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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身处乱世(20) 细细:我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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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兴是个坚强的汉子,并没有被那几个小孩几句话吓倒,而且觉得在这里比放进县衙过得还容易,正扯着笑要与抓他的男扮女装的家伙说几句,就见之前跑出去讨主意的回来了。
“哎哟,是不是发现爷确实无辜,要将我放了……哎哟,哎哟——”他被拉开手脚捆在树上,假意哼唧了几声,仍然不将这几个小孩放在眼里,直到他看到有个黑黝黝的小孩拿起了弓箭对准了他。
耿兴:???
细细慢吞吞地带着一群姑娘躲着阳光走过来,“阿耀,你练习射箭已经有多日了,你是不知道,阿姐可是想学得很。只是阿爹那个老顽固,始终都不派人教我们。正好,你晒晒你的本领,让我看看能不能当我的师父,教我射箭。”
阿耀看着眼前的大活人,手里虽然提着弓还是有些抖,“这,我从没拿人试过啊,这万一没射准……”
他的阿姐微微一笑,“他们说抓了八个,死了一个还有七个,不怕。”
阿耀看细细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在开玩笑,他抹去额前的汗,“这,这,这不就是人命官司了吗?”
细细:“所以你仔细些。”
他们两个说话没避着耿兴,耿兴于是听了个全,这是要拿他当活靶子?但面前这是一群小孩,能有这么残忍?他还没想明白,那个叫作阿耀的,已经抖着胳膊举起了弓,他还最后在与他身边的女子确认:“真的要这样?”
随着细细确定地点头,阿耀也将目光对准了被绑在树上的耿兴。
“问一句,答一句,但有犹豫过三下,便出箭,”细细知道对于这种老手,不给点手段他们是不会招出什么的,“沈歌你来问,清云对此处熟悉,可知晓他说的有没有问题,阿洵心细,可听着是否有破绽;阿源与阿渊二人,可将另外几人带过来,让他们从此地经过,再关到可以听见声音的地方,并观察他们的表情,看这人回答得与他们知道的是否有异。阿耀则是最要紧的,若是犹豫过久,便出箭。”因为感觉到阿耀仍然有些害怕的样子,细细特意多说了一句:“别担心,你若是一箭正中靶心,阿爹必然也不会怪你,只会夸你有长进。”
几句话,将场中数人安抚下来,沈歌点头,“我也可以看他的面色查看回答是否属实。”
这姑娘现在看着比阿耀沉稳多了,细细表示欣赏:“你边问边记,若有余力再看脸色。”
至于家里的容容以及阿土阿瓦几人,在旁观看就行。
耿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这群人是打算拿自己当靶子了,连忙说起了软话,“有事好说,有问题我都回,是那个知什么都说,绝对没有假话,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子女,是猪油蒙了心了才帮忙做这事,姑娘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细细听他虽然说了这么些话,脸上却毫无惧意,于是冷冷问道:“那些被你卖掉的姑娘孩子,可有过机会?”
兴许是她脸上神色太淡,耿兴一时住了嘴。
沈歌望了眼细细,便开始问了:“你在城中绑走姑娘孩子,都送到哪里去?”
耿兴呸了一声,“我只负责引路,并不知道他们将人带到哪里去。”
细细:“一,二,三,射。”
阿耀拿着弓箭本就紧张,听到细细指令,一箭便放出去了,没射好,擦着耿兴的肩膀,就挂在了衣服上。容容很是嫌弃:“练了这么久,结果一点都不准。”
“阿耀这是头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些微的紧张是正常的,”细细倒与平时不同,对他十分宽容,“手,脚,肚子,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你一会儿再试试。”
阿耀大为感动,“阿姐说的是,下一箭我的手一定拿稳。”
沈歌一边听着,一边查看耿兴的表情,待得阿耀射箭姿势摆好,便又问了一句:“你们共有几人,如何分工?”
耿兴已经看出了阿耀是个只练过用弓,但没怎么实际操作过的人,不禁开始为了小命担心,他一面盯着阿耀手里的箭,答得飞快“小人只负责查探府里是不是有合适的目标,然后会通知另外几人过来抓人,至于他们怎么抓,抓了以后带往哪里,小人是一概不知的。”
正巧在此时被缓缓带着经过的一串同伙闻言:???
傅源虽然也听闻了细细的计划,没想到这计划就真的如这姑娘说得这般直白,他看了眼被绑起来的刮花子,又看了眼举着弓意志坚定的盛锦耀,带众人经过的步子便更慢了下来。
沈歌又问道:“你这样带走一个人,能得几钱?”
耿兴顿了顿,“不得钱,不得钱,小人是被他们胁迫的。”
盛锦耀手中弦一松,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射过去,钉在了他旁边的树干上。
耿兴:“介绍一人得十文,十文!”
盛锦耀瞥见沈歌手中的笔未落到纸上,便上道地又搭起了弓。
耿兴早就一头汗,此时马上改口,“啊,是卖多少钱分多少,卖多少分多少,不一样的货色钱也不一样。”
傅鸿与傅渊二人见到身后众人的脸色,见好就收,带着身后一串人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柴房。
沈歌接着又问:“你是山中人氏,镇日在城中游走,是借着货郎的身份,在城中可有落脚点?”
耿兴犹豫了一下,马上又是一箭射到小腿上,他疼得一哆嗦,“姑娘说笑了,小人平日做的是正经营生,没,没在山里住。”
“那你又是如何与他们勾搭上的?”
沈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只是聊聊家常,时不时地插一句关于绑人的事情,盛锦耀此时也摸出门道,有时候朝着脸侧射一箭,有时候朝着四肢射一箭,交代了一个时辰,沈歌将笔放下,恭恭敬敬地看向细细:“姑娘,问完了。”
细细问她:“几分真假?”
沈歌回道:“他说的有七八分是真的,另外一些是我猜的,问了他他似乎也承认了,最好还是再拉几个确认一下。”
细细点点头,“阿耀是不是累了。”
盛锦耀擦着汗,正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兴奋里,“不累不累。”
细细示意容容给他擦汗,“瞧你刚才不错眼地盯了一个时辰,想来眼睛与胳膊都需要休息,正好我与容容都想学箭,你教教我们。”
盛锦耀:“??”
细细说得轻描淡写:“反正都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效果一样就行。”
盛锦耀已经被自家姐姐折服,此时是说什么应什么,故而待到第二人被带上来的时候,弓箭手已经换成了细细。
为了让那人情绪稳定一些,沈歌便挑了些家常的聊,只是细细初学,手法不太老到,箭射飞了有,箭中了又掉下来的有,第二个人在柴房已经听了一个时辰,知道耿兴都交代了许多,此时被细细吓得不轻,又在沈歌的套话中,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许多。
用时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细细很是遗憾:“都没有一箭钉在树上,再叫一个吧。”
沈歌点头:“他好像交代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想来每人都能说些别的东西。”
阿洵看得有些心动,“细细姐,不然下一个换我吧,换我。”
细细:“好吧,我也有些累了,换你。”
待得黄昏,几人已经得出一套完整的做案手法,包括个中联络地点。细细捏着纸看了半天:“沈歌你很敏锐,只是这些地方不是我们几个能去的,需要待我阿爹回来派人前去。”
沈歌不解:“都是城中坊间,我们几个够了。”
细细:“兴许他们整个坊间都有参与呢?”
沈歌露出迷茫的表情。
细细解释:“若是坊间,有一处住户,不停地往回家带人,正常坊间的里正是需要查问,上报的。他们为什么都没有报过,或者是报了,府里为什么没有派押司与捕役来查看,都很奇怪。你这纸上写了,短短半年,带走了数十人,很可疑。”
盛锦耀捏着自己的胳膊,“那待阿爹来,想来也没什么好办法吧?”
细细:“那简单,就说我们来的人里面丢了一个,需要去找,顺便就将这几个可疑的地方抄一抄。我阿爹应该会喜欢这种做派。”
知父莫若女,虽然盛老爹对于细细拿到的这个单子有所怀疑,只是听闻了过程之后,欣慰地拍了拍盛锦耀,“不错不错,胆量很足,”然后便想捏着供辞出去办事了。
细细很想跟着去,盛老爹便让她带上两人一道前去,细细便叫上沈歌与阿瓦跟上。
根据耿兴一伙人招待的几个窝点,盛老爹带了一众军士前往。他们一共有三个窝点,不同的“猎物”会被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长得好看的外地姑娘童子,可以转手卖给勾栏瓦肆,也可以带上山去;本地的一些小孩与姑娘,若是年纪合适的,便会带去山上;长得不那么好看的那些,押了卖身的指印调-教一番卖作奴仆。
果然三个窝点附近都有些阻碍,只是盛老爹一伙是见过真刀枪的人,是府军见了也要靠边站的,自然畅行无阻地抓了些人,也解救了一些尚被关在里面的人。
细细便带着沈歌阿土一道,将这些人带回驿站去,一面要照顾,一面也吩咐众人小心,兴许也有作案的藏在里面。几人此时看细细已经是十分服气,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