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夏》温淮雾

60、白玉吊坠

　　开学那天，天气很好，步入大二，他们的学业也更忙碌，桑梨的画作准备放在展会，为了庆祝，两人专门挑了个好日子庆祝。

　　最近破天荒的温凛周没有过来，叶枕就差买个烟花庆祝了。
　　桑梨笑他。

　　叶枕把买回来的蛋糕放桌上，拆开来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这应该是她今年第二次吃到蛋糕，上个月温凛周过生日，也吃到了，她还带了一块给叶枕。

　　“下个月我们纪念日了。”叶枕突然开口。
　　桑梨想了想，下个月就是国庆了，当初就是国庆遇见的叶枕。

　　桑梨：“哦。”
　　叶枕：“冷漠的女人。”

　　“我有跟你说过吗？”叶枕偏头，“我是在我初一那年生日遇见你的。”
　　桑梨摇头。
　　她只是心说，那还真是巧。

　　“……”

　　“当初在学校里，你捡到我的校牌的时候是不是就认出我了？”桑梨抬眸一笑，思索了一会儿，“那么多人一眼就确定是我？”
　　叶枕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初遇不是竞赛上，很久之前我生日那天，我们一家去了榕城旅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那时他看着少女的她带着围巾在枫叶树下，又跟他擦肩而过。
　　他记得清楚，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是他出生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或许下雪本就和他有缘，所以他遇见了桑梨，那个一如初见时像雪花一样软绵绵的姑娘。

　　桑梨微微愣了下最后只是靠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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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云锡这段时间有时间就会来陪女儿吃饭，他当初也曾这样陪着儿子一起在大学旁边的面馆，混沌店吃饭。
　　可那时，他和儿子一顿饭吃的很尴尬，一句话都说不上，有时甚至没有回应。

　　他看着女儿，桑梨如今长的好看，五官更偏温云锡一点，眉间还有那双眼睛跟温凛周一样，都有桑慧容的基因。
　　女儿二十岁了，不是三四岁。
　　他已经不能抱了。

　　“爸，哥哥今天不来？”桑梨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问父亲。
　　温云锡：“不来，他最近要出差，说是环游世界去了，连请假单都写好给我了。”
　　桑梨：“哦。”

　　今天桑慧容主动找了温云锡说了下和女儿相关的事情。
　　年底她和温凛周打算给女儿办个生日宴，今年是大生日，跟以往的不同，再加上之前的事，所以桑慧容才找了温云锡。

　　就连桑老爷子也没想过。
　　年初和孙女见面，后面几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家里人打算给她庆祝二十岁生日，这不仅是个生日，也是相聚后第一个大生日。
　　意义非凡。

　　“……”

　　国庆他们出去玩，桑梨和叶枕去了她高三和温凛周桑慧容一起去的那个寺庙。

　　国庆出去的人很多，他们还没有出省，光是去的路上就赌了一个多小时。
　　叶枕和桑梨是坐车去的，一路上几乎满满的车。

　　桑梨中途太困靠着叶枕睡了一会儿。

　　等到了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他们一路向上。

　　桑梨有种回到了高三来寺庙那天。

　　前面是姻缘树，她看的恍惚了下，好像回到了那天下午。

　　“……”

　　树上挂满了丝调，下面桌上有准备的笔和纸。

　　她看着，就突然想到了叶枕。

　　可能看的入神，温凛周走过来都没发现，喊了她一声才回神。
　　温凛周看她：“想什么呢？难得出来放松放松，别绷那么紧。”

　　他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是庞大的姻缘树，树下还有很多人在写东西，还有人挂，还有许愿求佛。

　　温凛周沉默了一会儿，打趣道：“才十八，就想着被猪拱了？”
　　桑梨拍了他一下，声音软软的：“傻子。”
　　话音刚落，温凛周都愣了一下。
　　“不会骂人别逞强。”

　　桑梨咬咬唇：“那你去求一个。”

　　“我去求那个干嘛？”
　　“给你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做个保障。”

　　温凛周笑着。

　　说句实在的，他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我想去写一个——”小姑娘看着那一连串的红色丝调，谢下了每个人心中所愿，她勾了下唇，“无关爱情，无关姻缘，关于——”
　　“友谊的。”

　　“没有规定说不能写友情的对吧？”她说。
　　温凛周默了默：“行，快去吧。”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平安福，“这是刚刚求的，我也没什么愿望，你高考顺利，成绩理想就行。”
　　桑梨：“谢谢哥。”

　　她走过去，拿了一张，又拿起一侧的毛笔，一字一顿，在上面写下——

　　祝你前程无忧，一路繁花，愿你好，祝好。

　　祝你平安。

　　——落笔。

　　桑梨把丝调挂在了上面，随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对着许愿。

　　一愿郎君前程似锦，高考顺利。

　　二愿你，永远这么平安幸福。

　　三愿我们——

　　永远做朋友吧。

　　她转身走向温凛周，又回头看了下。

　　那就。

　　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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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梨回过神来，垂眸看着他们双手合十走向那颗她曾经一人许愿的姻缘树。

　　这一次，是和曾经愿望下的少年一起来。

　　“你信神佛？”桑梨侧头问他。
　　叶枕回答的果断，没有犹豫：“不信，但我信你。”

　　他从来不信神佛妖鬼，但事关于她，他信神佛。

　　在空白的丝调上，少年握住少女的手，一起写下了祝贺。

　　两个人的名字紧挨在一起。

　　——叶枕和桑梨。

　　——长长久久，相守一生，携手白头。

　　一句很简单的词，他相信会长久的。

　　叶枕和桑梨。

　　要相守一生。

　　就像初遇那年，天空满是雪花，他与她，在雪中擦肩而过。
　　只留下一个背影。
　　那时少女那一抹长发被吹起。

　　一样秋叶落满的季节，这一次携手前行。

　　那天叶枕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桑梨双手合十对着姻缘树许愿的照片，照片中她闭着眼睛，长发被风吹起。

　　他的文案并没有很多字，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长长久久，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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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离开的时候，路过了寺庙里买手链的和吊坠叶枕在店铺前，仔细挑了很久，最后选的一个红色的手链和一个白玉吊坠。

　　两个加起来才三百多一点。

　　女孩自己带上了手链，而吊坠，叶枕亲自给她带上，他将女孩的长发撩起来，随后手绕道前面给她带上，冰凉的吊坠触碰到了她的皮肤。

　　玉髓吊坠，象征着。

　　平安。

　　“……”

　　桑梨本来也想买一个，但看见叶枕脖子上带着一个银白的项链，她记得他之前说过，是他家里人给他的，于是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挑了一个将近两百块的手链。

　　戴上后，叶枕思索半忖，笑道，“挺好。”

　　“好什么？”她勾唇。

　　“我姑娘给我买手链，能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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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第一个月不是很顺畅，叶枕点外卖结果被偷了，他把人挂表白墙上去了，因为这件事被程靳贺笑了好几天。

　　校园墙上那边有表白的，有吐槽的，还有的就是骂偷外卖，偷快递的，桑梨经常闲着没事的时候就逛逛。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靳贺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怎么做到连续三次外卖被偷的。”
　　叶枕：“笑什么笑。”

　　起初叶枕懒得出去了，那段时间桑梨也不和他一起吃，他就寻思着自己点个外卖，宁程也有实验，出来的时候就直奔食堂了，叶枕也不知道外卖会被偷。

　　程靳贺：“一般丢第一次我就要炸了，你是怎么做到点三次的。”
　　叶枕不语，其实也不是都是吃的，第一份是吃的，第二份是奶茶，本来两个就够了，他又怕桑梨出来饿了，最近天气还是比较热的，于是他就点了一份桶装冰淇淋。

　　谁知道都被偷了。

　　他越想越气就在校园墙上发了一篇长帖子骂人。

　　“其实吧，我以前一直觉得高中时我做的挺逆天的。”程靳贺缓缓开口，“结果到了大学，有些事越想越气，简直比高中还逆天，现在做的，放在高中那都是小事。”

　　他挑了挑眉，“把你手放下，行了，我知道你的宝贝女朋友给你买了手链，你别到处孔雀开屏了。”

　　“嗯，我女朋友买的。”叶枕看着手链，勾了勾唇。

　　程靳贺：“……”

　　叶枕拿过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路口有卖棉花糖的，站起身，往路口走。

　　“你干什么去？”

　　“给女朋友买棉花糖。”

　　程靳贺：“……”

　　他每次都觉得，叶枕自从谈恋爱后，就好像变了个人，每次聊天，聊的好好的，他突然来一句我女朋友怎么样，程靳贺觉得他跟个神经病一样。

　　朋友圈也花里胡哨，不是合照就是牵手和亲吻，游玩的照片，也怪不得纪清浔他们都把叶枕朋友圈屏蔽了，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拉出来看看，到后面直接不看了。

　　叶枕买完棉花糖就给程靳贺发信息。

　　【我走了。】

　　程靳贺：【你把兄弟当什么（微笑）】

　　叶枕：【爱情的保安？】

　　程靳贺：【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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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梨刚从教学楼里出来，看见少年站在不远处，想都没想，身体就本能的跑了过去，扑到他怀里，叶枕差点没站稳。

　　“力道这么重？”叶枕后退了两步，单手把她搂紧，“给你买了棉花糖。”
　　桑梨也反应过来，这个时候附近人是比较多的，她脸皮薄松开了叶枕。

　　他伸手把棉花糖递过去，女孩接了过来，她的手腕上还带着叶枕亲自给她买的手链。

　　两人的手链相互碰撞，最后对视一笑。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她一只拿着棉花糖。一手和叶枕的手紧紧相扣。

　　他们在一块规划下次去哪里旅游，以后怎么样。

　　桑梨觉得好像走了这么久，就是等这一刻。

　　-

　　前两天温凛周去买了只猫，晒在朋友圈，他发在家庭群里，这是之前就打算给桑梨买的，因为一些事一直拖着。

　　【这只猫取什么名？】

　　一支梨花：【叫梨花。】

　　温凛周：“……”

　　【母女连心。】

　　一支梨花：【（微笑）】

　　于是猫咪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定下了，温凛周自己给梨花准备它的屋子，给他买猫粮。

　　“看什么这么开心？”叶枕从小卖部里出来，看着她一直对着手机傻笑，“贺南骄的信息？”
　　“不是。”她说，“我哥买了只猫。”
　　桑梨把聊天记录给他看，叶枕勾了勾唇。

　　“怎么不养只狗。”

　　桑梨不语。

　　叶枕侧头看她，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梨梨，你怕狗啊？”

　　桑梨：“不准说。”

　　她小时候就很怕，一见到狗，狗就冲她叫，她以为长大了就不怕了，但是那会儿邻居家养了只狗，有一次过去，那只狗就一直对着她叫。

　　“行，那我也怕。”

　　桑梨这才拍了他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

　　**

　　桑梨专门挑了个周末回去看看猫，家里这次多了个人，是温云锡，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事才聚在一块，她脚步顿了顿才上前，还没有什么动作，温凛周从一侧走过来，轻轻碰了下她，把她拉到了楼上。

　　她本来还想看看楼下的情况，谁知温凛周把门一关，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桑梨：“……”

　　“干嘛？”
　　“别看了，他们两个聚在一块不可能是为了复婚。”

　　温凛周不打算管了，他们的事自己去处理吧，搞得他也累，他们也累，他自己还自我纠结了十几年。
　　有些事他不想让妹妹知道，就这样快乐的也挺好。

　　桑梨“哦”了一声。

　　温凛周喊了一声梨花，小猫缓缓走过来，这些天的相处，梨花差不多也和温凛周比较熟了。

　　“我后悔了。”
　　温凛周坐在床边看着她：“后悔什么了你。”
　　桑梨笑道：“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能叫梨花呢。”
　　“……”
　　“那它应该叫什么？”
　　“叫，凛凛。”

　　她看着自己哥哥的笑容逐渐消失。

　　“或者，叫周周也行？”

　　温凛周的脸更黑了。

　　“那就，叫温温吧。”

　　温凛周走过去长腿一跨把梨花抱到自己怀里。

　　桑梨：“……”

　　她又把梨花从温凛周怀里抢了过来，自顾自说，“太可爱了，和温温，凛凛，周周一模一样。”

　　温凛周装听不到，低头发信息告状。

　　【你知道我们家祖宗说我什么吗？】

　　叶枕：【什么？（吃瓜）】

　　温凛周：【她对着小猫，叫我温温，凛凛，周周。】

　　那头叶枕一口水差点呛到了，他发了几行“哈哈哈”过去。

　　【哎你知道吗，没有相认的时候，你知道我对她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叶枕：【漂亮可爱，一看就和我的八字很合，长的也像，我们是天作之合。】
　　温凛周：【你放屁。】

　　他继续说自己的：【一开始觉得她长的单纯可爱，性格也外冷内热，还有点结巴，不擅长交友，之前一口一个凛周哥，但是相认后，一口一个温凛周，哥哥也不喊了（翻白眼）还会跟我打架（微笑）】
　　叶枕：【那真是外冷内热，多了个哥哥就是不一样。】

　　温凛周：“……”

　　他收起手机，看着妹妹，突然就想到了最初在考场相遇，他笑笑，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

　　“哎呀凛凛真好看。”
　　温凛周：“。”

　　他不该感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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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两个人似乎也聊完了，温凛周这才带妹妹从房间出去，桑梨抱着梨花，她和哥哥目送温云锡离去。

　　温云锡驾车离去，桑慧容听着声音，什么都没说。

　　而温凛周注视着这一切，下意识掐了下手指。

　　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笑意吟吟。

　　“小梨花，你看呀。”

　　他回了神。