠治疗，他已经觉得自己最大限度的开放了自己，他不知道更加深入会深入到什么地方。
　　他其实没有那么格兰芬多。有些时候他比别人更加的……怯懦。
　　“哈利，你觉得那个铂金小子的建议怎么样？”画框中的小天狼星在某种程度上非常易于掌握这个家里的讯息。德拉科刚刚才离开，他就已经赶过来了。通过他的那些挂满整个房子的画像。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哈利叹了口气，“我该接受吗？”
　　“当然！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小天狼星不知道自己的教子为什么这么犹豫，“哈利，你在想什么？”
　　哈利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绣着跳跃的火焰图案的床帐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把我自己像被解剖一样让别人看看？或者……”
　　“我并非别人所想的那样……我，我是个卑鄙的人。”
　　“哈利！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小天狼星大声叫了起来，“哈利，你是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
　　哈利将目光移向画框中焦急的小天狼星，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当第二天早上德拉科再次到来的时候，看到平时应该还在睡眠中的哈利•波特•已经靠在床头等着他到来。
　　“马尔福，你说的那个，更加……深入的治疗……”哈利低着头，声音近乎耳语。
　　“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哈利点点头，说道，或许是因为已经说出口，哈利的语气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我决定接受治疗，并且……”哈利抿了抿嘴角，继续说道：“我决定让别人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论他们会怎么想。”
　　“你想多了。波特。”德拉科撇了撇嘴角，语气中带着嘲弄，“他们可是你最忠实的崇拜者。”
　　哈利笑了起来，他第一次发现，斯莱特林那些总是让人生气的言语，在某些时候，却会让你感到更加清醒。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德拉科坐在哈利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赫敏坚持要留在哈利身边，她希望哈利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支持。对此哈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对，于是罗恩也一同留了下来。
　　当德拉科的催眠开始的时候，哈利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似乎有些模糊，但是又越来越清醒。
　　他努力放松自己，配合着德拉科的行动。
　　哈利觉得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耳朵旁边低声私语，说出来，说出来，然后自己就会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说什么？哈利有些茫然。
　　我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不过是个乏善可陈的人。一个内心几乎都要荒芜的人。
　　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什么未来或者说……幸福。因为我夺走了别人的未来和幸福。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人。我……每一次活下来，都有别人为我失去生命。费雷德，穆迪……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他们。他们死的时候。
　　如果没有我，会不会他们都不会死……我每天都在这么想。我忍不住不去想，詹姆斯和莉莉，小天狼星，莱姆斯，斯内普，邓布利多教授，塞德里克。如果没有我的话……
　　斯内普教授从来都没有说错。我果然是个自大鲁莽，自以为是的格兰芬多。他一直都是对的。
　　我知道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我想对他们说对不起，然而……我要说给谁……
　　对不起，小天狼星……对不起，塞德里克……对不起……教授……
　　哈利在德拉科的催眠下将自己的痛苦和自责渐渐倾诉出来。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哈利没有任何感情的叙述外，只剩下赫敏轻声的啜泣。
　　“对不起，德拉科……”哈利翡翠色的眼睛看着德拉科，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晨雾，将那鲜艳的绿色变得深沉浓郁。他最后低声喃喃地说道。
　　对不起，让你的父亲死在了阿兹卡班。
　　对不起，让你的母亲因为受到审判而死。
　　对不起，让你失去了一切。
　　德拉科猛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木然，灰蓝色的眼睛一片空洞。他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哈利。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颤抖起来。忽然间他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房间。
　　哈利的视线随着德拉科的身影移动，直到再也看不到，才茫然的闭上眼，渐渐又睡了过去中。
　　德拉科知道自己作为治疗师，应该呆在哈利身边。可是他的身边有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有他的那一大群格兰芬多亲友们。
　　他不需要一个斯莱斯特。
　　德拉科站在布莱克老宅华丽而阴郁的会客厅里，神色难辨。
　　他是一个格兰芬多。
　　他是一个斯莱特林。
　　他的父母因为他而死。
　　他的家族因为他差点消失。
　　他将他的骄傲狠狠击碎。
　　他让他几乎失去一切，在一夜中长大。
　　这个，他几乎一辈子的仇敌……
　　德拉科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曾经有一个耻辱的标记，现在，是一个丑陋的伤疤。
　　在他的母亲去世的那天，他用火钳狠狠烙印在那个耻辱的标记上。他永远记得那种火辣辣的痛，深入骨髓的痛。在那阵皮肉被烧焦的糊味中，他发誓要自己记住这个痛苦，记住这个一辈子的耻辱！
　　哈利•波特……
　　这个该死的救世主！该死的圣人波特！该死的疤头！总是自以为是的混蛋！他……曾经那么恨他……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德拉科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愣愣的看着茶几上那支精致的银烛台上，蜡烛炙热的火焰不停的跳跃闪烁。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卧室。
　　银绿色装饰包围中的金红色床帐，在微弱的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暖的光泽。
　　德拉科轻轻的推开门，静静的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青年。
　　他是那么削瘦。薄薄的眼睑盖住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这里。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德拉科轻轻走进房间，脚步声被柔软的长毛地毯遮掩住，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走到哈利的床边，德拉科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几乎要碰上哈利脆弱的脖颈。只差那么一点。
　　德拉科停下来，仔细的打量着他。
　　这样线条柔软的五官，脆弱的身体。有谁能相信他就是魔法界的救世主？可是他就是。
　　“哈利•波特……”德拉科的手指朝前移动了一下，指尖轻轻碰触到哈利颈间薄薄的皮肤，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手掌，将哈利纤细的脖颈握住。
　　这样细，几乎稍微一使力，就能将他折断。
　　这样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毁灭。
　　德拉科的手指渐渐收紧。
　　哈利的脸颊因为缺氧开始泛红，然后渐渐转青。
　　德拉科看着哈利，昏睡中的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性命被人掌握在手中。
　　他这样要强。只怕根本不会接受被别人掌控吧！
　　看着毫无知觉的他，想到他从此以后都这样躺着，再不会说话，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用那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德拉科心中微微发颤，手中的力道渐渐松开。
　　神色复杂的看着没有一丝知觉的哈利，德拉科发出一声叹息。
　　“……我原谅你了，笨蛋波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