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世间的声音》不见故涯

4、第 4 章

　　有些东西，一旦说破了，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甚。
　　宁霜不想面对的，终究也还是要面对的。

　　她把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拿下来，放在手心里，就这样没有尽头地望着。
　　眼睛一阵酸涩，宁霜细细地思考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也可能是那一次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唐居。
　　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个和眼泪一样久违的名字。

　　嘴里说着要忘记，可是回忆还是一个接一个冲进脑海里。
　　那个年少的他，染成一头鲜艳的红，被老师赶出教室还要先朝她做一个鬼脸。
　　没个正型，宁霜狠狠剜了他一眼。

　　宁霜最讨厌唐居的地方就是喜欢运动完之后往她身边凑。
　　宁霜不喜欢汗味，就赶他走。
　　唐居也感到委屈：“你成天不给我好脸色。”
　　他一这样，和受了气又不敢反驳的小媳妇一样，宁霜也就气不起来。

　　“我要学习了。”
　　她指指被唐居压住的练习册。

　　后来，宁霜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成为了消防员。
　　他的皮肤变黑了，剪了寸头，身形也不似之前那样消瘦，宁霜去捏他的手臂，都是硬硬的肌肉。
　　可是他的目光却依旧像以前那样，只寻找宁霜，然后他会朝宁霜笑。

　　宁霜性情偏冷，不轻易流露清情绪，也很少表达喜欢。
　　她很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趴在唐居的耳边，不断地告诉他，她爱他。
　　可现实是冰冷的，现在的宁霜只能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唐居身穿消防队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夕阳落在他的肩头，梦幻极了。
　　这是他特意为宁霜照的，还自恋道：“哥哥是不是很帅？”

　　他是真的帅，以至于宁霜无法接受这个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的这个人就是她意气风发的少年。
　　宁霜含着泪摇头，摇着头逃离。
　　但是在去了所有她能找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唐居后，她才悲痛地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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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些事讲给秦优南听，是在他表白后的三个月。
　　他们见面了，在秦优南学校所在的这个城市。

　　其实一直以来，是宁霜更抵触产生除文字和语音陪伴外的接触，但是这次见面却是她先提出来的。
　　秦优南同意了。

　　准确的说，宁霜是来旅游的，恰巧可以有机会和秦优南见上一面。

　　面前的姑娘一头黑色的及腰长发，偏瘦，半张脸缩在毛绒绒的围脖里，只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讲述自己故事时倒还平静，甚至把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拿给秦优南看。

　　平心而论，是帅的。
　　秦优南可以想象到女生会为这样的男生发出怎样的尖叫。

　　“他是一个英雄。”秦优南笨拙地安慰。

　　可是宁霜好似淡淡地笑了，她摇头：“你误会了，他死于一场车祸。”
　　秦优南一下子哽住了：“……抱歉。”

　　“没事，很多人，甚至那参加他葬礼的一些亲戚都以为他是牺牲的，我开始还会不满大家好像因为他是死于车祸而感到失望，后来次数多了也就还好了。”

　　宁霜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她收好照片，终于回归正题：“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秦优南不明白。
　　宁霜温和道：“感谢你的声音，陪伴我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

　　话说到这里，秦优南是傻子也能想明白了，一切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他的声音，和唐居的声音很像。
　　内心莫名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