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11、第 11 章

　　俞凌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悬溺》正式杀青后，他和苏瑞很久都没有再见，偶尔从她的朋友圈里，也只看到一些分享，知道她在马塞州，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做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研究。
　　俞凌也很忙，因为上一部戏的爆火，他的行程呈现了井喷式的暴满，和夏天约定好的旅行计划也一再推迟，大大小小的问题也层出不穷，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公司对他的恋情问题的态度，让他和夏天都不乐观。
　　“我不可能宣告自己单身的。”
　　俞凌表情很臭：“大不了我回家，继承家业，反正也不会饿死。”
　　“继承家业？继承你家那30坪的小饭店？”陈晨程快被俞凌气了个仰倒：“祖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现在可是大好的机会啊！你知道圈里面为了这个资源多少人打破脑袋么？搭档的一线小花，星网同上，这个题材和班底一加持，你就是下一个顶流了！”
　　俞凌无奈：“为什么拍个作品还要管我有没有谈恋爱呢？正常拍不行么？如果制作方对作品真的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女主角炒CP这种方式做宣传呢？”
　　陈晨程只差没咆哮了：“因为爱情剧就一定要有人磕CP才能打啊！”
　　俞凌回怼：“那公司怎么没让我和苏瑞炒CP呢？”
　　陈晨程一梗。
　　俞凌笑了：“而且苏瑞还是国际一线的小花呢！那个时候没提让我分手，怎么现在就压着我逼我分手呢？”
　　陈晨程幽幽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因为公司觉得你配不上苏瑞么？”
　　和苏瑞炒CP？只怕会被骂登月碰瓷吧。虽然苏瑞国内影响力有限，但她可是签约的好莱坞知名公司，国内的公司但凡敢动一点歪脑筋，他们家的艺人还想不想走上国际了？别的不说，圈内最重视的时尚资源哪个牌子不是国外的？
　　……
　　“总之，我是不可能和夏天分手的。”
　　俞凌说：“你也别去找夏天，我把她手机里公司里的所有人的号码都拉黑了。”
　　陈晨程瞪大眼睛：“你？！”
　　“还有，我已经跟她见过父母了，如果不是公司要求我30岁以前不能结婚，我们就要扯证了。”
　　陈晨程觉得自己急需速效救心丸。
　　俞凌最后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很郑重地看着陈晨程，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娱乐圈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喜欢什么的太短暂，真真假假分不清楚，谈感情还不如拼事业，因为总有下一个人比之前的那个更好。可是，我十八岁认识了夏天，进圈四年，现在二十三岁，但在我眼里，我没有见过第二个像夏天一样让我心动的人，我不想辜负我自己，也不想辜负她。如果真的只能二选一，我也不会选择放弃夏天。”
　　俞凌露出一个满不在意的笑：“反正，大不了回去当厨子咯，夏天又不会嫌弃我。”
　　陈晨程无奈了：“如果不是看着你一路吃那么多的苦走到今天，我真的会觉得你这个选择做得太轻易。”
　　俞凌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没事！人这一辈子，也不能什么都得到的。我老汉就说了，好手难提四两，看开些噻。”
　　……
　　最终，俞凌和夏天的恋情在公司算是过了明路，只是低调了很多，不像以前一样混不在乎地手牵手压马路了。

　　时间到了三个月后。
　　严冬过去，初春将至。
　　俞凌受邀和苏瑞一起拍摄《天桥》杂志双人刊封，俞凌的行程意外曝光，他在机场被粉丝堵了个寸步难行。
　　俞凌戴着耳机，看着乌央乌央的人山人海，好几个看起来就很小的女孩子手里举着长长的支架努力在拍他，但个子太小，挤在人堆里，只有高举着的还戴着儿童手表的那只手彰显了她的存在感。
　　俞凌忍住自己喊话维持秩序的冲动，默默地配合保安候机室龟速前行。
　　他在候机室还忍不住跟陈晨程说：“今天不上课么？我怎么看到好几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挤在人群里啊？而且我们今天的行程不是保密的吗？”
　　陈晨程也很无奈：“不知道是不是杂志社那边泄露的行程，我跟他们沟通过了，但是你知道《天桥》么，国内的一线大刊，他们原话是‘这不是刚好上一上热搜么？’，说到底啊，还是你红得短了。”
　　俞凌皱眉，他对这样的逻辑和价值观并不认同，好像所有的困境都和他红不红有关，只要他红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但奈何俞凌本人是个学渣，一时间没法理顺这里面的道理，最后只好对陈晨程说：
　　“让工作室的人安排一下那几个小朋友的接送吧，年级这么小敢逃课，告到他们学校去，看他们家长不把腿打断！”
　　陈晨程顿时一梗：“你可是他们的偶像啊，这么狠？”
　　她对这个选择没有意见，几个小朋友也带动不了多少消费，如果出了事反而会导致舆论危机，只是俞凌的做法态度，让她刮目相看。圈内很多这个学历的男艺人，往往都看不破这个，总是沉迷于一时的人潮汹涌，还轻易地行差踏错。
　　俞凌冷酷地发出一声宣判：“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陈晨程“唔”了一声，默默为这几个逃课学生点蜡。

　　《天桥》杂志虽然态度大牌，但专业度却配得上他们的态度。
　　这次掌镜的导演和摄影师都是近期国内声名鹊起的年轻一代，对双人封面有独特的审美，杂志更是大手笔地包下来一大片花海草原和湖泊，企图在这座以风景文明的内陆湖边拍下他们的九月大刊。
　　“听说天桥的主编是看过了《悬溺》的样片，今年《天桥》的九月刊直接把宝压在你们俩人身上，看样子《悬溺》的效果不错啊。”
　　陈晨程老辣的目光一扫，就发现了猫腻。
　　今天拿来的全部都是明年要上的春夏列时装，配合预计今夏上星的《悬溺》，看样子天桥对《悬溺》信心十足啊！而且陈晨程看到杂志社带来的成衣全部都出自欧洲蓝血品牌，一颗事业心越发激动。
　　“俞凌！这一波，咱们一定能冲到顶流！”
　　陈晨程用力掐住俞凌的胳膊，压低声音的耳语都掩盖不住她的兴奋之情。
　　俞凌失笑：“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啊，还有苏瑞呢，她可是《星空》里唯一的华人演员。咱们之前去秀场穿的不还是今冬的服装么，哪里就到顶流了。”
　　想到这一层，陈晨程的兴奋劲立刻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凉透了。
　　她抬眼看着自家艺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和苏瑞一对就好了，人家随便分点资源出来，就省得咱们多奋斗10年啊。”
　　俞凌对自家经纪人的这种垃圾话基本是过耳就忘，就在这时，他们谈论的女主角到了。

　　在人群的簇拥中，苏瑞从花海的尽头缓步走来。
　　俞凌抬眼一看，眼里划过惊艳。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苏瑞。
　　她穿着一条粉紫渐变的及地长裙，裙子后摆落地，伴随着她的行动和湖边的微风，裙子上的淡色的羽毛、轻纱、钻石都沦为陪衬，簇拥着她纤细笔直如精灵般的足。
　　她的发烫成了漂亮的羊羔卷，然后又被发型师编进了许多碎花和羽毛，衬着她白皙完美的面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明明是华服重彩，可这些装饰丝毫没有夺走苏瑞本人的风华，她的眼神还是如同午夜的星光，黑白清澈的眼睛像是不沾染半分世俗的宝石，目光所及，都是丛林中自然生长的万物。
　　俞凌第一次发现，原来苏瑞的发色是棕的。
　　“好美啊。”
　　陈晨程忍不出发出感慨，看着苏瑞的眼神都痴了。
　　“怎么平时都没这么打扮过呢，不是棉布长裙就是衬衣T恤的，暴殄天物啊！”
　　她偷眼去瞧了瞧失神的俞凌，眼睛咕噜噜转了转，悄声问：
　　“怎么样？”
　　俞凌点点头：“真的是很美，也真的很冷啊。”
　　俞凌甚至还朝着苏瑞喊了声加油，用力地鼓掌，想要为寒风里冻得哆哆嗦嗦的女孩子加油鼓劲。
　　陈晨程：……

　　换上服装的两人美得肆意张扬，无疑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但是镜头后的导演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俞凌生了幅锐利又艳丽的模样，可那双又大又圆的狗狗眼缓和了其他五官带来的压迫和邪魅感的同时，给他的神情带来了几分钝感。
　　苏瑞则是兼具了三分仙气淡薄和精致华丽的长相，眼神却高智又清醒。
　　原本两人的服装都是往外在条件上去靠的，男生穿深女生穿浅，故事背景是讲述森林精灵与魔族王子意外相遇的故事。
　　可对着这样两张堪称神明艺术的面孔，导演却突发奇想，觉得原本的故事落于俗套。
　　他叫停了拍摄，特地打电话给远在京都的主编，准备重新商量出一个主题。

　　而被晾在原地的俞凌和苏瑞对视一眼，同时放松了表情。
　　“4月份的天气，怎么还没暖起来啊。”
　　俞凌把自己西装外套往苏瑞裸露的肩头一搭，整个人原地蹦跶了几十下，活动活动被僵硬的四肢。
　　苏瑞打眼一看，发现俞凌身上的衬衣上贴满了暖宝宝，顿时笑了出来。
　　“你现在怎么这么怕冷呀？”
　　俞凌揉揉鼻子，无奈道：“昨天录综艺，下池塘挖藕，不小心感冒了。”
　　苏瑞诧异：“现在上海还在零下吧？你去哪里挖藕？”
　　“余杭。”
　　俞凌咬牙道：“节目组告诉我宝箱和池塘有关系，我以为在荷花池里活活找了3小时，最后发现它被放在池塘边的热气球上！可恶啊！”
　　苏瑞顿了顿，勉力夸奖他：“你真有毅力。”
　　俞凌不意自己居然被一个学霸夸奖了，顿时得意得快要翘鼻子了：“那当然。”

　　那厢导演终于和主编讨论好了人设，拍板要求换风格，两个人才从寒风刺骨的湖边回到了化妆室更衣。
　　当两人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导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匹黑色骏马。
　　“哇哦！帅呆了！”
　　俞凌兴奋地冲过去：“导演，我们是要在马上拍吗？”
　　导演表情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苏瑞，然后支支吾吾道：“当然了。”
　　俞凌完全没领会导演的潜台词，整个人欢呼了一声就要凑到黑马跟前，下一秒，一只温顺纯白的小羊羔被塞到他跟前。
　　俞凌：？？？？
　　导演：“咳，马是苏瑞的，羊是你的。”
　　苏瑞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亮红长裙，再看看俞凌身上的亚麻质地的复古长衫，表示自己清楚了解了导演的意思。
　　“不是吧！导演”俞凌抗议：“我这么帅，不该配个黑马演个王子什么的么？”
　　导演再瞧了瞧俞凌的妆，发现化妆师抹掉了凸显邪魅气质的烟熏，换成了清爽自然的裸妆，少年人的青涩稚气一览无余，他再瞧瞧一旁红裙长靴妆容艳丽的苏瑞，越发觉得佳偶天成。
　　“下一次下一次。”
　　导演打发走怨念的俞凌，马上喊了开拍。

　　远处的苏瑞闻言立刻翻身上马，跟拍的摄影师捕捉到了她风中灵动的长裙和珠宝，觉得每一帧都美丽如画。待得近了，苏瑞在马腹上轻轻一夹，这匹风姿烈烈的骏马便乖巧地垂下头，迈着优雅的步伐，慢下速度，踱步走向了俞凌。
　　苏瑞坐在马背上，第一次从这样居高临下的视野去看他，突然觉得他郁闷的表情和他怀里的绵羊一样可爱。
　　她俯身，伸手勾起俞凌的下巴，两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导演大喊一声——
　　“好！就是这样！”
　　苏瑞指尖一抖，险险维持住了高冷的表情。
　　俞凌却已破功，弯眸笑了起来。
　　“好！这也可以！笑容保持住！不要动！”
　　导演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天才。
　　这样的情景真是怎么拍怎么好看。
　　在他的镜头下，男女角色颠倒了过来，外出的帝国玫瑰公主遇上牧羊少年，华服珠宝和花草碰撞出更强大的生命力。
　　导演拍了尽兴，俞凌却觉得自己在受罪，偏偏这种委屈的神情特别符合人设，导演恨不得要求俞凌当场表演一个眼圈泛红的小白花。
　　对此，出道3年，演了三年邪魅狂狷霸总的俞凌表示——从来没有听过导演提出这样的要求。
　　最后的结束更是超乎俞凌的想象，公主戴着皇冠，端坐在华美的黄金宝座上，戴着蛇形珠宝的手紧紧扣住牧羊少年的腰。牧羊少年已经换了身服装，软皮腰带和宝石肩链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明明有着茫然澄澈表情，眉梢眼角却又带上三分不自知的蛊惑。
　　导演终于满意了。
　　“太棒了！”
　　俞凌也忍不住放松了刻意伪装的柔弱姿态，他转了转脖颈，发出放松的气音：“终于结束了。”
　　然而，他高兴得有点早。

　　拍完杂志封面，两人又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拍摄户外mv。
　　两人换上休闲装，趁着天色还亮，又再次回到了湖边。
　　俞凌假装仰头享受着春光，半眯着眼问：“这次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在美国什么什么大学里的实验进行得很顺利么？”
　　“有个关系不错的教授在复旦的泛血管介入复杂系统的项目获批了，邀请我回来参加研讨，这个项目对我的实验有参考意义。”
　　俞凌发出凡人听不懂的感慨声。
　　苏瑞睁眼偷瞧了下俞凌。
　　阳光在她的脸上留下很烫的痕迹：“简单来讲，一旦技术取得进步，如果你以后发生中风啊，高血压啊之类的血管病就有的治了。”
　　“哇哦~那是不是有一天世界上都不会有因为中风瘫痪的老人了？”俞凌很激动，他几年前在节目上认识一个老人家，早几年中风偏瘫了，虽然家人尽心照顾，但老人家倒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真的很可怜。
　　“实验的进展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的，说不定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苏瑞放轻了呼吸，她看着远处湖泊上破碎的光彩，声音很轻地说：“你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会回来给你发红包，放心。”
　　“那多不好意思。”俞凌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就被摄影师叫了停。
　　“俞凌，收敛点！嗓子眼都看到了。”
　　“……”
　　“对了，你们学习好的有什么秘诀么？”
　　俞凌再度露出酷哥脸。
　　苏瑞转头托腮，趁着俞凌看不见的时候专注地凝视着他，她的目光很温柔，吐出的话语却相当毒舌。
　　“没有秘诀，就是天赋。”
　　俞凌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
　　“哟！朋友，以后如果我家小朋友学习不好，能不能找你帮忙补课咯？”
　　苏瑞一怔，侧过头，不再看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我的补课费可是很贵的。”
　　“哎呀，亲兄弟了，打个折咯。”
　　苏瑞笑得很甜，伸手在俞凌肋骨的地方用力戳了戳：“打骨折可以考虑。”
　　两人笑闹着，交谈的内容明明再青白不过，动作却透露出情人般亲密。
　　看得远处的某个人很慢，很慢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导演冲着湖泊边的两人喊了一嗓子，湖边的两人齐齐转头，黯淡的冬阳照亮了两人的半边身子，一半明亮一半模糊，湖边的风很大，将她的发吹过他的肩，丝丝缕缕地缠绕而上，俞凌垂眸，发现了缠绕在自己项链上的头发，便小心地将之慢慢抚开。这一瞬间的动作落入摄影师的眼里，快门迅速按下，一口气拍了几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