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风》云不哭

21、忆往昔 “他好像很

　　“他好像很怕我？”言莫莫看着一直躲着自己的炾，有些奇怪。
　　“哈哈哈，他不是怕你，是害羞。”况在一旁笑着解释道，“炾就是这样的，他……”炾一个眼刀飞过来，况立马闭上了嘴。言莫莫喝了一口碗里的汤羹，暖呼呼的感觉由上到下，再从脚底升上来，身体一下子就舒畅了，她满足地长舒了口气。况凑上前，讨好地说道：“好喝吧？这个里面加了很多药材和灵兽，你中了毒，多喝些，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中毒？言莫莫想起洛林射出的银针，刺入身体后自己确实不能动弹了，她了然地点点头，继续抱着碗喝了起来。
　　洛林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放心？就不怕这碗里也有毒？”
　　言莫莫斜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要是想下毒就下，反正我们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莫名其妙死了一次，也不怕第二次。不过你们不惜冒着得罪罗家的风险把我们救下来，就为了再杀一次？我可不信。”
　　况双手托腮，没有继续跟言莫莫拌嘴，他带着笑意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周楠在一旁蹂躏着大汪，言莫莫安静地吃着东西，炾在一旁烤肉，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这一幕，他们等了太久太久，久到都快忘记……
　　可能确实是睡太久，也可能是身体太虚弱，言莫莫连喝了四五碗才停下来，摸着已经饱胀的肚子，她微笑着开口：“现在可以说说，我们是怎么到地府的了，洗耳恭听。”周楠一听，讲正事了，连忙正襟危坐，不过手还是没松开大汪，大汪哀嚎着向屋子里的其他人求救，直接被无视。
　　况耸耸肩，招呼正在烤肉的炾过来，炾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挨着况坐下，低着头红着脸，一言不发，周楠抽了抽鼻子，拍了拍炾的肩膀：“诶，肉糊了。”炾突然被拍到肩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打了个响指，火苗变小了许多，肉凭空自己翻转着，看得周楠又是一阵惊奇。
　　“咳咳。”况清了清嗓子，“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况，他是炾，我们是你们的仆人，在很久以前……”
　　炾插了句嘴：“很亲密的仆人。”
　　“哈？”
　　屋内的火苗噼里啪啦地响着，不时爆出一颗火星，肉香弥漫在空气中，周楠垮着一张小脸，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你们是骗子”的表情，言莫莫则垂着眼，看不清面容。况打破了沉默，开始讲述一个对于言莫莫和周楠来说很陌生，但对他和炾来说，已经隔了很久很久的故事……
　　上古时代，祖神盘古开天辟地后，身体四肢化为大地的山川河流，奇珍异兽，被盘古一分为二的阴阳之气，阴阳之气日积月累，开始拥有灵智，孕育出了许多自己的生灵。阳为天，其中孕育出的生物是为天神；阴为地，其中孕育出的生物是为鬼神，中间阴阳交汇平衡之处乃是产出阴阳之气的混沌灵气的居所，是为间。其他几位被混沌灵气孕育出来的原始神一起共同维系着阴阳两界与间的平衡，混沌灵气在孕育出原始神后，不知为何，再也无法孕育出新的生灵，几位原始神每天只能到处串门，实在太过无聊。于是在某天，他们商量了之后，由母神女娲粘土造人，在间内创造了许多新的生物，其他各神各司其职，传授生物们生存与沟通的技能，大地上生机勃勃，一派祥和，间从此有了名字，叫人间。可惜千年前，大神共工与颛顼一战，惊天动地，共工怒撞天柱不周山，导致天地凹陷失去了支撑，阴阳混沌灵气失去平衡，撕扯在一起，大地上生灵涂炭，母神女娲遂用五色石和自己的身躯修补了这个漏洞，阻止了万物生灵的灭绝，但也因此，天与地之间从此有了隔阂。原始神们联手设下了界限，为保人间内众生的平安，也为了确保混沌灵气不会再暴动，上面的难以下来，下面的难以上去，夹在阴阳两界中间的生灵没了纷扰，倒是过得相对平静。
　　又过了几百年，女娲创造出来的人类已经进化得非常厉害了，甚至想打破阴阳两界的界限，飞天入地，但最后都因为阴阳失衡都不得善终，阴阳两界也不乏想要吸取混沌灵气，获得强大力量，而兵行险招冲破隔阂的，这类通过非官方渠道流窜在三界中，打破秩序的天地两界的生物，被称为“伪”。所以在三方友好地商讨之下，阴阳两界便派出使者去人间驻扎学习，以便更好地融入他们的生活，顺便清理一下闹事的伪。
　　混沌灵气虽一直沉睡着，但溢出的些许却游离在人间，四散飘荡，寻常生灵若是吸取了，便可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更可修炼，甚至成神，更别提阴阳两界中的生物。由于天地被人间分开，各自的阴阳之气日渐稀薄，所以需要混沌灵气滋养，使者在人间除了处理流窜的伪，更重要的是收集溢出的混沌灵气，送回阴阳两界。于是，天界派出了沐族，地府派出了佘族，驻扎在人间，收集混沌灵气。
　　“停停停！”周楠忍不住出声打断，“你们这编得也太离谱了，这跟我和莫莫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说你们是我们的仆人？我脑子都乱了，能讲重点不？”
　　炾翻了个白眼：“这不马上就讲到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况笑了笑，继续往下讲道……
　　沐族是阳气孕育出的第一位生灵所创建的部族，所以在天界的地位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当时的天界出了一个天才，虽说从阳气中诞生也不过才三百年，但其体内所含的阳气非常精纯，且天资聪颖，能力出众，于是便被沐族看中，收去做了神女，取名沐卿。
　　在三方友好会谈之后，沐卿被天界派往人间，与地府的佘佩，人间的使者一起进行任务，在三方的共同努力下，许多流窜的伪被清除，混沌灵气也慢慢被收集，三界的平衡就这样一直被维持着。
　　“直到……”况顿了顿，目光看向周楠，“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言莫莫低垂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仿佛心有所感。况的话在她心里激起一层涟漪，犹如身临其境一般，浑身战栗，但是脑海中却一丝片段也没有。周楠催促着况继续讲，她听得正起劲儿，丝毫没有发现气氛的古怪。炾默不作声地往言莫莫身边挪了挪，况开口继续道：“接下来我就长话短说吧，毕竟其中的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
　　人间执行任务的日子漫长，沐卿和佘佩某天在树林中修炼，竟无意中碰到一根吸食了混沌灵气的箬竹，本欲收回混沌灵气，可那箬竹已经生出了灵智，不停地求饶，或许是太过寂寞，也或许是一时心软，一向沉默寡言的沐卿竟从佘佩手中救下了这跟箬竹，把它栽在自己的屋前，悉心照料。那箬竹也是厉害，不过百年，便能幻化人形，沐卿心中欢喜，给箬竹取名青箬，二人从此朝夕相处，情同姐妹。
　　可是好景不长，沐卿私自留下混沌灵气的事不知为何，被三界知晓，阴阳两界本就不太平，此事一出，地府更是直言天界无能，沐族大怒，要求沐卿取回混沌灵气返回天界，接受惩罚，但混沌灵气早已和青箬合二为一，若取出，青箬必死，沐卿不忍，便放走了青箬，独自返回天界……
　　周楠正听得入神，况却突然停了下来，她急忙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况摇摇头：“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沐卿和青箬，都死了。”
　　“啊……”周楠有些泄气，“多好的故事啊，怎么是个坏结局。”
　　她转念又一想：“不对，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讲了半天还是没说出重点啊！”
　　言莫莫抬起眼帘看向况，缓缓开口：“你是想说，这个故事里的沐卿和青箬，是我们吗？”
　　况眯缝着眼，笑着点头：“是的。”
　　哐！周楠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没反应过来，大汪趁机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去林克身边趴下。
　　相比于周楠的无语，言莫莫此时却有些奇怪，她开口问：“那你们呢？”
　　言莫莫的心此时仿佛被一双手揪着，明明完全不记得，况讲的故事也很简短，但是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般扎进她的心脏，好难受好难受，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去颤抖，“你们不是仆人吗？为什么会不知道？”
　　炾挪到况的身边，垂下头，低声道：“很抱歉，当时没有陪在你们身边。”况低着头，轻轻拍了拍炾的手，沉默不语。
　　见气氛有些诡异，周楠打着哈哈岔开话题：“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好了，那现在来找我们干嘛？再续前缘吗？”
　　况抬起头，正色道：“因为当年的事，还没有结束。”
　　屋外的莫名刮起一阵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斑驳的树影间，两个黑色的小点点悄无声息地靠近，贴在窗子边。屋内的大汪似有察觉，抬起狗头盯着窗户好一阵，并没有感觉到威胁后，又埋下头继续睡觉。
　　“哎呀，他们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其中一个黑点点说，另一个黑点点又使劲往前拱了拱，黑点点一号赶忙拦住：“哎呀你轻一点，别被发现了，主人可是要我们暗中观察的！”黑点点二号点了点并不存在的头：“好的，我轻一点。”然后，两个黑点点一起贴在窗户边，认真地听着，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