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夏》温淮雾

70、见家长

　　叶枕把手帐本放下，走到她面前：“你一直在写的日记是给我的？”

　　桑梨戳了戳他：“什么日记，这是恋爱手帐本。”

　　她没继续说话，等着他自己继续摸索。

　　叶枕终于看到了他消失了几个小时的水杯。

　　水杯放在茶几上。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水杯上被贴了便利贴。

　　“……”

　　「你好呀二十岁的祯祯，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开始，居然已经过去年了，重逢到现在也已经四年了。」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我想，应该是我的世界里从来没出现那么耀眼的人，或许我肤浅了点吧。」

　　「那次考试结束，我看到你和你的同学有说有笑，跟他开玩笑，热烈的性子，是我从来没遇见过的。」

　　「高二我再次见到你是惊讶的，你说你也喜欢我，是在你初一那年生日，或许老天都想让相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我们在初二那年又遇见了一次。」

　　「我转学到八中后，有了你们这些朋友，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过生日，还有贺南骄说往年并没有大办生日，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因为我，你开始大办生日。」
　　「我也谢谢你给我过了一个难忘的十七岁生日，让我的十七岁没有那么孤独。」

　　他在她对他一见钟情前先钟意她，先一步认识她并钟情于她。

　　她想对他说的话不止三张便利贴。

　　“……”

　　叶枕硬咽了下，他转过身来，忍住鼻间的情绪，“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哪不对？”

　　“肤浅的是我才对。”他笑了笑，“初二那次是我错过了和你的机会，所以老天罚我四年后再让我见到你。”

　　“我也要谢谢你，我的十七岁生日有了你，就有意义。”

　　长这么大叶枕突然就很想哭，他眼眶微微红了：“小同学，搞这么煽情。”

　　她写下的只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但那已经她想对他说的最好的话，他不知为何就是想哭，又觉得还好他们走到了一起。

　　叶枕把水杯放下，缓缓抱住了她：“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我一个转头你就不见了，我本来打算要联系方式的，你说我是不是还可以？”

　　他那时借着和同学聊天的名义慢慢走上去，想跟她要个联系方式，一次相遇，以后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但走到了楼梯口人越来越多，他再次看去时她就不见了。

　　本来是打算初一生日上去要的。

　　但是看着那样的桑梨，仔细摆弄枫叶，和时秋月打电话，叶枕却突然不忍打破这份幸福。

　　觉得自己贸然上去要联系方式会很唐突。

　　本来他觉得自己回去以后，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他发现，他忘不了。
　　会无时无刻的想到她。

　　中考结束他跟父母说自己要去榕城玩，走到了他们初遇的枫叶树下面。

　　高一开学，他看书上说，人和人相遇的概率是0.000478。

　　终于到了高二，他再次遇见了她。

　　“……”

　　“嗯。”她听出他的鼻音，“你哭了？”

　　叶枕抱着她没松手：“我的小同学就是厉害，二十年没怎么哭过，被三张便利贴弄哭了。”

　　“你的生日，我知道你在江城没什么朋友，不想让你十七岁生日就那么过了，所以我主动向你走了一步，私心一点，我想让你的十七岁生日，有我的身影。”

　　他继续说道：“高中毕业典礼前我准备了很久，我也怕毕业典礼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很急，急到之前仔细研究在哪天告白，最后却把告白时间放在了毕业典礼那天。”

　　有些人见的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当初在考场，他想的是不给青春留遗憾。
　　尽管被拒绝了也没事，但他那时错过了。
　　错过了四年，而今年是他们重逢也是正式认识的第四年。

　　桑梨头抵在他肩上：“不急，我觉得很合适，在我们毕业典礼那天，告别高中那天，我喜欢的男生给我告白了。”

　　“因为十七岁的生日有我，往后的生日也会有我，二十岁生日快乐祯祯。”

　　叶枕松开了她，桑梨踮脚吻了下他。

　　“拿一支水彩笔给我，我在手帐本上写几句话。”

　　桑梨笑着应声，快步走进房间去拿了一支渐变色的。

　　叶枕和桑梨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再次打开了那本送给他当生日礼物的恋爱手帐本。

　　从第二页开始，他在旁边标注着，在每一段话旁边都写了一段话。

　　「认出来了，是个安静低头吃面的小姑娘，和记忆里的一样。」

　　「肤浅的是我。」

　　「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很美？」

　　「是啊我怎么同桌，我的小同学。」

　　「在看你，在在听你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

　　「没接别人的水，馋你手上的水，想把水抢过来。」

　　「帮了我的小雪花，荣幸至极。」

　　「同桌，好疼啊，帮我揉揉。」

　　「我们正式加上好友了，第一时间同意的。」

　　「运动会我说梨梨加油，梨梨两个字没说出来，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了。」

　　「以后只给你唱，想听多少次都可以，之前没唱过歌，那次脑子一热，想给你唱一首。」

　　「因为你，我喜欢喝甜的，草莓奶昔味道也不错。」

　　「每次你出现，我也会脸红。」

　　「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听哥说你出生在下雪天，这么巧，我也是。」

　　「我祝我的小雪花永远幸福，和你一起走下来接下来的路。」

　　「不想和你止步朋友。」

　　最后——

　　20x3年6月16日，我和小雪花在一起了。

　　上面一行就是桑梨写下的那句，“我们在一起了”

　　“……”

　　桑梨在那句“我和小雪花在一起了”上看了半分钟才收回视线，“怎么写这些？”

　　“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不想让你误会，那天你走的真快，我都没要到联系方式。”

　　桑梨轻笑：“那以后我们就把点点滴滴都写进这个手帐本里。”

　　她话锋一转，“你家的生日宴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不至于，应该是叶枕为了她说晚了点。

　　“七点半。”

　　桑梨应声，那还早。

　　“你爸妈喜欢什么？”

　　“我爸只喜欢我妈。”

　　桑梨：“……”

　　叶枕：“我妈之前是个明星，之前就已经退圈了，想过安稳的生活。”

　　“你好像都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情，怎么突然跟我说了？”

　　“因为想带你回家。”

　　说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准备切蛋糕。

　　桑梨看着他拿起塑料刀：“现在吃，等你家那边的生日宴，你还吃得下去吗？”

　　他说：“那边可以少吃点，我更想吃你给我买的蛋糕。”

　　叶枕把第一块蛋糕给了她：“第一块给你。”

　　桑梨勾了一抹奶油在手指上，她抹在了叶枕脸上，两人相视一笑，叶枕没忍住笑了。

　　--

　　这次生日宴温凛周也受邀了，本来邀请函是直接送到温云锡那边的，但是温家这封邀请函是金枳野亲自送的。

　　晚上六点钟桑梨和叶枕才出发，桑梨觉得送些传统礼物没意识，就打算送两张演唱会门票。

　　温凛周以为她明天要和叶枕去看演唱会就给她了，本来打算给她说自己一会儿要去参加个宴会，让她一块。

　　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

　　他们买了点水果，桑梨觉得让他父母一起去看演唱会应该可以找回年轻的感觉，也可以找回在舞台上的感觉。

　　六点二十多他们还被堵在小区内，一路的车子都是通往他们家的。
　　桑梨他们已经堵在路上十分钟了，出门刚好碰上江安羡和桑梨，江安羡就把他们带上了，本来就是顺路过去接他们的。

　　一听叶枕要带女朋友回去见家长，还是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

　　他输了一局。

　　江安羡看了眼前面：“不知道到底请了多少人，这么堵。”

　　叶枕：“二十岁生日就是好。”

　　江安羡：“……”

　　前面终于开了，江安羡这才往前开。

　　六点四十左右，江安羡的车子才停在了别墅门口，透过车窗还能看见江漾禾在外面乱串乱跳。

　　他把车停好，此时大家都在外面，叶枕先下车，朝着桑梨伸出一只手，“走吧小雪花。”

　　——“我们回家。”

　　桑梨把手放在他手心上，而后十指相扣：“嗯，回家。”

　　屋内金枳野正在摆弄气球，今天绝对是他见过人最多的二十岁生日宴。

　　“爸，您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金离瞳抬眸：“没有宝贝两个字。”

　　“祯祯带女朋友回来了？”言九昔突然开口，看见他身后那漂亮的姑娘，不知道怎么那么眼熟。
　　金枳野一转身就看见了并肩的两人。

　　难怪，他就说江安羡干嘛那么说，江安羡前面说自己带个特殊的人回来。

　　叶枕带着桑梨坐下来。

　　金枳野见状，去倒了两杯温水，放在他们面前。

　　“爸妈。”叶枕一字一顿道，“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今天带回来见你们。”

　　“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所以打算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把她带回来，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七年。”

　　金枳野：“？”
　　他给温凛周发语音的动作顿住，刚松手就发了出去。

　　“这么说，认定了？”

　　“嗯。”

　　罗丽仔细看了看小姑娘，忽然就笑了：“原来是温家的掌上明珠，我们家祯祯以前一回来就抱着个电脑，我啊，心松了下来。”

　　金离瞳露出一抹笑：“以结婚为目的？”

　　金枳野插话：“不然呢？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就是变态吗？”

　　金离瞳：“？”

　　“自然。”

　　叶枕没给桑梨说话的机会，此时她现在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他道：“爸，我是认真的，至于你说的结婚，现在离我们太远了，我们会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相遇，重逢，告白，在一起，我们都已经做到了，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两步。”

　　求婚，结婚。

　　金离瞳被儿子逗笑了，从隐约感觉到儿子好像不一样了开始，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谈恋爱，因为他的生活中有了另一个人，自己的爱人。

　　他从没打算阻拦，身边就有个列子。

　　“得了，从小到大二十年我就没见过你这个样子。”金离瞳说，“以后多带——”

　　“她叫什么？”金离瞳问道。

　　“桑梨，她叫桑梨，人间沧桑的桑，梨花的梨。”

　　金离瞳默念了下这个名字：“好，以后多带梨梨回来。”

　　桑梨侧头看了眼叶枕。

　　她默念了那句话。

　　人间沧桑的桑，梨花的梨。

　　“……”

　　江清淮垂眸看到桑梨紧紧拽着叶枕的衣摆。

　　他沉默了下，忽然笑了。

　　桑梨终于缓过来了：“叔叔，我们带了点水果。”

　　金离瞳看到搁置在桌上的袋子，“等结束，你们带回去吃吧，你们买这些花了多少？”

　　桑梨想了想：“快一百。”

　　金离瞳应声，他意有所指：“所以叫你们带回去吃，等生日宴结束，某个人就要说我打劫他了。”

　　江安羡走了进来：“实在不行送我也行。”

　　他和金裴一在门口徘徊许久，看到好像谈妥了才进来。

　　江清淮：“……”

　　大家笑笑过后，叶枕准备带着桑梨出去。

　　他没注意桑梨拽着他的衣摆，起身的时候差点摔了。

　　叶枕回头和她目光对上，看见桑梨暗暗一笑。

　　……

　　温凛周去找桑梨的时候发现不在家，金枳野发来语音，他点开来，一听这是某个人的声音。

　　“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七年。”

　　温凛周又听了两次才消化，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她对叶枕的感情，绝对不是因为高二转学过来。

　　那会他们从国庆开始到遇见他才过了多久？

　　他一直在想会不会更久，久到他们还在初中，这个语音他有了答案。
　　这只是叶枕单方面的。

　　他不再多想，驾车前往叶枕家参加生日宴。

　　叶枕带她过去见家长，温凛周的心也落了下来。

　　该到的人都到了，温凛周去的路上并不算太堵，七点钟就到了门口，金枳野看到温凛周的车开进来停到停车坪上。

　　温凛周下车，今天还是挺冷的，还下了雪。

　　他此时只是在想这雪能不能延迟到妹妹生日那天，跨年夜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