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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身处乱世(18) 替沈歌找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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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邑州府的第四日,细细同容容带着沈歌几人一道用围棋玩五子棋,一边摆着前两天买的出名的糕点,倒也并不如何无聊。只是这脑子动得多了,总是需要休息的,故而换成了容容与沈歌对战,细细与其他两人在一旁看,顺便聊聊天。
正聊着,清云过来了。
细细有些意外,“这么快?”
清云平静地点头,语气里有一丝轻松,“城破之后,有人替我收敛了爹娘的遗体,偷偷地葬在城外他喜欢的石碑林处。原来的院子都已经有别人住了,处理起来很快。”
盛老爹是新朝的将军,在旧朝灭亡之前也算是叛军,细细一时也想不到要对这情况说点什么,“你若需要时间,还可以继续请假,反正也无事。”
清云摇头,“不了,还是同姑娘一道吧,这几天同那几个兄弟走在一起,已经有些厌倦了。”
细细看到远处闻言有点僵硬的小身影,笑道:“你来了正好,沈歌初学五子棋,现在正上瘾,我们轮番对战都有些累了,等这一局结束,你便将容容换下来吧。”
五子棋细细在东宁府的小院里面也同清云一道下过,她知道清云厉害,便让她来对付正来劲的沈歌。她算是看出来了,沈歌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敏锐,在外头能够注意到别人都没注意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好学,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这若是在她来的那个地方,必然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在这东宁府,因为性别与阶级的限制,也没有遇到过好老师。而好的老师,她府上正好有一位……
她自己也学字,看书;学地理风俗,了解当朝的各种事情,可对她来说,只是在这个朝代里获取信息的一种手段。沈歌姑娘,则是真正的爱知识,细细打量认真下棋的沈歌,心中有了决定。
她让几人在此处玩,自己则去找了一个袖珍的酒瓮,拿去找福伯。大概此处是他儿子殉城之处,这几日福伯安分得有些消沉。见细细带了酒瓮来,才勉强打起精神,“哎呀细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细细拿着酒坐下,“只是忙着游历,我没出过东宁府,看什么都新鲜。”
福伯点点头,“都去了哪里?”
细细便细数了自己这几日的行踪,“虽然在叛军入城后毁了许多,但总体来看,邑州府较东宁府,大了许多,料想当日必然十分繁华。”
她还描绘了一番玉泉林,“听闻历任太守都会对玉泉林做修缮,兴许可以去玉泉林逛逛。“
福伯这时已经去拿了酒杯来,示意她将酒倒进去,“你这个小女娃真不会安慰人,我家老三对园林能有什么意见,他画画写字都是家里兄弟里面最差劲的。再说了,我过去看,岂不是睹物思人,更加难过?”
细细见他说着说着酒杯就空了,又给他续了一杯,“我看你胃口还不错。”
福伯自然而然地接上:“我得带着他那份过下去,还得照顾我的孙女孙子呢。”
细细见他酒杯又空了,这回没给他倒,“你喝这么多酒,又不出门,肯定闲得慌。”
福伯:???
细细:“我是在想,他们这段时间忙完了,白天又不出门,你是不是要继续教学了?”
福伯按着酒杯,“你那弟弟不是每日被押着学武吗?”
“哦,但是他晚上回来还是需要学习的,这种年纪的孩子,多学点总不会错。”
福伯缓缓将手从杯子上移开,“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细细给他倒酒,并抢在他喝了一口后说道:“还有一个学生也要交给你,这个是拜师酒。”
“咳,咳咳咳……”福伯没忍住被酒呛到咳了几声,正想反问,又想到美酒珍贵,生生地咽完了才问她:“哪里来的学生?”
细细见他脸都涨得能红,心里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说了,“是一个十分有天赋还很会刻苦的人,比我家阿耀好上百倍。”
说着又要给福伯倒酒,吓得福伯赶紧将杯子搂住,“等等,等等……这拜师酒是这么随便就能喝的吗?学生都没见过。”
细细十分骄傲:“你要相信我看人的能力,她真的很好。况且她还很尊师重道哦。”
这一暗示让福伯放松了一下,“尊师重道?”
细细点头,“对。”
福伯指了指自己的酒杯,“满上。”
细细趁机介绍了一番沈歌的优点,并表示剩下的优点,福伯可以自己发现。福伯喝着酒,觉得细细说的“反正都是教,多一个也差不多”“当老师不就是广撒网多捕鱼吗,只教一个学生去考试,和教了十个学生去考试是不一样的,就不想满朝都是你的亲传弟子吗”十分有道理。
“行吧,那便依你,明日让她同阿耀一道来就是。”福伯的酒杯又空了。
细细摇了摇自己的酒瓮,“没了。”
福伯来气了,“我堂堂门下大员,给你教学生,就这么一瓮酒?”
细细想了想,“本来应该多备一些的,但是古人云过,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你还是少喝点吧。”
细细完成了既定目标,脚步轻快地要离开了。
福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不愁啊,谁借酒浇愁了?”
待细细走后,福伯将她剩在桌上的酒瓮往杯子里倒,数着酒滴。桌前又坐下一人,“祖父。”
“阿鸿啊,你看看细细……算计我!”福伯十分委屈,看着自己好大孙的脸面,又多了股不争气的怒,“怎么她就看不上你呢?”
傅鸿咳了一声,“祖父不必为了酒这般做,三叔与三婶的后事,已经办完了。”
福伯手停在杯上,“我知晓了。”
傅鸿望着自己的祖父,“细细说得对,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你还是少喝些吧。”
福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这话是哪个古人说的,我怎么没见过?”
傅鸿想了想,“孙儿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尽看些闲书,能知道个什么?我看细细可能是喜欢爱读书的,刚才还给我找个了学生呢,你要不去打听打听,她又骗了谁的契?”
福伯瞥傅鸿的身形,“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