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25、第 25 章

　　和俞凌一起跑宣传的时间是迅速且愉快的。
　　之前的绯闻随着刘思理实验室人员身份的披露而消失无踪。
　　一个肥胖的男士是不配和美女以平等身份恋爱的，如果那位男士没有足够的财力匹配，那大家就公认两人是清白的。
　　随着《悬溺》的播出，大众的口碑越来越好，‘桑贺CP’成了今年第一对大爆的CP。出于剧方的要求，她和俞凌合体出席了很多活动，顶着实验室的巨大压力，苏瑞勉强完成了前期合同里的营业任务。
　　过于繁忙的行程让她差点都忘记了系统的那个提议。
　　直到某一天，平台方在京举办了一场晚宴，指明要求苏瑞和俞凌同走红毯。
　　俞凌去机场接机，回来途中，苏瑞发现一夜之间，好像整个京市都成恩佐的专场，他的宣传海报铺天盖地的, 随处可见，随便打开一个广播，电台里都是恩佐的新曲。
　　说实话，歌曲确实好听，低音幽雅醇厚，高音饱满激昂，就连不懂意语的俞凌都忍不住和着音乐节拍手舞足蹈。
　　的确有成为万人迷的资本。

　　到了平台晚会的酒店旁，苏瑞看到演播大厅的红毯旁，排起了极长的队伍。36度的高温里，每个人都竭力朝着一个方向挥舞着荧光棒，喊出的口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恩佐今晚有表演吗？”
　　苏瑞听到了粉丝那蹩脚的意语，听出了“恩佐我爱你”“恩佐天下第一”等词汇。
　　俞凌表现得很兴奋：“对啊对啊，前两天才定下来的，就在晚会场的旁边，我们等会可以溜过去。苏瑞，你不是会讲意语的迈？等下帮我要个签名照咯！”
　　苏瑞挑起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俞凌无辜眨眼：“啥？”
　　“恩佐之前勾搭了我妹妹，还当着我妹妹的面试图勾搭我。”
　　俞凌的表情扭曲了：“哈？”
　　“他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俞凌傻了，他看着苏瑞：“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恩佐啊！全美第一都曾对他表白被他拒绝的啊！你？你唉！你是苏瑞唉！恩佐怎么可能喜欢你啊？”
　　看在他那张很可爱的脸的份上！
　　苏瑞抿紧嘴，目光不善地盯着俞凌：“你最好话说清楚，否则明天的头条就是荧幕情侣场下撕B——！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俞凌还是不敢置信：“不是，我就是惊讶。”
　　毕竟看多了苏瑞素面朝天，穿着白T恤踩拖鞋在沙滩撸串的样子，他是真的很难想象那个高雅的古典艺术家歌唱家还能喜欢上一个放飞自我别具一格的人。
　　苏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信他还是信我？”
　　俞凌的求生欲终于上线，他拍着胸脯指天发誓相信苏瑞，绝对不会站错革命队伍。
　　听完俞凌的保证，苏瑞才算松了口气。
　　到了酒店10米开外的地方，车就完全开不动了。
　　看着远方乌泱泱的人群，苏瑞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下车。
　　“跟车走太慢了，我先上去了。”
　　由于苏瑞打扮得过于随意，又顶着遮阳帽和口罩，一个助理都没有，完美融入了追星人群，压根没人发现她。
　　她一路顺畅地在人群里逆流而上，进了酒店。
　　苏瑞一路走来, 见到的粉丝只有两种，一种是和《悬溺》有关的，穿着统一的粉丝制服，举着剧组海报或卡通人物形象，激烈地讨论尖叫着。另一种虽然没有统一服装，但都举着恩佐的个人海报，看起来反而更加统一，两种粉丝势均力敌，这个喊完剧组/CP/单人的口号，那个就喊什么“恩佐万岁”“恩佐第一”，可见恩佐的人气地位之高。

　　“……快，你们看她，像不像之前网上曝光的那个恩佐的私生饭？”

　　苏瑞耳朵一动，突然听到旁边了个不和谐的声音，她侧头看去，是几个举着恩佐海报的粉丝，正围着一个什么人。

　　“对！就是她！那个丑八怪，化成灰我都认得！她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都怪恩佐心太软，是我肯定报警，把她抓进去，判个牢底坐穿！”
　　“谁让她有精神病，精神病就是她的保.护.伞！恶心！”
　　苏瑞听得有些疑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几个女生架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子朝外面走，边走还边呵斥：“请你离开这里，不论你有什么目的，我们不允许你破坏恩佐的巡演！”
　　那个身形枯槁的女生声音细弱地争辩：“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不能驱赶我！我，我我会报警的！”
　　几个女生：“……你不是神经病么？怎么现在这么清醒了？我看你根本没病吧！”
　　那个瘦弱的女孩嘴唇一颤，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为首的女生冷哼一声，大声道：“之前你为了接近恩佐，追机、跟进酒店，无所不用其极，害得你妈妈没钱给你追星，跳江自杀，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就为了逼恩佐见你一面，你简直是自私到了极点！”
　　瘦弱的女孩原本在她们的推搡下勉力挣扎，听到这话，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当下就没了力气，又被往外推了好几米！
　　为首的女生嘴角露出一点得意的弧度，更加有底气地呵斥了起来：“因为你的事情，已经把我们中国恩佐粉丝会的脸丢尽啦！这一次恩佐还是好不容易才答应来中国开的巡演，我们是不会允许你再破坏这个演唱会的！”
　　身旁的女生也连声附和：“就是就是！柳莎，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恩佐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作为粉丝，就应该好好支持哥哥，别想着去打扰哥哥，你这个样子太偏执太可怕了！”
　　瘦弱的女孩耷拉下脑袋，彻底不说话了。
　　苏瑞站在电梯的拐角，看着那个叫柳莎女孩被那几个人推出了人群。
　　再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女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太可怕了，她不是没钱了么？怎么还能到这来？”
　　“就是，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报警有什么用，她是个精神病患者！又不能追究刑事责任。”
　　“给管理群里发消息，告诉他们柳莎来了，让他们都注意点，绝对不能让她破坏恩佐哥哥的巡演！”
　　“对，让他们看紧了！”
　　“绝对不能让她进会场！”

　　苏瑞的视力很好，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看到那个被赶走的女孩直挺挺地站在路边，整个人精瘦得不得了，没有一丝曲线，整个人干巴巴的，瘦得像根柴火棍子，伶仃地站在马路边。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走到柳莎身边，压低了嗓音，把她拉到离车流远一些的地方。
　　柳莎的神情很呆板，就算被驱逐、被羞辱，也没有露出气愤羞恼的表情，反而格外麻木，呆滞，像是整个的魂灵都被抽走了似的。
　　苏瑞握紧她的手腕，这截腕骨纤细又脆弱，她几乎感觉不到一点的脉搏。
　　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叫做‘柳莎’的枯骨。
　　苏瑞伸手在柳莎空茫茫的眼前晃了晃，继续问她：“你在听吗？你是来看恩佐演出的么？”
　　就像是碰触到了什么机关似的，柳莎呆板的眼里霎时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她一把拉住苏瑞的手，连声道：“对！演出！我要去看恩佐的演出！我还要包场！把票价炒上去，给恩佐做数据！不对不对，我没钱了，我买不了门票，我去找我妈……”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抱紧自己的肩膀，默不作声地蜷缩起来。
　　隔了一小会，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整张脸上浮现出梦幻的神色：“上次恩佐还跟我说过哦，下一次要来中国巡演，会邀请我来看，还要上台一起演出。你不知道吧？他说过的，他很LIKE我的，他还拉着我的手，亲了一下这里。”
　　她握着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似的，着迷地盯着手背上的一小片肌肤，又很虔诚地吻到了那一片地方，像是能透过那片肌肤触碰到某人的余温。
　　她在原地发了一会呆，突然又很警惕地看着苏瑞，眼神锐利又阴狠：“你也是恩佐的歌迷？你也是要来和我抢恩佐的？”
　　苏瑞沉默了，她放开了拽住柳莎衣摆的手，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
　　柳莎呆住了，整个人像是死机了似的，立在原地，眼里又是一片空茫。
　　苏瑞看着木偶似的柳莎，她的神情那么茫然、无助、绝望。
　　苏瑞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她伸出食指，点在柳莎干枯蜡黄的右颊上。
　　“系统，种情。”
　　系统的蓝色圆点在空中浮现，飞快地编织出无数蓝色梦幻的丝线，围绕着柳莎，从脚面盘旋而上，将她整个人网罗其中，一层一层，迅速地将她包裹起来，无数淡蓝的、闪着细碎光彩的线条，在路边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蓝色的茧。
　　苏瑞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蓝色的线条轻轻地颤抖着，发出不可听闻的一声“嘭——”
　　那个巨大的，蓝色的茧崩出无数散碎的线条，消失在空气中。
　　伴随着系统音无情的回声：【种情，失败。】
　　远处的警笛由远至近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