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夏》温淮雾

88、温凛周x姜沁

　　看着这一幕很温馨，温凛周仿佛也沉寂在温馨中没有注意到她，姜沁也没打算过去，坐上了回程的公交。

　　她在公交上发布了一条朋友圈，是前面拍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太阳的表情，把该屏蔽的人都屏蔽了才发出去。

　　肖汵第一个评论：【哈哈哈他怎么经常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朋友圈。】
　　姜纪屿：【您的进展为0】

　　等温凛周回去了才看到这条朋友圈，他看了眼后才发觉，今天下午姜沁过来了。
　　但他没看到她。

　　温凛周过去问：【你今天来了？】

　　姜沁发了个“嗯”的表情包过去，看着很有活力。

　　温凛周发了条语音过来，“怎么不过来？”

　　姜沁：【你朋友在我就不过去了。】

　　她看见他有那么一群朋友也挺好的。

　　温凛周又发了一条：【下次可以直接过来。】

　　她勾了下唇，笑着回复：【好的。】

　　--

　　肖汵朋友圈晒了在茶馆做的奶茶，姜沁借着这个借口再次跑了一趟八中。

　　温凛周刚走还没走到十字路口，又被姜沁拽了回来。

　　姜沁看了看摆着的杯子：“好多漂亮的杯子，肖汵，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奶茶了？可以给我们来一杯吗？”

　　温凛周拉开外边的椅子坐下来：“是你，不是我们。”

　　姜沁：“肖汵麻烦了，两杯谢谢。”

　　肖汵垂眸笑着，一抬头对上了温凛周的目光。
　　他立马把笑意收起来。

　　平常做奶茶倒也没什么，今天姜沁过来，肖汵觉得好笑多了。

　　两杯奶茶做好，肖汵不想继续待着，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姜沁接了过来，把两杯奶茶用吸管戳好，她拿起温凛周那杯，温凛周以为她要这杯，就伸手去拿另一杯，下一秒她伸手来覆在他手上面。

　　温凛周吸了一口凉气，“松手。”

　　姜沁松开他的手指，把那杯奶茶递到他面前，“不客气。”

　　温凛周觉得自己真不能和姜沁待在一起了，差点有反应了。

　　十二月底，温凛周晒了一张朋友圈，几个人站在江边拍的背影照。

　　「生日快乐。」

　　温凛周十二月居然晒了两次生日祝福的朋友圈，往年根本没有，倒是去年有一次，也是平安夜。
　　今年平安夜和跨年夜两天。

　　姜沁评论：【都是你朋友吗？】
　　温凛周：【嗯。】

　　他的每条朋友圈姜沁几乎都不会落下，每个朋友圈都能看见姜沁评论。

　　跨年夜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姜沁：【新年快乐温凛周！新的一年我会继续爱你的！】

　　温凛周还没睡，他忙累了，零点一过，手机上就有许多新年祝贺短信。

　　他看见姜沁发的了，打字回复：【新年快乐。】

　　姜沁更新了朋友圈，截了他们之间的新年祝贺短信发朋友圈：「新的一年和温凛周新的开始。」

　　温凛周：【你怎么不上天？】

　　姜沁仔细琢磨着，过了几秒回复：【你看上天都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温凛周：“？”

　　楚景宜没忍住发消息吐槽，“哎姜沁，你怎么每年朋友圈都不同？去年1月1日朋友圈你说新的一年要和温凛周继续谈恋爱，你这娘们不是还没追到吗，我看他就是吊着你，不然多少年了还不和你在一起？”

　　姜沁：【你懂什么，他慢热呀，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他没有拒绝我。】

　　他这样漂亮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给温凛周告白，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拒，包括姜沁。

　　大学时她用了好久才把温凛周心划开一个口子，温凛周这样温润如玉经历过家庭破碎的人需要慢慢滋养，慢慢让他敞开心扉。

　　一开始温凛周对她也比较冷，抗拒一切。

　　姜沁理解，小时候父母吵架离婚都没有顾及到这个才七岁的孩子，亲眼目睹一切，换做十几岁的孩子未必能留下那么重的心理阴影。

　　但那时，温凛周才七岁。

　　她觉得尽管经历了家庭破碎，父子决裂，还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沁看过很多因为父母离异性子变化的列子。

　　以前也常常有人说温凛周这样温润如玉的人，不熟的真的以为他家庭圆满，可她知道并不是。

　　温云锡后来对他的好是真的，也是真的爱他，但温凛周过不了自己那关，他们就不可能和好。

　　就如同已经破碎的家庭一样。
　　可有可无。

　　楚景宜：【那祝你好运。】

　　-

　　新年到了，家里也变得喜气洋洋，父母常年在国外，每年新年只有他们兄妹一起过，但姜沁除了和姜纪屿还有温凛周。

　　姜沁看见姜纪屿买了些东西回来，其中一个盒子不错，“你把那个盒子给我留下来。”

　　她提前做了给温凛周的新年礼物，是一个银色的手链，还买了一束玫瑰花，红色喜庆，也适合送喜欢的人。

　　一样的放了张贺卡，后面还画了个爱心，用红笔涂满。
　　「新年快乐，祝贺我们一起过的第八个新年。」

　　姜纪屿轻哼一声，把盒子里的物品拿出来，空盒子放在一侧，“你怎么不干脆把他请回来？”

　　姜沁：“……”

　　她不理他，过去把盒子拿了过来。

　　又将茶几上的手链放在一个锦盒里。贺卡放在花束上。

　　姜沁抱着花拎着盒子往外走。把花放在副驾驶，而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驾车前往温凛周家。

　　新年他应该回到自己住所了。
　　等年后应该会回去。

　　姜沁停好车，抱着花下去，她把盒子放在地上，花束小心翼翼的放在台阶下面，防止温凛周开门的时候打翻了。

　　对着门口摆放的新年礼物和花束拍了张照，转头发了朋友圈：「新春。」

　　姜沁开车离开，到了前面路口才重新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新年快乐，新年礼物已就位。】

　　温凛周那边刚准备出门，一开门就看见了满满的一大束花和红色盒子的新年礼物。
　　他蹲下来看了看贺卡上的内容。

　　早上九点，温凛周转了300给姜沁当新年礼物，礼物不能白收。

　　姜沁：【我比较建议转520哦。】

　　温凛周没回。

　　她把这三百收下。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后院的花草树木上都有洁白的雪。

　　吃完饭，姜沁走到后院，她刚触碰到柔软的雪就被冻了一下，没去拿手套。

　　用雪写下了三个字，还画了个爱心把名字围住。

　　温凛周。

　　姜沁快速回客厅拿了手机又快速返回后院拍下这个爱心。

　　拍完照就把雪写下的字抹掉了。

　　--

　　新年过后姜沁就没怎么和温凛周见面了。

　　二月中旬，温凛周在公司和祝凝临打起来的消息从姜纪屿这边告诉她。

　　姜沁仔细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祝凝临。

　　让温凛周耿耿于怀十八年的人。

　　视频内一向温润如玉的少年像是情绪爆发了一样。

　　姜沁心一紧，看着视频中两人不断掰扯对方头发和衣服。

　　几乎没有思考，姜沁开车去SL集团找温凛周，但她没有进去，她看见从前看到了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在大堂里和温凛周坐在一起关心他。

　　姜沁觉得这样也不错，他有很多朋友，很多关心他的朋友。

　　等他们都准备离开了。姜沁也准备离开了，手机上却突然探出一条消息。

　　【你不进来在外面乱晃悠什么？】

　　姜沁：【谁乱晃悠了，我这不是关心你，你再恨她，也不能留下把柄在她手中。】

　　怎么被打了还这么气人。

　　她收起手机走进去，看见温凛周脸上的擦伤，姜沁直接过去拉着他离开。

　　“你先上车，后座。”

　　温凛周犹豫了下，看着她一副生气的样子，还是决定上车。

　　姜沁走到副驾驶把车开离了这边，把车停在药店旁边才下车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你疼不疼？”姜沁攥紧了衣角。

　　温凛周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今天祝凝临时隔十八年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温凛周之前也想过如果她再出现怎么办，之前给自己说会冷静去看待。

　　但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无法冷静，只会让他想起夜里母亲说的话，想起母亲丢下他十八年。

　　今天温云锡全程没有阻止他，因为是他导致的悲剧。

　　姜沁深呼一口气，再次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伤口，伸出手去碰了下他脸颊上的伤，触碰到了他的皮肤，温凛周顿了顿，抬手制止她。

　　“姜沁。”

　　她跟他对视，咬咬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我也再重复一遍，我说，你疼不疼？”

　　温凛周感觉到她触碰了几下他的手，反复看有没有伤口。发现没有才松了一口气。

　　“不疼。”他轻笑一声，“我打了我十八年的仇人，开心还来不及。”

　　一下又一下。
　　姜沁盯着他看了几秒，碰了几下，温凛周没忍住“嘶”了一声。

　　她抬眸：“你不是说你不疼吗？”

　　温凛周：“……”

　　祝凝临下手也没好到哪去，也是真疼，但他习惯了忍着。

　　像小时候被人说没妈的孩子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没有人可以诉说，温云锡更不可能。

　　“那我再严重一点不就毁容了？”

　　姜沁扯了下唇，把手收回来，她拉开车门走下去。

　　温凛周沉默了一会儿。

　　手机上有温云锡的消息：【凛凛，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二婚。】

　　他往后靠了靠，不禁想起先前姜沁说他疼不疼。

　　温凛周从未想过，想到母亲觉得疼不疼也无所谓了。
　　他闭了闭眼，单手覆住双眸。

　　半响，门被人打开，姜沁把他的手拿下来，她把创口贴撕了下来贴在了温凛周脸上的伤口上。

　　姜沁这才好好跟他聊了聊今天的事，那个视频姜纪屿和肖汵从媒体手里买断，她看过。

　　感觉在那一刻。

　　他再也隐瞒不了内心深处一直在意的事情。

　　也无法隐瞒母亲离开十八年。

　　他们父子决裂就是从温云锡桑慧容离开那晚开始，温云锡只有温凛周这么一个孩子，就算后来也没做什么，但错了就是错了。

　　一个家破碎，母亲再也没出现过在他的世界里，父亲对他是真好，但他不会原谅。

　　“温凛周，你想慧姨吗？”

　　“会吧。”

　　他问自己会不会，十八年了。

　　他想会的。

　　可记忆中的身影却开始随着时间慢慢褪去了。

　　他不想忘记。
　　每次一想到那年，却又会想起那道身影。

　　可他却已经整整十八年没有见过她了。

　　姜沁想到视频中一向温润如玉的少年好像爆发了一样的情绪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不是缺个诉说的，那我来，我当你的听众，当然如果你害羞，你也可以打字给我。”

　　“谁害羞了。”

　　忽然，温凛周叹了一口凉气：“算了，反正我也不回去了。”

　　他确实缺个诉说的人。

　　“她刚离开那年，我跟我爸关系也开始变差，外公也把我带回去了一段时间，最后又把我送了回去。”

　　因为外公那边想的是，再怎么样，他们终究是父子，要是不回去了，以后成了陌生人，那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小时候我们去爷爷那边吃饭，我一个堂哥问我妈妈在哪，我知道大家那会都小，也不知道离婚什么意思。”

　　温凛周：“我爸自从那次后再也没带我去过爷爷那，后来他们说我堂哥以及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被爷爷抓着补课，补离婚，家庭破碎是什么意思，说谁以后再在我面前提我妈，就别来了。”

　　记忆中美好的记忆并没有很多，相反长大后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对于那种伤害他的话语记得特别清楚。

　　他说，“我以前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再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为什么要丢下我，知不知道被人叫没妈的孩子的滋味。”

　　“姜沁你知道吗。”温凛周淡淡一笑，“其实去年我就查到我妈回来了，回到了江城，之前我什么都查不到。”

　　姜沁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温凛周自嘲地笑着：“所以我不知道我该庆幸还是该生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她早就回来了，快一年了，也不来找我，所以我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小时前我的家庭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我妈打电话给他了。”

　　李医生知道要保密，但想到温凛周还是决定告诉他，温凛周那一刻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纠结了十几年的事情，是真的。

　　温凛周忍住没哭出来：“我只是想知道，整整十八年，我早已不是当初七岁的孩子了，已经二十六了，那她还记不记得这个被她抛弃快二十年的孩子呢。”

　　“想知道他们离婚那年，会不会觉得我是她的污点。”

　　还记不记得这个曾经在期盼中长大的孩子。

　　姜沁打断他的话：“不是污点，是爱情的结晶，慧姨和温叔在最相爱的时候生下你，在他们共同的期待中出生，不是污点，如果不爱你，就不会那么早和温叔结婚生子了。”

　　“如果真的再见，你会怎么办？”

　　温凛周想了想：“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姜沁笑了下：“所以呀，你也不想想那么多，祝凝临威胁不了你的位置，温叔永远不会二婚，错了就是错了，但温叔只有你一个孩子，他后来对你真的好，各种节日不落下给你庆祝，但换我也无法原谅，你也不要那么冲动，当然我也没资格劝你，如果是我，我真的见到了多年仇人可能也不一定会很冷静去看待这件事，但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是污点。”

　　她旁观的视角看的清，但如果是成了局中人，也会和温凛周一样无法冷静。
　　毕竟谁能接受自己的母亲离开快二十年。

　　当初的孩子早已长大，过了青春的年纪，也过了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遗憾终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弥补的。

　　空缺的十八年，缺失的母爱也弥补不了。

　　从他们离婚开始，温凛周就已经不需要陪伴了。

　　姜沁把他送回去，看着他一步步离开。

　　温凛周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无声的落泪了。

　　这是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想母亲了。

　　姜沁从车上下来在门口就看见这一幕，她心被攥紧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