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词》花四照

7、第六章 翌日

　　翌日
　　华泉宫内
　　“哦？”一袭氤绿色华装的女子半靠着坐在主位上，微抬着下巴，看向来人。
　　“妾在闺中时便听闻，怡妃娘娘仙姿玉色，今日一见果然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若是妾能得娘娘庇护一二，妾自当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怡妃闻言，抬手轻抚头上的珠翠:“本宫与众位姐妹都是为了好好服侍皇上，何来赴汤蹈火一说？”
　　“娘娘说的是，妾只是听闻……”
　　“听闻什么？”
　　“妾听闻太后曾放言，谁若是能第一个平安诞下健康的皇子，低位者连升两级，高位者便是贵妃也当得。”
　　怡妃的眼神一瞬间如利剑般刺向下首仍微笑着的女子。
　　殿中霎时静的可闻针落。
　　片刻方有声音。
　　“林常在，此话你从何处得知？”
　　“这并不重要，娘娘。重要的是，妾能帮娘娘。”
　　怡妃不免心中泛起波澜。
　　她早年莫名其妙小产后便伤了身子，这些年苦药不知灌了多少，民间的秘术偏方更是试了无数，大把的银两砸下去，却徒添失望。
　　倘若真能怀上……
　　“你是说，你有法子能让本宫诞下皇子？”怡妃有些怀疑的眯了眯眼，“有这等法子，你自己为何不用？”
　　“娘娘，妾的宠爱您也清楚，一年四季又能见着几回皇上呢？况且能生不能养的又有什么意思。再者，您先前小产伤了身子，即便是用了妾家的秘方怀上皇子，也只怕娘娘的身子受不住啊。”林常在说着摇了摇头，并不太在意怡妃蓦然生怒的神情。
　　“那你便是在欺辱本宫了！？”
　　“娘娘息怒，妾既然想寻的娘娘庇护，自是有更周全的法子。”林常在环视周围一圈。
　　怡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升腾的怒火，还算平静的开口:“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宫人们陆续退出殿内，关上了殿门，唯有怡妃的贴身侍女萍雨仍立于身旁。
　　林常在看了一眼萍雨，没有多言，轻声道“妾近日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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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雾阁
　　宫人忙忙碌碌的进出，姜云姬则半盖着毯子在院中树下的藤椅上闭目思索。
　　上辈子宋之映这时候并没有入宫，而是随骠骑大将军一同征西去了。
　　而入宫后第一个侍寝的也并不是自己，而是路锦绣，并独宠了半个月的时间。
　　沈琴儿也并不是答应的位分，而是常在。莫不是重活一辈子，既定的人和事也会改变不成？
　　阳光透过树杈零零碎碎的洒落在姜云姬身上，可却并不觉得温暖，甚至打了个冷颤。
　　不一会儿
　　“主子。”知春轻手轻脚的走近掖了掖毯子道，“小主可别在这睡着。快入冬了，天儿冷的很，若是着凉得了风寒又要难受好几日。”
　　“不妨事。”姜云姬睁开眼笑了笑，“殿中的布置一应照我说的做好了？”
　　“都照着小主的吩咐安置妥当了。”忍冬端了一碟四喜糕，“小主尝尝。”
　　由糯米、豆沙、核桃和松子制成的四喜糕，正正方方的叠了一小碟，上面点缀的一小撮奈花花瓣，入口多了一抹清甜，唇齿留香。
　　“不错，做的很讨巧，吃起来也不腻人。”姜云姬借着银叉叉起一小块尝了尝，“御膳房送来的？。”
　　“御膳房陈公公那边送来的，说是图个吉利，小主喜欢，那便是这碟点心的福气。”忍冬笑着道。
　　“这才几日，你怎也学的知春那般油嘴滑舌起来？”
　　“小主！奴婢可不是油嘴滑舌，这都是奴婢的心里话。谁让小主在奴婢心里正是如天仙般的人物呢。”
　　“就你嘴贫！”姜云姬笑着伸手点了点知春的额头。
　　主仆几人在院子里说笑，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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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当真？！”氤绿色宮装的高位女子不由紧紧掐住桌角，半晌才装的若无其事松了手， “她竟有这般运道……”
　　只略一思索，女子平复了些许心绪，只听下首的人说道：“妾以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再有半月正是太后娘娘千秋家宴，她想瞒只怕是瞒不住。
　　林常在清秀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隐约透着些许引诱之意：“娘娘愿意给她这个恩惠，她自是该感恩戴德。再者，即便她不愿意，娘娘想拿捏一个答应，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怡妃闻言低低的哼笑一声，垂眸拨弄着小指上嵌满宝石的护甲道：“既如此，此事本宫就交予你去办了。”
　　也正好让她瞧瞧这林常在的诚意与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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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慎宮琉璃阁内

　　“彩露，这事儿不会漏馅儿吧？我总觉得有些心慌。”坐在软塌上的女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主子放宽心，奴婢已经将自己的月事带装作是您的烧掉了，有好几个小宫女都瞧见了，不会有事的。”被唤作彩露的宫女如此安抚道。
　　自入宫以来，初次侍寝后女子便恩宠平平。纵然不算人间绝色，其实也别有一番柔弱小意的味道。怎奈何宫中温柔小意的女子太多，她家主子家世也不算太好，性子又是个不愿与人争抢为难的，这才耽搁了几年大好光阴。
　　但谁又能想到呢？皇上子嗣不丰，几位多得雨露的娘娘也没有女子这番运道。
　　身为奴婢，哪有不希望自家主子出人头地的呢？事以密成，主子荣光，奴婢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不是？思及此，彩露的笑意不免更真实了几分。
　　“那就好。”女子小心翼翼的将手拢在腹部，不安的抿起嘴，“我不过是个答应，位卑言轻，纵然得了福气，也只怕护不住这孩子。”
　　“主子您放宽心，这孩子但凡满了三个月就基本上稳下来了，奴婢也会好好护着您，到时您定能生个健康的皇子！”彩露一边忙活着手上的事，一边宽慰自己的主子。
　　“我倒希望是个公主，起码能养在自己身边，让我这日子也能有些盼头。”女子似是将彩露的话听了进去，眼角眉梢爬上几分喜意。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启禀主子，奴才已将今日的饭食取回来了。”
　　彩露开了门，亲手将食盒领了进来。将今日一荤两素的饭菜布好了才请了主子下榻。
　　看着桌上盘中微微有些冷凝的饭菜，女子不免有些坏了胃口。
　　“这御膳房的人越来越会糊弄人了！这次竟给了主子冷掉的饭菜，您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可怎么行。”彩露半是气恼半是心疼道。
　　就只因她家主子只是个最末流的答应，又没多少宠爱吗！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早晚要吃板子的！
　　“主子……若不然奴婢去禀告太后或者怡妃吧！哪能让您吃这样的饭菜呢。”
　　“御膳房的人一贯如此，你我也早习惯了不是？”话音未落，女子的手轻轻抚在小腹上，“既想要成事，这些不过是小麻烦。明日从我匣子里取上二三十两银子予了御膳房的人吧。”
　　彩露闻言不甘的咬了咬唇，到底没多说什么。
　　“是，奴婢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